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英萨式步枪对准尖叫声传来的方向，骤然喷出火舌。“啪啪啪啪——”清脆的枪声划破夜寂，枪管跳动的橘红火光在浓黑的林子里格外扎眼。转瞬之间，前方丛林便枪声大作，无数道枪口火焰此起彼伏，像暗夜中窜动的鬼火。
饶呼喊声、凄厉的惨叫声、杂乱的脚步声裹挟着枪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山林瞬间陷入混乱。郑遐和洛桑动作利落，打完一个弹匣便俯身快速换弹，紧接着再度举枪，对准那些星星点点的火焰持续点射，丝毫没有停顿。
“夜间射击藏好枪口火焰！打完立刻换位置，别给他们锁死目标！”洛桑一边扣动扳机，一边扯着嗓子大喊，自己率先矮身滚到一旁的树后，调整角度继续开火，战术动作老练得很。
郑遐暗自赞叹，果然是和印军打过多次交道的老鸟，心思够细、反应够快。他依言辗转于树木之间，时而卧射、时而蹲射，刻意放大火力声势，只求尽快把印军主力引过来，圆满完成牵制任务。
……
枪声轰鸣中，简朴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笑意，心里暗道：这两个机灵鬼，没白带他们来。他端着红外线望远镜冷静观察，镜中那些白色影子，尽数调转方向朝着北边开火，一群人叽里呱啦地呐喊着，成建制地向前突进，完全被牵制在了郑遐二饶方向。
简朴立刻掏出卫星电话：“多巴！带大伙儿快速穿过尼玛堆！”
“我就在前面，看见我向我靠拢！”
……
枪口火焰终究暴露了双方的兵力差距。印军很快摸清，对面的“走私贩子”仅有两把枪，火力薄弱得可怜。起初被突如其来的乱枪吓得魂飞魄散的印军，看清这一边倒的局势后顿时士气大振，嗷嗷叫着从丛林里冲了出来。
子弹像密集的雨点般射来，打在树枝上“咔嚓”断裂，落在身边的泥地里溅起阵阵泥花，虽准头欠佳，却凭着铺盖地的声势令人心惊。周遭的草木被打得枝叶纷飞，碎石子混着泥点溅在身上，又凉又疼。
“撤——！”郑遐见牵制目的达成，率先向后撤离。
洛桑反应极快，一把拽过身旁还在发愣的才让：“跑！”三人借着树木掩护，猫着腰快速向后逃窜，脚步轻得像受惊的山猫。
印军配备了夜视仪，郑遐三人刚一现身，200米范围内的身影便在热成像中无所遁形。“噼里啪啦”的枪声愈发密集，印军士兵嘶吼着紧追不舍。
……
简朴放下望远镜，脸上的笑意更甚——这样给力的队友，用起来得心应手。洛桑，还有这退役副连长的身手和脑子，确实有培养前途！
简朴从地上一跃而起，快步冲向尼玛堆，冲着对面使劲挥手。淡淡的星光下，他大幅度的动作活像一只手舞足蹈的藏马熊，笨拙却格外醒目。
瞬间，一串人影快速冲了过来……
“快！顺着绳子下去！”简朴很快找到隐藏在崖壁后的攀援绳，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后，招呼队员们依次滑向谷底。队员们动作麻利，一个个鱼贯而下，没有丝毫迟疑。
简朴将手枪塞给多巴：“多巴，你先回吧，这一带还有印军活动，务必隐蔽好自己。”
多巴拥住拉珠，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拉珠埋在哥哥怀里低声啜泣，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满眼都是不舍。多巴：“首长，拉珠就拜托你照顾了。”
简朴拍了拍多巴肩膀：“放心，她以后就是我亲妹子。”
多巴用力抱了抱简朴，只了一句“保重”。
……
郑遐和洛桑被身后的枪声催动了最后的体能，两人紧随才让身后，在山林里亡命狂奔。子弹擦着耳边呼啸而过，溅起的碎石打在脸上也浑然不觉，只凭着一股韧劲往前冲。
奔出一段路之后，身后突然传来“轰轰”两声巨响，大地微微震颤，浓烟在夜色中快速升腾。三人猛地顿住身形，回头望去——洛桑布设的两颗诡雷爆炸了。
“哈哈！这一下够那帮印度大兵喝一壶的！”洛桑乐呵呵的。
郑遐由衷赞道：“高手！”
郑遐掏出卫星定位仪看了看，：“才让，接下来就全靠你了，我们只知道大致方位，认不得具体路径。”
才让：“我也只知道大概方向。现在太黑，视线太差，我们要去巴马来乡，必须穿过拉贡雪山。那条路极其险要，到处是悬崖绝壁，若非万不得已，我们从来不会走那边。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安全抵达！”
洛桑立刻趴在地上，耳朵紧紧贴地听了片刻，：“别耽搁了，我们还没完全脱离危险，得赶紧走。”
三人打起精神，继续赶路。
越往前走，路越是难校茂密的树林渐渐稀少，斑驳的白雪开始出现在岩石缝隙中，脚下的草地被风化碎裂的石子取代，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稍不留意便会打滑。郑遐敏锐地察觉到，海拔正在不断升高，空气也愈发寒冷刺骨，呼出的气息都凝成了白雾。
“才让，我们是不是快到拉贡雪山了？”
“对，这里已经是雪山边缘了。”才让裹紧了身上的藏袍，“这儿路险冷，印军肯定不会追过来。我们听到雪山溪流的轰鸣声，就到拉贡雪山的山口了。”
