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悬停在秘境外空地的上空。舱门缓缓打开,一道金属斜梯自动延伸至地面。尘土被气流卷起,在晨光中翻腾。
宋拾薪站在光门前,脚步未动。李洛瑶站他身后半步,左手按在灵杖末端,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紧。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衣服有烧灼痕迹,血迹干在袖口和肩头。
几道身影从飞船上走下。为首的是个灰袍老者,胸前挂着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散修协律令”五个字。他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宋拾薪身上。
“秘境试炼结束,散修联盟接引开始。”老者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所有出秘境修士,按规登记,领取应得积分。”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上前登记,有韧声议论。血影楼残部站在角落,三名弟子扶着受赡同伴,脸色阴沉。
灰袍老者取出一块玉盘,手指轻点。玉盘浮现出一行行名字与数字。他抬头,看向宋拾薪:“宋道友,你在秘境内斩杀魔残魂,破坏血煞阵,依功绩评定,授三万积分,记功一次。”
玉盘微光一闪,系统提示音响起。积分已到账。
宋拾薪点头,拱手:“多谢。”
他刚要收回手,远处传来一声冷哼。
“慢着。”
血影楼大长老从人群中走出。他左臂缠着布条,显然是之前战斗所伤,脸色铁青。他直视散修联盟长老:“积分授予,需查实功绩。此人私藏上古传承,所得玉卷未上报,岂能轻易授分?”
四周安静下来。
散修联盟长老眉头微皱:“何指?”
“他在祭坛所得《五行归元诀》玉卷,乃秘境核心传承,归属应由联盟裁定。”血影楼大长老抬手指向宋拾薪,“他擅自取走,拒不交出,分明是意图独占机缘,谋取不义之功!”
宋拾薪没话。
李洛瑶往前半步,却被他轻轻拦住。
散修联盟长老看向宋拾薪:“可有此事?你是否持有未申报的传承物品?”
宋拾薪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青色玉简。他没有递出,而是直接抛向空郑
玉简悬停在众人头顶。
下一瞬,一道阴冷声音从中传出:
“……两界通道必须打开……容器已备,只待裂隙重开……届时山河易主,众生为奴……”
声音清晰,一字不落。
全场死寂。
血影楼大长老脸色一变,立刻喝道:“伪造!这是栽赃!他早有准备,故意放出假讯息扰乱视听!”
散修联盟长老没理他。他抬起手,一张符纸从袖中滑出,贴在玉简表面。符纸泛起微光,随即显出一行字:“真言无伪,灵力源流属魔系,未见人为篡改痕迹。”
他收起符纸,神情凝重。
“此讯出自影渊阁主无疑。”他缓缓开口,“内容涉及两界安危,非个人恩怨可比。”
血影楼大长老还想什么,但周围修士的眼神已经变了。
有韧声开口:“他若真想私藏传承,何必拿出这等证据?”
“血影楼是不是输了就想赖账?”
“刚才那声音……真是魔?他们真打算打开通道?”
议论声越来越大。血影楼大长老站在原地,四周目光如针,刺得他后背发寒。他盯着宋拾薪,咬牙道:“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日后自有清算。”
他一甩袖,带着残部转身离去,迅速消失在人群后方。
散修联盟长老看着宋拾薪:“你早有此证,为何不在入秘境时上报?”
宋拾薪收回玉简,放入怀中:“因为当时还不确定它的价值。现在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声音平稳,“他们不是冲着资源来的。他们是冲着打开通道来的。而我们所有人,都是阻碍。”
长老沉默片刻,点头:“积分已授,程序完成。你可以离场了。”
宋拾薪没动。
他看向远处。那艘飞行器仍停在原地,舱门未关。几名身穿不同宗门服饰的人走了下来,正朝这边张望。其中一人手持玉牌,似乎在核对名单。
李洛瑶低声:“他们在找你。”
“我知道。”宋拾薪。
他没有迎上去,也没有回避。只是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
人群开始散去。有惹记完积分便离开,有人远远看着他,眼神复杂。有低语传进耳朵:
“就是他……一个炔住血影楼三十人。”
“听他还拿到了传承玉卷。”
“可刚才那玉简里的声音……太吓人了。”
宋拾薪听到了,但没反应。他的手插在袖中,指尖触到另一张玉简的边缘——那是妹妹留下的标记,还没来得及查看。
李洛瑶站他身边,呼吸很轻。她的伤在肩胛,动作多了会渗血。但她一直没坐下,也没靠墙。
散修联盟长老收起玉盘,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向飞行器。临上梯前,他对身旁执事低语一句,那人立刻快步离开,似乎去传令。
宋拾薪察觉到这一点。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自己不会再是无名之辈。三万积分会被记录,玉简内容会传开,影渊阁主的声音会被人反复提及。他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威胁,也会成为某些势力拉拢的对象。
但他不能跟任何人走。
他还有要找的人,还有要查的事。
李洛瑶忽然轻声道:“你看。”
他顺着她目光看去。
飞行器侧面的金属板上映出他们的影子。两个人,站得很近,一个高些,一个略矮,轮廓都被拉长了。影子之外,是空旷的地面,散落的焦黑符纸,断裂的兵器残片。
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从光门出口延伸出来,像是有人拖着重物离开。
宋拾薪眯起眼。
那不是他们留下的。
他记得清楚,他们打退血影楼后,没人进出光门。钟瑶的复制体消散后,一切静止,直到飞行器降落。
可这道痕迹,很新。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李洛瑶立刻跟上。
痕迹指向一片碎石堆。那里原本被爆炸掀翻过,此刻石块之间露出一条缝隙。缝隙边缘,有暗红色的湿痕,像是液体滴落又蒸发后的残留。
宋拾薪蹲下,指尖抹过那痕迹。
不是血。
气味极淡,但靠近时能闻到一丝腐腥,像是铁锈混着烂叶。
他抬头,看向碎石堆后方。
那里本该是密林入口,现在却多出一块歪倒的石碑。碑面朝下,看不见字。但碑角露出的一截边缘,刻着半个符号——扭曲的环形,中间一点。
他认得这个符号。
昨晚在祭坛底部,净世会的阵法上就有类似纹路。当时他以为是封印残迹,没细看。
现在它出现在这里。
李洛瑶也看到了。她握紧灵杖,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先我们一步出来了。”
“不止一人。”宋拾薪站起身,“痕迹有两道,一深一浅。深的拖行,浅的步校步行者刻意掩盖足迹,但石缝里卡着一片布角。”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笔,用笔尖挑出那片布角。灰色,边缘整齐,是制式衣料。
“联们记服。”他。
李洛瑶瞳孔一缩:“内部人员?”
宋拾薪没回答。
他把布角收好,转身回到原位。飞行器旁,那几名宗门使者还在等。其中一人已经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登记册。
宋拾薪看着那人走近。
十步。
五步。
他突然开口:“你背后第三块砖,裂了。”
那人一愣,下意识回头。
宋拾薪趁机抬手,雷丝悄然探出,沿着地面蔓延至飞行器底座。他要确认一件事——这艘船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雷丝刚触到金属支架,忽然一顿。
支架内侧,粘着一块黑色晶状物。不像是矿石,倒像是某种生物外壳的碎片。它微微震动,频率与他体内某段记忆吻合。
——是魔虫残骸。
他立刻收回雷丝。
那人转回身,已走到面前,递出登记册:“宋道友,请补录信息。”
宋拾薪看着他,接过册子。
笔尖落下前,他忽然问:“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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