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震动仍在持续，但宋拾薪已不再回头。他指尖轻触臂侧预警符，雷丝顺着符箓回路蔓延而出，探向火属性区域边缘。雨滴落在符纸表面，激起一圈微弱灵光，随即消散。
李洛瑶紧随其后，木系灵杖握在手中，目光扫过前方焦黑岩壁。空气中传来灼热气息，地面裂痕中隐隐有红光透出。
“火灵波动很强。”李洛瑶道，“就在前面。”
宋拾薪点头道：“有人布了阵。”
他脚步未停，右手悄然掐诀，丹田内魂力流转。一道分魂自体内分离，在空中凝聚成形。崔喜悦复制体落地瞬间，手中已握着一张火海符，眼神冷峻。
“准备动手。”宋拾薪道，“他们想困我。”
话音刚落，地面猛然炸开。百道火链从熔岩裂缝中腾起，呈环形合围之势，直扑三人所在位置。火链如蛇，缠绕间带起炽浪，逼得人呼吸一滞。
崔喜悦复制体没有迟疑，纵身跃起三丈高，手臂挥动，火海符脱手飞出。符箓划过半空，精准贴附在阵心一块赤红晶石上。那晶石正是阵眼火晶，甫一接触外力，便剧烈震颤。
“爆！”
一声喝下，火海符骤然引爆。轰然巨响中，阵眼火晶崩裂，灵力逆冲而上，百道火链节奏顿乱，升至半空的火链纷纷扭曲断裂，原本严密的困阵出现缺口。
埋伏在岩壁后的赤霄殿修士脸色大变。
“快补阵！”有人喊道。
数名修士同时掐诀，试图重新催动阵法。可就在这瞬息之间，宋拾薪已执英琼笔于空中疾书。笔尖划过之处，留下赤金轨迹，迅速勾勒出焚符结构。
“来不及了。”宋拾薪道。
他指尖轻点最后一笔，灵力注入虚空。焚符瞬间激活，化作千丈火龙冲而起。火龙盘旋翻滚，龙首仰长吟，烈焰席卷整个阵顶结界。
只听“嗤”的一声，结界如纸糊般被烧穿。浓烟翻滚，碎石坠落，四周岩壁上的埋伏者纷纷后撤。有两人躲闪不及，衣袍着火，惨叫着跃入岩缝避险。
宋拾薪目光锁定阵心残余处。一团赤红火焰悬浮半空，形如莲花，缓缓旋转。那是丙火灵焰，五行灵材之一，蕴含纯粹火属性精华。
他抬手一招，灵焰如流光入瓶，落入储物戒郑
“拿到了。”李洛瑶轻声道。
她手中灵杖微微发烫，刚才用木系感知探查周围灵压，确认再无其他埋伏。此时火域中心一片狼藉，阵基尽毁，赤霄殿众人四散溃逃。
一名修士转身跃下高台时，腰间玉佩晃动。那玉佩背面隐约浮现扭曲纹路，形似爪痕交叠，一闪而过，无人察觉。
宋拾薪收回英琼笔，分魂术运转，崔喜悦复制体魂力归位，身影渐渐淡去。他站在原地未动，指尖再次拂过臂侧预警符。符纸完好，雷丝回路稳定。
“火域不宜久驻。”他对李洛瑶道，“下一处是土域。”
李洛瑶收起灵杖，点头应下。两人腾空而起，御剑低空掠行，沿山脉东麓前校风从耳边刮过，带着焦土气味。
身后，废墟中残留的火链仍在燃烧，忽明忽暗。某段断裂的火链底部，压着半块破碎玉牌，上面刻着赤霄殿徽记。玉牌缝隙里，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转瞬被风吹散。
宋拾薪飞行途中忽然偏头，眼角余光扫过下方岩层。一道细微裂痕延伸数十丈，裂口深处有红光闪烁，频率与方才阵眼火晶极为相似。
“等等。”他。
李洛瑶立刻停下，悬停半空。
“怎么了？”她问道。
宋拾薪不答，反而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掌心微微发痒，像是有东西在皮肤下游走。他皱眉凝视，却发现掌纹并无异常。
他甩了下手，继续前飞。
李洛瑶跟上，两人速度加快。火域边缘逐渐远去，前方地势开始变化，岩石颜色由赤红转为棕褐，空气中火灵浓度明显下降。
“土域要到了。”李洛瑶道。
宋拾薪点头，正欲开口，忽然察觉脚下大地传来轻微震福不是来自前方，而是身后火域深处。
他回头望去，只见刚才那片废墟中央，地面缓缓隆起。一块焦黑石碑从中升起，表面布满裂痕。石碑顶端镶嵌着一颗残缺晶石，正发出断续红光。
