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惨叫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在青色光幕笼罩的守墟族驻地内回荡,瞬间打破了刚刚缓和些许的气氛。那股突然爆发的浓郁血煞之气,带着疯狂、混乱、毁灭的意志,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污染着“青木净邪阵”营造出的清净空间。
“是阿木!他又发作了!” “快!压制住他!” “大长老!青霖大人!”
守墟族人们惊慌失措,但行动却并不混乱,显然对此并非首次经历。几位身强力壮的族人立刻冲向那间传出惨叫的石屋,但被屋内爆发的血煞之气狠狠冲开,脸色发白,身上沾染的血煞之气让他们面露痛苦。
青霖和大长老脸色铁青,身形如电,瞬间便冲到了石屋门口。大长老口中急念咒文,手中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绽放出柔和但坚韧的青色光芒,试图压制屋内肆虐的血煞。青霖则双手结印,青铜铃铛悬浮于空,发出清脆急促的铃音,音波化作实质的青色涟漪,冲击着血煞之气。
然而,屋内的血煞之气异常狂暴,似乎受到了外界那三轮血月的影响,远比平时猛烈。青芒与血煞僵持不下,甚至隐隐有被反压的趋势。大长老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一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好!阿木这次侵蚀得太深了!血月当空,邪力大涨!”青霖咬牙支撑,额头见汗。
李凌等人紧随其后,看到眼前情景,也是心头一沉。只见石屋内,一个身材魁梧、但此刻浑身青筋暴起、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纹路游走的守墟族青年,正被几条闪烁着符文的青色锁链捆缚在一张石床上。他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拼命挣扎,锁链哗啦作响,符文明灭不定。更骇饶是,丝丝缕缕暗红色的血煞之气,正不断从他七窍和毛孔中冒出,与体表的暗红纹路相连,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即将爆发的血煞之源。
“这就是…血煞侵蚀?”姜月瑶捂住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那青年原本坚毅的面容,此刻因痛苦和疯狂而扭曲,看得人揪心。
“不错。”旁边一位面容憔悴的守墟族妇人,应该是青年的母亲,哽咽道,“阿木之前在外围巡查时,遭遇大批魔物袭击,被血煞入体…虽然及时救回,以净邪阵和草药压制,但一直无法根除,时常发作…没想到这次,这次这么厉害…”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正在全力施救的青霖和大长老,又满怀希冀地看向李凌,或者,是看向他眉心所在,“这位大人…您,您真的有办法吗?救救阿木,救救我的孩子!”
其他守墟族人也纷纷投来恳求、期盼,又带着一丝忐忑的目光。混沌剑主传承者,是他们绝望中抓住的救命稻草,但…真的能行吗?
“血煞侵蚀,乃魔念气息与血狱负面能量结合,侵入心神与经脉,极难祛除,尤其受血月影响,会愈发狂暴。”大长老一边勉力维持木杖的青光,一边急促解释道,“我族虽有传承净化之法,但如今魔念活跃,血煞之力大增,加之…咳咳…我族力量衰退,已难以完全压制。若放任下去,阿木要么被血煞彻底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要么…爆体而亡!”
“需要我怎么做?”李凌沉声问道。他并非圣人,但见此惨状,同为人类,岂能无动于衷?更何况,想要获得守墟一族的真正信任和帮助,也必须有所付出。而且,他体内的混沌剑胚,在感受到那股狂暴血煞之气的瞬间,竟然再次传来了一丝清晰的、跃跃欲试的意念,仿佛看到了“美食”一般。
“混沌之力,尤其是蕴含剑主真意的剑气,乃一切血煞、邪秽的克星!”青霖急忙道,“请阁下以剑胚之力,助我等净化阿木体内血煞!我等会以阵法之力,暂时压制血煞暴动,为阁下创造机会!但…必须心,血煞已与阿木心神部分融合,强行净化恐伤其根本,需精准控制,只除邪秽,不伤本源!”
精准控制?李凌眉头微皱。他现在状态不佳,混沌剑胚虽然“想吃”,但这“吃货”大爷脾气古怪,出手没轻没重,之前在遗迹里可是一剑差点把传承空间都劈了…让它来“精准净化”?这难度有点大啊。
“队长,试试看吧!”叶灵忽然开口,翠绿色的眼眸中充满坚定,“我的自然灵力蕴含生机,可以尝试护住他的心脉和灵魂本源,配合你的混沌剑气,或许可行!”
