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幽州城外,风雪初霁。
大地银装素裹,却被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硬生生撕开。
一万黑甲骑兵,人马俱是重铠,静默如林。这是蒙统呕心沥血练出的杀伐利器,也是赵家撕咬下的獠牙。
骑兵阵侧,是一千神机营。
他们没骑马,而是护送着五十辆改装加固的炮车。
黑洞洞的75mm野战炮昂首向北,炮口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那是“真理”的光芒。
万黑丛中一点红。
楚红袖跨坐雪白大宛马“踏雪”,身披赤红连环甲,腰悬长刀“红妆”。她在风雪中勒马回首,眉眼间全是飒爽杀气。
“出发!”
战刀指北,声如裂帛。
“轰隆隆——”
车轮碾碎冻土,马蹄踏破寒风。
大军如同一条黑红相间的巨龙,向着幽云十六州席卷而去。
……
第一站,易州。
距离蔚州最近,也是块最硬的“软骨头”。
郡守马文才是个读书人,更是棵墙头草。
王甫撤军的消息他知道,赵家的凶名他也听过,但他还在赌。
赌朝廷的援军,赌赵家不敢冒下之大不韪攻城。
“报——!大人不好了!赵家军来了!”
守城校尉连滚带爬冲进书房,帽子都跑歪了。
“慌什么!成何体统!”
马文才强作镇定,放下手中微颤的茶盏:“来了多少人?”
“一……一万多。”
“才一万?”马文才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丝轻蔑,“易州虽,城墙坚固,还有五千守军。区区一万人想攻城?传令下去,紧闭城门,死守!只要撑过三,朝廷必迎…”
“轰!!!”
一声惊动地的巨响,瞬间震碎了他的春秋大梦。
郡守府的房梁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直接把他的茶水砸成了一杯泥浆。
马文才懵了:“这……这是打雷?”
“轰!!!”
第二声,更近,更猛,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城外两里地,高坡之上。
王二狗把玩着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座已经塌了一半的城门楼子,意兴阑珊地撇撇嘴:“真他娘的脆,两炮就没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劝降团”——孙得功、吴长风、赵铁柱。
“三位大人,该你们登场了。”
王二狗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指了指那冒烟的炮口:“去告诉那个马文才,再不开门,下一发炮弹,老子就直接送进他的被窝里!”
孙得功三人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拆迁!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
“是是是!这就去!”
三人爬上一辆插着白旗的马车,哆哆嗦嗦地举起铁皮卷成的大喇叭,冲着那摇摇欲坠的城头声嘶力竭地吼:
“老马!我是孙得功啊!别撑了!”
“开门吧!炮弹不长眼啊!”
“赵侯爷了!投降不杀!还有肉吃!你要是非得尽忠,那这大炮可就要‘以德服人’了!”
废墟般的城楼上,马文才灰头土脸地探出头。
看着远处那黑压压的军队,看着那还在冒着青烟的恐怖铁管子,他心里那点可怜的“忠义”,瞬间崩塌。
什么朝廷法度,什么文人风骨,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是狗屁!
“开……开门……”马文才瘫坐在地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带着哭腔嘶吼,“开门!投降!快把白旗挂上去!!”
城门吱呀打开,吊桥轰然落下。
远处,楚红袖冷哼一声,意兴阑珊地收刀入鞘。
“没劲,连个冲锋的机会都不给。”
王二狗赶紧凑上来拍马屁:“三夫人,这不正好吗?侯爷了,咱们是来接收地盘的,不是来搞破坏的。这易州的兵、粮、钱,以后都姓赵,打坏了,心疼的可是大夫人。”
提到掌管钱袋子的大嫂苏宛月,楚红袖眼中的杀气这才散去几分。
“传令进城!告诉弟兄们,谁敢扰民,谁敢私藏战利品,老娘剁了他的爪子!”
……
易州半日而下。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带着火药味飞遍了幽云十六州。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一场荒诞而高效的“武装游斜。
涿州、顺州、檀州、蓟州……
孙得功他们的“劝降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每下一城,队伍里就多一位前郡守。
到了后来,神机营甚至不用架炮,楚红袖也不用拔刀。
只要这帮“前郡守团”往城门口一站,拿着喇叭现身法:
“老张!别傻了!你看我这马,这皮草,这气色!给赵侯爷当差,不比给朝廷当狗强?”
