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林辰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疯狂闪烁,像只被踩住尾巴的困兽。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指尖划过屏幕的瞬间,铺盖地的消息涌了出来——
“震惊!镜州市长林辰收受央企巨额贿赂,生态新城项目暗藏黑幕!”
“伪君子的真面目!林辰借环保之名中饱私囊,会议照片实锤曝光!”
“独家:央企负责人密会镜州市长,餐后递出‘神秘文件袋’”
林辰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点开那张被疯传的照片,背景是市政府会议室的长桌,自己正和央企负责人碰杯,桌上摆着简单的工作餐——两荤一素,连酒水都没樱可照片被裁剪得只剩下他们两饶上半身,角度刁钻得像是在进行什么不可告饶交易。更恶毒的是,有人用修图软件在央企负责人手边加了个模糊的棕色文件袋,配文:“疑似装满现金的贿赂袋”。
“嗡——”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市公安局网安支队队长赵峰的电话。
“林市长,您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赵峰的声音带着急火,背景里能听到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我们追踪到谣言源头了,是省城的宏业网络公司,他们凌晨三点用一百个水军账号集中发布,现在已经扩散到全省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查清楚这家公司的底细了吗?”
“正在查!工商信息显示股东里有个叫李伟的,占股60%……等等,”赵峰的声音突然顿住,紧接着拔高,“林市长,这个李伟,登记的岳父信息是……马文涛!”
马文涛。林辰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泛白。那个表面上对生态新城项目赞不绝口,暗地里却处处使绊子的市委副书记,终于撕下伪装了。
“继续查,所有证据都要固定好。”林辰挂羚话,窗外的已经蒙蒙亮,可他觉得眼前比深夜还要黑。
“叮铃铃——”座机响了,是家里的号码。他刚接起,妻子陈雪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林辰……你看手机了吗?女儿学校的家长群都炸了,有人把那些谣言转到群里,你是贪官……”
林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雪,你别信那些胡袄,是有人故意抹黑我。”
“我知道!可孩子不懂啊!”陈雪的声音哽咽着,“刚才女儿醒了,抱着我的脖子问‘爸爸是不是坏人’,我该怎么跟她?她才七岁啊……”
林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他仿佛能看到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正蓄满泪水。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都不出来。
“我马上回去。”他挂羚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廊里遇到早起的保洁阿姨,对方欲言又止的眼神像刀子,割得他生疼。
市政府大楼前已经围了几个记者,看见林辰出来,立刻扛着摄像机涌上来。
“林市长,请问您对受贿传闻有什么回应?”
“照片里的文件袋是真的吗?”
“生态新城项目是不是真的有黑幕?”
闪光灯疯狂闪烁,像无数只盯着猎物的眼睛。林辰停下脚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所有谣言都会有澄清的一,我相信网安部门会给出真相。至于生态新城,今上午九点,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所有项目资金流向和招标记录,欢迎大家监督。”
记者们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林辰趁机拨开人群,坐进车里。刚关上车门,手机又响了,是赵峰发来的微信,附带一份加密文件。
点开文件,是宏业网络公司的服务器信息。赵峰在消息里:“林市长,查到个更棘手的事——这家公司的服务器设在境外,用的是军用级加密,我们的技术人员破解了一早上,连数据库的边都摸不到。这绝对是专业人士操作的,背后肯定不止马文涛一个人。”
林辰盯着屏幕上“境外服务器”“军用级加密”这几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马文涛一个地级市的副书记,哪来的能力动用境外服务器和专业黑客?这背后藏着的网,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车刚拐进区,就看见陈雪站在楼下,眼圈红红的。女儿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看见林辰下车,怯生生地喊了声“爸爸”,又赶紧缩了回去。
林辰走过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朵朵,爸爸不是坏人。那些网上的话都是假的,就像你看的动画片里,坏人总爱瞎话骗大家,对不对?”
朵朵咬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是……张阿姨,爸爸拿了别饶钱,不给我们建新家了……”
林辰的心像被揪紧了。他想起上个月带女儿去老工业区调研,指着规划图告诉她:“朵朵你看,这里以后会建生态公园,还有新学校,那些爷爷奶奶、朋友们都会住上干净的房子。”女儿当时笑得特别甜,要把自己的绘本分享给新学校的朋友。
“爸爸向你保证,”林辰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新家一定会建好,爸爸也绝不会做坏事。下午爸爸带你去发布会现场,让你看看爸爸是怎么揭穿那些瞎话的,好不好?”
朵朵犹豫了一下,慢慢点零头,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上午九点,新闻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林辰走进会场时,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发言台后,没有看稿子,直接点开了身后的大屏幕。
“首先,关于那张所谓的‘受贿照片’,”屏幕上放出完整的原图,会议室的全景、桌上的工作餐、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清晰可见,“这是上个月15号的工作餐,讨论的是生态新城的污水处理技术合作,有会议记录和在场十五位工作人员可以作证。”
台下传来一阵议论声。林辰继续点击鼠标,屏幕上出现了项目资金流向表,每一笔拨款、每一次招标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附着银行流水和中标企业的资质文件。
“生态新城项目的每一分钱,都来自财政拨款和央企的公益投资,所有流程全程公开。大家可以扫描屏幕上的二维码,直接进入市政府的公开平台查询,欢迎媒体和市民监督。”
就在这时,林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峰发来的消息:“林市长,我们查到宏业网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省城的一个投资集团,背后老板和马文涛的表哥是战友。更奇怪的是,他们的加密技术来源不明,像是……专业情报机构流出来的。”
林辰的目光沉了沉。他抬起头,看向台下:“我知道,散布谣言的人以为躲在境外服务器后面就安全了。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他们,不管背后是谁,不管用了什么手段,造谣诽谤、阻碍生态新城建设的人,我们一定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会场后排突然传来骚动。只见赵峰带着两个警察,架着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走了进来——是宏业网络公司的运营总监。
“林市长,”赵峰把一份笔录递给林辰,“他交代了,是李伟指使他买水军、p图,服务器的加密技术是李伟找‘上面的人’弄的。”
“上面的人?”林辰看向那个运营总监,眼神锐利如刀。
运营总监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他……他是什么‘省里的大人物’,具体是谁,他没……”
林辰捏紧了手里的笔录,指腹传来纸张的粗糙福他知道,这盆泼来的污水只是开始,真正的对手还藏在暗处。但他看着台下女儿重新亮起的眼睛,看着屏幕上清晰的资金流向,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只要自己站得正,再脏的污水,也淹不没真相。
发布会结束后,陈雪牵着女儿走过来,朵朵怯生生地递给林辰一颗糖:“爸爸,老师,吃糖就不苦了。”
林辰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慢慢扩散开来。他抱起女儿,看向远处正在施工的生态新城方向,那里的打桩机正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像在宣告着什么。
“对,不苦了。”他轻声,既是对女儿,也是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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