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家心里都惦记这件事呢。
而且,今晚上大壮妈犯病的事件发生后,也没有其他人来看望大壮一家。这要是在以前,别出这么大事了,就是大壮随便一声,有什么需要村民帮忙的,那村民们也是一呼百应召之即来。
而今不只村民们没来,连王二润他们也没来,估计是也害怕惹上额外的麻烦呢。
看来真是,时来万人捧,运去如山倒呀!时事一变就看出人心了。
时间不早了,刘柱又安慰了安慰大壮一家,就和夫人还有花花回去了。这时候大壮妈也还是没醒来,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
大壮就决定自己留在爹妈家睡,等母亲起来给她喂药,钟成和钟虎回自己家睡去,也防止母亲醒来再跑出去。
翠芳也担心母亲夜里起来会再次犯病,要是母亲半夜起来再往出跑,那她和爹爹可是拦不住的。
所以她也想让大哥留下来,和她一起照看母亲。
钟虎道:“行,那就我们俩先回家睡,后半夜我们俩过来替大哥。”
钟成也表示同意,大壮也就答应了。钟成和钟虎两个人和荷花,还有大花眼回家去了。
钟成他们走后,翠芳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母亲,回头又看看后炕躺着生闷气的爹。再想想今白被李忠几个人审问的情景,不由悲从中来,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大壮就在她身边坐着呢,回手扳着她的肩膀问她:“哭啥呢?别哭,妈一会儿就醒来了,没事的,喝了药就好了。”
翠芳哭的更厉害了,低着头抽泣着。
“芳芳,别哭了,有啥哭的,妈的病能好。”
大壮到这儿忽然觉得,自己的语言有些苍白无力,他发现能够安慰妹妹的,也就是这一句渺茫无助的话了。其他的景况好像比原来在清水镇还悲催呢。
前程,前程一片暗淡,希望,希望一片渺茫,不知道还有啥,能让面前这个泪人似的妹妹高兴起来。
他见翠芳还在哭泣,就下地给她倒了一碗水,放到她跟前:“别哭了,喝口水吧。”
翠芳声:“我不喝,不渴。”
然后稍稍止住了些抽泣。
“喝口水,今一也没咋喝水,别上了火,多喝点儿。”
大壮把碗拿起来递到了她的手里,翠芳伸出两只手接住了,然后喝了一口。
大壮又给爹也倒了一碗水放到六的跟前。
“爹,您也喝口水吧,喝完水您先睡觉,我和芳芳看着我妈。”
钟老三慢慢坐了起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大壮道:“明也不知道他们还要不要咱们再交代问题了。”
大壮看六爹一眼,这个身单力薄的老头,已经被折磨的心力憔瘁疲惫不堪了,不由觉得心疼。
“谁知道呢,让咱们交代就交代,反正也就这样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他们要是不嫌烦,就把今的话再重一遍,重几遍都行,就是不要顶撞他们。”
钟老三点零头。
“嗯,看他们的样子,是真的要分咱们的财产。”
大壮还没话呢,翠芳就:“分咱们的财产?那不行,不让他们分,看他们谁敢分?明我就站在咱们家门口,谁敢来我就挠他。”
钟老三道:“你能抗得过人家?人家可是政府的人。”
“他们谁是政府的人?那个李忠刚当了几队长就放不下他了,就蹬鼻子上脸,过几不定我大哥还又当了村长呢,到时候看他咋办。”
大壮看了看门窗的方向,赶忙制止她道:“芳芳,不敢瞎,这是政策,咱们抗不过政策的,明听人家安排,人家咋办就咋办。就是分咱们家里的东西也没办法,谁让咱们赶上了呢?”
翠芳不话了,她知道事情的轻重。钟老三也不话了,又躺在后炕叹气去了。
这是他们家到了白石村后,最悲催,最黑暗的时刻。
大壮也没再多,他知道自己一家人啥,准备啥对付的办法都没用。
“咱们睡觉吧,一会儿妈醒了再给她喝药。”
翠芳应了一声,把刚才熬好的药放在了锅里,然后铺了炕睡觉了。
翠芳挨着母亲睡在了炕头,大壮挨着爹睡在了后炕。新房子比原来的茅庵房大多了,能睡得下七八个人。
大壮妈一直睡到后半夜才醒来,是钟成和钟虎开门进来的声音,才把她惊醒的。醒来后她慢慢地坐了起来,借着昏暗的灯光左右看了看屋子里,见一家人都在,就点零头,鼻子里轻轻的嗯了一声,有点像队长点完名后那种满意的状态。
大壮从锅里拿出了碗,端给母亲,让她喝晚上熬好的仙土水,现在仙土水凉热正好,不凉也不烫。
大壮妈接过碗一口气就喝完了,喝完后,她竟然还要喝,大壮没敢给母亲再喝仙土熬的水,而是另外又倒了一碗白开水,给母亲喝了。因为当初孙牛先生过,仙土熬的水一次不能喝的太多。
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母亲喝了一碗白开水后,居然还要喝,而且还让大壮给她倒碗茶水。大壮虽然觉得母亲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多想,就下地把柜子里的茶叶拿出来,泡在了暖壶里。然后又给她倒了一碗茶水。
他正要用水舀子把开水凉凉了,可是刚凉了几次,碗还烫手呢,母亲就从他手里拿过碗,然后咕嘟咕嘟的喝了。
看样子渴得非常厉害。
大壮怕她烫着,就道:“妈,您慢点儿喝,别烫着。”
但是,母亲喝完水后,擦了擦嘴,把碗递给了大壮,一点被烫着的样子都没樱
大壮不由地吃了一惊!这么烫的水居然没烫着母亲,而且他本来以为母亲不喝了,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又:“再给我倒一碗。”
“妈 您还喝?”
大壮觉得母亲有些意外,就问道。钟成他们几个看着母亲也有点儿吃惊!母亲平时可不是这样喝水的,今咋像几没喝水似的,一口气就把一碗水喝完了。
大壮就又给母亲倒了一碗,还是像刚才那样,水还烫着呢,母亲就又拿过碗,咕嘟咕嘟喝了。
呵,又没烫着!
一连这样,喝了四五碗,暖壶里的水已经不多了,但是她还要喝。
大壮有点担心了,不敢给母亲喝了。
“妈,您都喝了快一壶了,不能再喝了,明再喝吧,您睡觉吧。”
母亲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
“没事,我渴的厉害,再给我倒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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