黑衣人瞳孔骤缩，喉结滚动了一下，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蔫了大半，却仍咬牙道：“你……你敢动私刑？江湖同道不会放过你的！”
“江湖同道？”周萧景嗤笑一声，指尖捻起一根银针，缓缓逼近对方眼底，“夜闯我周家山庄，意图谋害我儿，此刻倒提江湖道义？我告诉你，今日你若不，我便让你尝尽‘千针穿骨’之痛，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点点腐烂，却连求死都做不到。”
银针尖端已触到黑衣人眼睑，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剧烈颤抖，额角冷汗混合着血珠滚落。
黑衣人看着周萧景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知道眼前这人到做到，方才被碾断腿骨的剧痛还在骨髓里翻滚。此刻面对这阴毒刑罚，心底的防线终于开始崩塌。
“我……我……”黑衣人嘴唇哆嗦着，眼神在恐惧与挣扎中反复拉扯，“主子了，若是我泄露机密，我的家人……我的家人都会死……”
“你的家人？”周萧景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冷笑，“你以为你这般硬撑，你的主子就会善待你的家人？不过是利用完你，再斩草除根罢了。”
周萧景将捏着银针的手往回缩了半寸，黑衣人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已是一片茫然。
周萧景起身踱步，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我给你一个机会。出你的主子，我保你家人周全，还能给你一条生路。否则，半个时辰后，这盆银针便会一根根扎进你的经脉，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衣人沉默着，肩膀剧烈起伏，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滴在铁链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过了许久，黑衣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好……我……我的主子是……”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射进来数枚毒针，直指黑衣人。
周萧景心中一骇，身如闪电般追出房门，却只看到一道黑影翻过墙头，与远处接应的人汇合，很快便没了踪迹。
他转头看向黑衣人，只见他胸口插着一枚毒针，嘴角溢出黑血，已经没了气息。
周萧景眸色暗沉，一拳砸在墙上：“好一个杀人灭口！”
第二日，秦鑫到秦老爷的内室禀报:“老爷，昨夜周家山庄遭歹人袭击，是冲子吉公子去的。”
“哦！冲子吉去的？会是何人？”秦老爷轻蹙了蹙眉，沉声问，“子吉无事吧？”
“回老爷，子吉公子平安无事，腹泻也好了。只是茗香姑娘受了伤，但也无大碍！”
“子吉的腹泄，只要喂上几口清水便可解，我自是知道兄长会有办法为子吉止泄的。至于夜袭山庄的歹人，是个人所为还是帮派发难？”
“回老爷，应是某个帮派所为。据安插在山庄的探子传回的消息。萧景老爷擒了一个活口，在暗室问审的时候，被他们的同伙灭口了。”
“如川大，竟能潜到暗室？”秦老爷闻言，不禁皱起眉头，“山庄护院都是摆设不成。”
秦鑫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更低：“老爷有所不知，昨夜那伙人行事极为诡谲。暗室的位置本是山庄机密，护院换班的时辰又拿捏得分毫不差，像是……像是早就摸清了山庄的布防。”
秦老爷沉吟片刻，让纷乱的思绪稍定。抬眼看向秦鑫，眼中带着锐利：“摸清了布防？周家山庄的防卫是兄长亲自布下的，机关暗哨遍布，寻常江湖势力根本无从下手。除非……”
“除非有内鬼。”秦鑫顺着秦老爷的话头接了下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探子，昨夜灭口的黑衣人动作极快，且对暗室附近的机关了如指掌，避开时竟没触发任何警报。萧景老爷已经下令封锁山庄，正在彻查所有下人。”
秦老爷垂下眼睑，作思索状：“内鬼？兄长向来谨慎，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飘落的竹叶，眼神幽深：“你去给康递个话，让他暗查昨夜袭击山庄的是何来路。另外，告诉安插在山庄的暗桩，让他们收敛锋芒，莫被兄长揪出来。”
“属下明白。”秦鑫躬身应诺，缓缓退出了内室。
院内，檐角的铜铃被冷风拂得轻响，细碎的铃声落在庭院的落叶上，竟透着几分萧瑟。
拐过月洞门，秦鑫见廊下立着个青衫厮，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正是负责传递暗线消息的亲信。
秦鑫瞥了眼四周，确认无人窥探，才沉声道：“让马康即刻追查昨夜袭击周家山庄那伙饶来路，务必三日之内有结果。另外，潜伏在周家山庄里的人都给我安分些，周家山庄正在彻查内鬼，别撞在枪口上。”
劂头如捣蒜。
“记住，”秦鑫将声音又压低了些，“若是查到线索，先报给我，不可惊动任何人。”
厮连忙应下，匆匆消失在回廊尽头。
与此同时，周家山庄内，周萧景正站在暗室中，黑衣人冰冷的尸体早已被抬走，只留下地上一滩发黑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发臭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老爷，所有下人都已集中在前院，只等您去问话。”管家周炬垂首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周萧景缓缓转过身，面色凝霜。
“不必我亲自去，”周萧景沉声道，“你带一队亲信，逐一审问，重点查最近三个月新来的下人，以及负责暗室周边的护院。但凡有言行可疑、神色慌张者，一律扣押，不许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周炬躬身应下。
周萧景继续道:“记住，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属下谨记老爷的话，定不辱使命。”周炬恭声退下。
周萧景看着暗室墙壁上的划痕，昨夜毒针入体的声响犹在耳畔，那黑衣人未完的半截话，如刺般扎在周萧景的心头。
他转身望向窗外，银杏叶簌簌飘落，落在庭院的青石上，像极了暗夜里未干的血痕。
“内鬼……”周萧景低声呢喃，语带狠厉，“不管你藏得多深，我必将你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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