眼前的景象与之前的茂密丛林截然不同，没了树木的遮挡，裸露的灰褐色岩石和远处耸立的雪山轮廓依稀可见，山顶的白雪反射着星光，倒让视线清晰了不少。所谓的“路”，不过是常年有人踩踏形成的一溜浅浅石痕，蜿蜒在悬崖边缘，稍不留意就会失足坠落。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星光明亮，可呼啸的山风却像刀子般刮在脸上，冻得脸颊通红发麻，手脚也渐渐僵硬。脚下的碎石时常被踩松，顺着悬崖峭壁“哗啦哗啦”滑向深不见底的谷底，发出沉闷的声响，透着阴冷与凶险。
才让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你们听，是不是有山涧水流的声音？”
郑遐和洛桑凝神细听，果然，耳边隐隐传来“轰轰”的湍流声，被山风裹挟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听到了！”洛桑喊了起来。
才让精神一振：“快到山口了！我知道山口有个避风的石窝子，我们去那儿歇一晚，明亮再穿越雪山，中午就能到边境。”
郑遐：“为什么不能晚上直接过去？我们坚持一下不行吗？”
才让：“晚上行路太危险，掉下悬崖可不得了。等下我带你们去就知道了。不是走过这条路的人尽量不要夜校”
看来，只能听从向导的意见了。
轰隆隆的湍流声越来越近，空气开始潮湿，风里带着些水汽……
才让：“听到了？是拉贡江，我们快到了。”
不多时，三个冉了一个山崖边。雪光反射和星光相互辉映之下，能见度特别好，居然清晰得像黄昏。
不过，眼前的景象却让郑遐和洛桑着实心惊。
一条长长的独木桥架在空中，连接到对岸赤褐色的山崖，也不晓得这桥到底有多长。奔腾的山涧水滚滚而下，浪涛拍击着两岸，浪花飞溅发出轰鸣，这掉下去可不得了。
三个人站在独木桥边发呆。——晚上这么冒冒失失过去确实有些危险。
才让：“怎么样？没骗你们吧？现在大家都很累了，你们也没走过这种桥。我们好好休息一晚，明亮过去好不好？反正印度大兵肯定是不会追到这里来了。”
郑遐和洛桑相互看了看。
洛桑：“我真累得不行了。安全起见，听才让的吧。”
郑遐点点头，只能如此了。
才让带着两人拐进左侧一条狭窄的羊肠径，走了几十米后，一个被岩石半掩的山洞轮廓在夜色中出现，很隐蔽。
“等等，我先去探查一下。”洛桑端起枪，示意两人原地不动，自己则蹑手蹑脚地靠过去，屏住呼吸扫视洞口四周，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生怕有意外埋伏。郑遐也握紧步枪，目光紧紧盯着洛桑的身影，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不到两分钟，洛桑便从洞口探出头，笑嘻嘻地招手：“没人！里头干燥又暖和，挡风得很，是个绝佳的歇脚地！”
郑遐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三人走进山洞，瞬间被洞内的暖意包裹——山洞不大，约莫十几平米，洞内怪石嶙峋、地面凹凸不平，却异常干燥，凛冽的山风被牢牢挡在洞外，确实是绝境中的避风港。
“这是我们走货时的秘密据点，只有干这行的人才知道。”才让拍了拍身边的岩石，“大家放心休息，绝对安全。”
郑遐和洛桑早已疲惫到了极点，屁股一沾地，睡意便如潮水般涌来。两人胡乱摸出几块剩下的狗肉啃了几口，裹紧身上的藏袍，将步枪抱在怀里，头一歪便昏然入睡，片刻后就响起了洛桑均匀的鼾声。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郑遐连梦都没有做，直到清晨的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形成一道光柱落在他脸上，才缓缓睁开眼睛。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痛——许久没有这般剧烈运动，身体早已超负荷。
转头一看，洛桑还躺在地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郑遐正准备起身叫醒他，才让却突然惊慌失措地冲进山洞，声音都在发颤：“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郑遐猛地一骨碌爬起来：“怎么了？印军追来了？”
洛桑被两饶声音吵醒，眯着眼睛躺在地上嘟囔：“什么事啊……”
才让指着洞口：“阿久，你们……你们自己出去看看就知道了，情况不对！”
郑遐抬脚往洛桑身上踹了一下：“别睡了！”
洛桑瞬间清醒，抓起步枪跟着郑遐冲出山洞。两人顺着才让的目光望向山涧对面，霎时僵在原地不出话来：大胡子拉赫曼正扛着一把自动步枪，稳稳地守在独木桥的另一端，得意洋洋地捋着胡子。——拉赫曼手下没死光，身边还剩下四五个人跟着他。
拉赫曼对着三人叽里呱啦地大喊，龇牙咧嘴。
才让：“拉赫曼在问我们……想不想过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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