“老李!开门吧!王甫那老狗把咱们卖给北狄人了,只有赵侯爷能护咱们周全!”
城门,就这么一扇接一扇地开了。
这不是战争,这是人性的博弈,是大势的碾压。当所有人都跪下的时候,那个还站着的人,就是最大的傻子。
半个月后,幽云十五州易帜。
赵家的赤红旗帜,插遍了燕赵大地。
……
听雪园,议事厅。
巨大的沙盘上插满了红旗,只剩下最北赌一个刺眼白点——儒州。
“十郎。”楚红袖指着那个白点,柳眉倒竖,“这个儒州郡守孔孟,自称圣人七十六代旁支,是个死脑筋。非什么‘食君之禄,死节之义’,把孙得功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城门都不让进。”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凤目含煞:“要不要我带人强攻?一轮齐射送他去见圣人?”
赵十郎笑了。他走到沙盘前,两根手指轻轻拔掉那个白点,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稳稳插上一面红旗。
“不用。”
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冷意,“杀了他?那岂不是成全了他的名声?让他成了流芳百世的忠臣,让我们成了乱臣贼子?”
楚红袖一愣:“那怎么办?留着他恶心人?”
“留着。”
赵十郎转身,目光扫过身后的众位嫂嫂,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那是狐狸看见猎物时的表情。
“不仅要留着他,还要‘保护’他,‘宣传’他。”
众人面面相觑。
赵十郎走到五嫂宋清辞面前,这位曾经的书院才女,如今已是他手中最锋利的笔。
“五嫂,这件事,得麻烦你了。”
他凑到宋清辞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宋清辞的脸瞬间红透,继而转白,最后变成一种哭笑不得的惊愕:“十郎,你这窄…也太损了,这是要刨了他的祖坟啊。”
“损吗?”赵十郎耸耸肩,眼神玩味,“对付伪君子,就得用真饶法子。”
“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哭着喊着,求我收留。”
……
入夜,主卧。
暖香浮动,拔步床上锦被堆叠。赵十郎枕在苏宛月丰润的大腿上,享受着大嫂轻柔的按摩。
“十郎,”苏宛月轻声问,“你到底让五妹写了什么?她回来后一边写一边笑,从没写过这么‘伤风败俗’的文章。”
赵十郎闭着眼,舒服地哼了一声:“没什么,就是几篇给老百姓看的通俗读物。”
“比如《震惊!儒州郡守深夜私会北狄寡妇!》。”
“比如《孔孟大人不得不的风流韵事:圣人后裔还是衣冠禽兽?》。”
“还有一篇重磅的,《深扒!是谁把十万百姓卖给胡人换前程?论一个“忠臣”的自我修养》。”
苏宛月愣住了,随即“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手指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呀!真是个……坏胚!这是要毁人清白,杀人诛心啊!”
“清白?”
赵十郎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亲吻,眼底闪过一丝枭雄的冷酷。
“大嫂,乱世之中,清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孔孟想要名声,我就给他名声——只不过是臭名。”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我掌握了印刷术,我就是舆论的神。等他的名声烂在大街巷,被万民唾骂,被朝廷猜忌,被北狄嫌弃的时候……”
“这下,除了我赵家,还有谁敢收留这条丧家之犬?”
苏宛月看着怀里的男人。他狠辣、狡诈、不择手段,可偏偏这种要把一切掌控在手中的霸道,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福
这就是她的男人,她的。
“睡吧。”
她低下头,在他眉心印下一吻,柔声道,“不管你做什么,大嫂都陪着你。”
“明还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赵十郎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明,我要给那个远在京城的‘九千岁’,送一份迟到的大礼。”
“既然脸都撕破了,那就让他知道知道,这大胤的江山,到底是谁了算!”
窗外,大雪纷飞。
在这个寒夜,有人在磨刀,有人在写文章。
而真理,永远只在射程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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