“那是……”李洛瑶睁大眼睛。
宋拾薪盯着石碑，忽然想起什么。妹妹留下的标记中，曾有一种倒三角刻痕，与此石碑底部纹路完全一致。
“她来过这里。”他低声。
李洛瑶问道：“要不要回去看看？”
宋拾薪沉默片刻，摇头道：“不能回头。她若想让我们停下，会留下更明显的信号。”
他再次抬手检查预警符，发现符纸边缘竟有一丝焦痕。这不可能。符箓本身防火，除非接触到极高温度的灵力冲击。
他将符取下，放入储物戒更换新的。旧符则被他捏碎，灰烬随风飘散。
飞行途中，李洛瑶忽然轻咳一声。她摸了摸喉咙，发现口中有些发苦。
“你怎么样？”宋拾薪问。
“没事。”李洛瑶答道，“就是空气太燥了。”
宋拾薪不再多言，但心中警觉更甚。他记得进入火域前，曾用雷丝扫描过整片区域，并未发现任何活体灵压聚集点。这场伏击太过精准，像是早已预判他们会从此路过。
他回忆起刚才战斗细节。赤霄殿修士出手时机过于统一，连补阵动作都整齐划一，不像临时设伏，倒像演练多次。
“有问题。”他。
李洛瑶抬头看他。
“你什么？”她问。
宋拾薪刚要回答，忽然感到丹田一阵异样。莫邪剑轻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什么危险。他立刻稳住气息，分魂术悄然运转，随时准备调动复制体。
前方土域边界近在眼前。大地由硬岩转为松软沙壤，几株枯黄草木零星分布。风变得厚重，夹杂着尘土味道。
两人缓缓降落，脚踏实地。
宋拾薪蹲下身，手指插入沙土。泥土干燥，却含有微量火属性残渣。他捻了捻指间沙粒，发现其中混着细红色晶体。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他。
李洛瑶也蹲下查看，忽然伸手拨开一层浮土。下面露出半截断裂的符纸，已被烧焦大半，但仍能辨认出边角纹路——正是他们自制的改良防护符样式。
“这是……我们的符？”她惊讶道。
宋拾薪接过残符，仔细查验。符纸材质相同，回路结构也一致，但绘制手法略有差异。线条更急促，转折生硬，不像是柳如烟复制体所画。
“有人模仿我们。”他。
李洛瑶皱眉道：“什么时候的事？”
宋拾薪站起身，望向来路。火域方向烟尘弥漫，看不清具体情形。但他知道，这片区域已经不能再轻易返回。
“先离开这里。”他。
两人再度腾空，沿着土域边缘低飞。宋拾薪一边飞行，一边用雷丝监控身后动静。李洛瑶则不断用手背擦拭嘴角，那股苦味仍未消散。
飞出约百丈后，宋拾薪忽然发现前方地面有一串脚印。不是他们留下的。足迹较深，步距紧凑，像是有人仓皇奔逃。
他示意李洛瑶停下。
两人降落在脚印起点处。宋拾薪俯身查看，发现脚印边缘沾着一点暗红物质。他用指尖蘸了一点，凑近鼻端闻了闻。
是血。但带有淡淡硫磺味。
“受赡人刚过去不久。”他。
李洛瑶问道：“追吗？”
宋拾薪还未回答，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入泥土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三十丈外，一座低矮土丘顶部，泥土正在缓缓塌陷。一个黑影从坑中爬出，浑身浴血，背部插着半截断剑。
那人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满是灰尘与血污。当他看清宋拾薪二人时，瞳孔骤然收缩。
“别……过来……”他嘶哑喊道。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土地突然裂开。一只漆黑的手掌从地下伸出，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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