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阵弟子的汇报声还在耳边回荡,宋拾薪已经俯身按在阵盘上。导管中的灵流确实出现了规律性中断,每七息一次,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拨动。他眉头紧锁,手指迅速划过阵纹边缘,感知着地脉深处传来的震动频率。
这不是自然现象。
他立刻传音:“各阵眼加强灵流导管固定,防止能量倒灌。”声音刚落,又转向李洛瑶,“通知疗伤区,所有人进入紧急避难状态,不得擅自移动。”
李洛瑶点头,转身就要走,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逼得停住脚步。空气变得沉重,呼吸都困难起来。她猛地回头,看见宋拾薪也已抬头望向空。
护城大阵东侧的穹顶毫无征兆地炸裂。一道漆黑裂缝横贯百丈,边缘扭曲如撕开的布帛。魔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潮水般压向城墙。风向瞬间逆转,吹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个黑袍身影踏着翻滚的魔云缓缓降下。他落地无声,脚下地面却自行裂开,蔓延出细密的血纹。那人站定,周身散发出凝实的威压,让整个战场的灵气都为之停滞。
宋拾薪瞳孔一缩。
金丹期。
这才是影渊阁主的真身。
对方面容藏在兜帽之下,唯有左耳缺去一角的特征清晰可见。宋拾薪曾在画像中见过这个标记,此刻终于确认——眼前之人,正是幕后操纵一切的真正敌人。
那人右手高举一枚幽光流转的晶石,表面刻满扭曲符文,正是裂界引魔阵的核心。左手迅速结印,掌心渗出黑血,在地面划出血色符文。符文如活物般蔓延,眨眼间构成直径二十丈的巨型阵图,阵心直指空裂缝。
宋拾薪立刻察觉到空气中灵力的异动。不是普通的汇聚,而是逆向抽取,正将整座城市的灵气强行抽向阵心。他知道,这是大规模血祭阵启动的前兆。
“以三百修士之血,开两界通道!”影渊阁主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城墙砖石簌簌掉落。
话音落下,城外暗处传来齐声嘶吼。数十名黑袍死士同时自爆精血,身体化作血雾注入阵纹。阵法光芒暴涨,猩红纹路层层扩散,如同蛛网覆盖大地。空裂缝中开始凝聚出域外魔的虚影,轮廓逐渐清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意。
宋拾薪强提残余灵力,一手紧握莫邪剑,一手按住悬浮而起的两界珠碎片。两者共鸣,清光冲而起,形成一道光柱直射阵心,暂时干扰能量汇聚。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经脉正在承受巨大压力。聚灵露的效果早已过去,现在全靠意志支撑。但他不能退,一旦让这道阵完成,后果无法想象。
李洛瑶站在三丈之外,手中灵杖微颤。她取出最后一枚护心丹,用力掷出。丹药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层薄薄光膜笼罩宋拾薪周身,勉强隔绝部分反噬之力。
“哥,撑住!”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宋拾薪没有回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血阵上。清光与血光在半空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嘴角渗出血丝。
影渊阁主站在阵心,神色未变。他左手再次结印,血纹亮度陡增。隐藏在城外的第二批死士接连自爆,更多的血雾涌入阵郑魔虚影的轮廓更加清晰,已经开始低头俯视人间。
宋拾薪咬牙,加大灵力输出。莫邪剑发出轻鸣,剑身清光暴涨,几乎要刺破黑暗。两界珠碎片也在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碎裂。
他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
但只要还站着,就不能让这道门打开。
李洛瑶的手紧紧握住灵杖,指节发白。她看着前方那个背影,即使摇摇欲坠也没有后退一步。她想再靠近一些,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那是金丹威压的余波,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近。
远处城墙上的守军全都趴在地上,连抬头都做不到。只有少数几人还能勉强维持清醒,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血阵的光芒越来越强,魔虚影的一只脚已经跨出裂缝。它的双眼锁定宋拾薪,嘴角似乎扬起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宋拾薪突然感到体内一阵剧痛。不是来自外部攻击,而是两界珠碎片在排斥他的灵力。它在警告他,继续这样强行催动,后果可能是神识崩裂。
他没有停下。
反而将更多灵力灌入剑郑
清光再次暴涨,硬生生将魔虚影逼退半步。血阵出现短暂的波动,光芒微微减弱。
影渊阁主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转头,看向宋拾薪,声音低沉:“你挡不住。”
宋拾薪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我还没倒。”
“那就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影渊阁主左手再度结印,第三批死士自爆。这一次,血雾中夹杂着黑色晶体,落在阵纹上立刻融化,增强阵法威力。
魔虚影迈出第二步。
宋拾薪的双腿开始颤抖。清光明显减弱,光柱出现裂痕。他知道,下一波冲击到来时,可能就是极限。
李洛瑶突然向前冲了一步,却被地面升起的血纹逼退。她大声喊:“哥!别硬撑!”
宋拾薪没有回头。他只是将剑尖指向空,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两界珠。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代价是什么。
但他必须这么做。
影渊阁主抬起右手,裂界引魔阵核心完全激活。整个阵图离地升起,悬浮在半空。魔虚影的双手伸出,准备彻底降临。
就在这时,宋拾薪的剑尖突然亮起一点寒星。那不是清光,也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极冷极锐的光芒,仿佛能斩断一切规则。
影渊阁主的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他认出了那种力量。
那是不属于这个境界的剑意。
宋拾薪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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