“我也能用凤凰真火从旁辅助,焚烧溢散的血煞!”姜月瑶也道。
“俺老石力气大,可以帮忙按住他,免得他乱动!”石蛮跃跃欲试。
“我可以用箭意暂时封住他几处要穴,延缓血煞流转。”林靖冷静道。
“精神防护交给我,尽量稳住他混乱的心神。”明月心银眸闪烁。
就连朱富贵,也掏出一个玉瓶,嘀咕道:“胖爷我这有清心凝神的丹药,虽然不知道对这么猛的血煞有没有用,但死马当活马医了…”
看着队友们坚定的目光,李凌心中一暖,重重点头:“好!我们试试!”
“多谢诸位!”青霖和大长老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立刻开始调整阵法。其他守墟族人也纷纷退开,但都紧张地注视着。
“青木锁灵阵,启!”大长老低喝一声,木杖青光大盛,地面上铭刻的符文次第亮起,更多的青色锁链虚影从地面、墙壁中伸出,缠绕向石床上的阿木,将他死死固定,同时一层柔和的青光笼罩他全身,暂时压制住体表暴动的血煞之气。
“净邪清音,镇!”青霖催动青铜铃铛,清越的铃音化作一道道青色音波,不断冲击阿木的识海,试图安抚他狂暴的心神。
阿木的挣扎稍稍减弱,但眼中的赤红和痛苦依旧,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吼。
“就是现在!”青霖急声道。
“叶灵!”
“明白!”叶灵双手结印,翠绿色的自然灵力如同最纯净的泉水,缓缓注入阿木心口,护住他的心脉,并试图滋养他受损的生机。
“月瑶!”
姜月瑶点头,凤凰真火在她指尖跳跃,化作一层薄薄的火膜,笼罩在阿木体表,将那些试图溢出体外的血煞之气焚烧净化。
“林靖!明月心!”
林靖弓弦轻响,数道无形的箭意精准地没入阿木周身几处大穴,暂时阻滞了血煞之气的疯狂流转。明月心银眸光芒流转,柔和而坚韧的精神力如同丝线,心翼翼地探入阿木混乱的识海,构筑起一层脆弱的防护,抵御着血煞意志的冲击。
朱富贵也赶紧把丹药塞进阿木嘴里,虽然效果甚微,但也算聊胜于无。
“石蛮,按住他!”
“好嘞!”石蛮上前,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按住阿木的肩膀,土黄色的混沌光芒流转,将他牢牢固定在石床上。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凌身上。
李凌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感,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剑胚大佬,帮个忙,这次要精细点,只吃‘脏东西’,别把人弄坏了,拜托了!”李凌以意念沟通混沌剑胚,同时将一缕精纯的混沌灵力,缓缓注入剑胚之郑
混沌剑胚轻轻一颤,似乎对李凌的“请求”有些不耐烦,但感受到外界那浓郁、精纯(对它而言是美味)的血煞之气,又有些“意动”。它传递出一丝模糊的意念:“麻烦…这点血煞,也配让我出手?罢了…看在…份上…”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混沌色泽的剑气,自李凌眉心缓缓透出。这缕剑气看似微弱,但出现的瞬间,整个石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狂暴的血煞之气如同遇到列,剧烈地翻滚、退缩。大长老木杖散发的青光,青霖的铃声音波,叶灵的自然灵力,姜月瑶的凤凰真火,都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微微黯淡。
“好…好精纯的剑意!果然蕴含剑主真意!”大长老激动得胡须颤抖。
青霖也目露奇光,紧紧盯着那缕混沌剑气。
混沌剑气在李凌的精准控制下(主要是剑胚自己比较“克制”),如同拥有灵性的细蛇,缓缓靠近阿木的眉心。阿木似乎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挣扎得更剧烈了,口中发出惊恐的嘶吼,体表的血煞纹路疯狂扭动,试图反抗。
“稳住他!”李凌低喝。
石蛮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死死按住。明月心也加大精神力输出,稳住阿木混乱的心神。
混沌剑气终于触碰到了阿木的眉心。没有惊动地的声响,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只有一丝细微的、仿佛水汽蒸发的“滋滋”声。
只见那缕混沌剑气,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又如同最高效的净化器,顺着阿木眉心,钻入其体内。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在经脉、血肉、甚至骨髓深处的暗红色血煞之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化为缕缕黑烟,被紧随其后的凤凰真火焚烧殆尽。而阿木本身的生机和经脉,在叶灵自然灵力的保护下,并未受到损伤,反而因为血煞的祛除,开始缓缓恢复。
阿木痛苦的嘶吼声逐渐减弱,眼中的赤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暴起的青筋也渐渐平复,体表的暗红纹路越来越淡。他的呼吸从急促混乱,变得平稳悠长。
有效!真的有效!
守墟族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和激动的低泣。阿木的母亲更是捂住嘴,泪流满面。
李凌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集中全部精神,心翼翼地引导着那缕混沌剑气,在阿木体内游走,净化着每一处被侵蚀的地方。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对心神的消耗极大。很快,他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更加苍白。
姜月瑶心疼地看着他,却不敢打扰,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默默传递着支持的力量。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阿木体内最后一缕顽固的血煞之气,在心脏附近被混沌剑气找到、净化。他体表的暗红纹路彻底消失,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是显得有些苍白虚弱。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虽然疲惫,但已经恢复了清明,不再有疯狂的赤红。
“阿木!我的孩子!”阿木的母亲再也忍不住,平石床边,紧紧抱住了他。
“娘…我…我没事了?”阿木还有些茫然,但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折磨他许久的、阴冷暴虐的力量,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虽然虚弱,但很“干净”。
“没事了!没事了!是这位大人救了你!”阿木的母亲喜极而泣,指着李凌道。
阿木看向李凌,又看向他眉心那尚未完全敛去的、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剑意,眼中露出深深的感激和敬畏,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多…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好好休息。”李凌收回混沌剑气,只觉一阵眩晕,差点站立不稳,被姜月瑶及时扶住。他体内的灵力几乎被刚才的精细操控消耗一空,混沌剑胚也似乎“吃”饱了(净化血煞对它似乎是大补),传递出一丝满足和“困倦”的意念,再次沉寂下去,继续它的“温养大业”。
“成了!真的成了!”青霖激动不已,看着李凌的目光,充满了火热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剑主传承,果然能克制血煞!阿木体内的血煞被净化得如此彻底,甚至连被侵蚀损赡根基都得到了混沌之气的些许滋养,假以时日,不仅修为无损,甚至可能因祸得福!”
大长老也老泪纵横,对着李凌深深一拜:“阁下大恩,我守墟一族,没齿难忘!剑胚现世,实乃不绝我族,不绝这荒古血狱之封印啊!”
其他守墟族人,也纷纷躬身行礼,看向李凌等饶目光,再无半分怀疑和审视,只剩下了浓浓的感激、敬畏和信任。
朱富贵看着这一幕,摸了摸下巴,声道:“看来这单生意,虽然危险,但好像…回报率开始涨了?”
然而,就在众人为成功净化血煞而欣喜,守墟一族对李凌他们彻底信任接纳之时,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刚刚恢复的阿木,也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李凌识海深处,那柄刚刚“吃饱喝足”、准备继续睡觉的混沌剑胚!
就在李凌心神放松的刹那,混沌剑胚忽然再次一震!这一次,并非主动传递意念,而是仿佛被什么遥远的存在“触动”了一般,自发地散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充满了古老、威严、以及一丝…悲怆与召唤意味的剑意波动!
与此同时,石屋之外,那笼罩驻地的“青木净邪阵”光幕,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并非受到攻击,而是仿佛与混沌剑胚散发出的这缕奇异剑意,产生了某种…共鸣?
不,不仅仅是共鸣!众人能清晰地感觉到,整座“青木净邪阵”,不,是这守墟族驻地所在的这片区域的地下,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古老存在,被混沌剑胚的这一缕特殊剑意…悄然唤醒了一丝!
紧接着,一道微弱但无比清晰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苍凉剑吟,若有若无地,在所有饶心底响起!
“那是…”大长老和青霖脸色狂变,猛地看向驻地深处,那被视为禁地、供奉着先祖牌位和某些古老遗物的祠堂方向!
“先祖有言…当剑主真意再现,与守护大阵共鸣…地脉深处,埋藏的上古‘斩魔剑印’…将会有所感应!”大长老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带着剧烈的颤抖。
李凌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混沌剑胚传递出的那股召唤和悲怆之意,正是源自…那个方向!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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