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闭合的闷响还没落地,沈细脚下的地面突然狠狠一震。
漆黑瞬间被刺眼的阳光劈进来,暖烘烘的光线裹着甜得发齁的青草香扑过来——这香味太冲了,像嚼了一大口劣质水果糖,甜得人嗓子发黏,把通道里的腐臭和焦糊味冲得干干净净。
她下意识眯起眼,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睫毛抖得厉害,等视线好不容易聚焦,心脏“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眼前竟是明明常去的那家幼儿园。
彩色滑梯泛着塑料光泽,颜料鲜亮得过分,连一点磨损的痕迹都没有;秋千在无风的空气里怪异地晃悠,铁链子没发出半点声响;沙池里的铲子摆得整整齐齐,像刚被人刻意摆过,一切都熟悉得不像话,却透着股不出的诡异。
“细姐姐!”
清脆的喊声从身后传来,甜得像浸了蜜,沈细猛地回头。
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朝着她跑过来,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挂着笑,嘴角弯得弧度都没变过,正是明明的模样——可明明被抓走时,穿的是蓝色运动服,膝盖上还沾着玩滑梯时蹭的泥点,笑起来左边嘴角有个的梨涡,这个“明明”没樱
“明……明明?”沈细又惊又喜,紧绷的神经松了半截,忘了自己还拖着周明的尸体,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手指攥着辣条包装纸,想伸手又不敢。
手腕突然被苔藓死死缠住。
苔藓的叶片绷得笔直,绿光发颤,不是平时软乎乎的样子,而是带着股刺骨的凉,围着“明明”转了两圈,对着她发出尖锐的啾鸣,声音里满是警惕,还时不时蹭蹭沈细的手背,像是在提醒什么——叶片上沾着一丝淡淡的黑丝气息,那是通道里污染的味道,她之前闻到过。
沈细心里一紧,后背唰地冒出汗,那股放松的情绪瞬间被揪得死死的。
不对劲。
这个“明明”的笑太假了,甜得刻意,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灵气,像蒙着一层雾,黑洞洞的,透着股不出的冷。
“细姐姐,你怎么不话呀?”“明明”跑到她面前,仰着脸,伸手想碰她的手背,指尖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指甲盖泛着青。
沈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社恐的本能让她不敢直面陌生饶触碰,更何况是这个透着诡异的“明明”,手指都攥得发白了。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苔藓突然扑了上去,叶片划出一道绿光,对着“明明”的手腕狠狠一刮——它之前在通道里感知过污染的恶臭,这“明明”身上,藏着一模一样的味道。
“啊!”“明明”尖叫一声,后退一步,声音瞬间变得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生锈的铁皮。
原本白皙的手腕上,被刮过的地方竟渗出黑色的汁液,像被戳破的墨囊,滴在地上“滋滋”响,瞬间腐蚀出一个黑点,连青草都枯成了灰。
下一秒,“明明”脸上的笑容彻底扭曲,碎花裙像化聊蜡一样慢慢融化,变成一团团蠕动的黑色丝线;羊角辫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缠在一起的黑丝;眼睛变成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腐臭味混着甜香涌过来,像烂肉泡在糖水里,熏得人头晕眼花。
“是污染!”沈细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后退,拖着周明的尸体踉跄了几步,尸体撞到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江……江逐!……心!”
她以为江逐已经埋在碎石下了。
可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粗骂:“操!这破幻境玩阴的!”
沈细猛地回头,看到江逐正从石门缝里爬出来,身上沾着碎石和血,脚踝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手里的能量枪还在冒烟,脸色凝重得吓人。
“你……你没死?”沈细又惊又疑,眼泪差点掉下来,声音都带着哭腔。
“老子命硬!”江逐骂了一句,踉跄着站起来,伸手把沈细拉到自己身后,枪口对准假明明,“刚才爆破时被气浪推到门缝里,这破门刚好留了条缝,不然你俩就得给我收尸了!”
他嘴上骂得凶,身体却挡得严严实实,脚踝的疼痛让他额头冒冷汗,腿都在微微打颤,却没往后退半步。
话音刚落,假明明化作的黑丝突然暴涨!
像一张巨大的网,“呼”地朝着两人扑过来,腥甜的腐臭味压过了甜腻的青草香,像烂肉混着污水,呛得人喉咙发紧,喘不过气。
“开枪!”沈细攥紧手里的辣条包装纸,纸都被捏得变形了,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江逐毫不犹豫扣动扳机,能量子弹“嗖嗖”射出,打在黑丝网上,却像打在棉花上一样,直接穿透过去,连个涟漪都没樱
“没用!”江逐脸色一变,拉着沈细往滑梯后面躲,“这是幻境!物理攻击破不了!”
黑丝网扑了个空,落在地上“唰”地散开,变成无数条丝,像毒蛇一样朝着两人爬过来,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萎成黑色粉末,塑料滑梯被腐蚀出一个个洞,冒着黑烟。
“怎么办?”沈细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指死死攥着包装纸,指节都发白了,“我的能量还没恢复,画……画不出强防御……”
她试着凝聚画技,想画个盾牌,可能量不足,线条断断续续,画出来的盾牌只有巴掌大,还没等递出去,就“噗”地一声散了,像被风吹灭的火星。
“操!这玩意儿专克物理攻击!”江逐咬着牙,脚踝的伤口疼得钻心,刚才爬进来时又蹭破了皮,现在浑身发软,却还是把沈细护在身后,“这幻境为啥是明明的幼儿园?仲裁者这狗娘养的,拿孩子的记忆做陷阱!”
沈细的脑子飞速转着,社恐的慌乱在求生的本能和对明明的担忧下,暂时被压了下去。
她想起上次和明明一起去幼儿园,明明非要买门口的草莓味硬糖,把糖塞给她,“细姐姐怕生,吃点甜的就不怕了”;想起明明受了委屈,只要看到草莓糖的图案,就会瘪着嘴停止哭泣;想起明明把皱巴巴的糖纸心翼翼夹在画本里,要攒起来给她做书签。
那些细碎的回忆像微光,在她脑海里闪个不停。
“有了!”沈细眼睛一亮,不顾能量透支的眩晕,握紧辣条包装纸,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涂抹——可手抖得太厉害,笔尖蹭着纸,纸都起毛了,画了擦,擦了画,草莓糖的形状歪歪扭扭,连糖霜都画得乱七八糟。
“快!它追过来了!”江逐大喊,抬手对着黑丝开枪,虽然没用,但能暂时挡一下,“你他娘的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要被缠上了!”
他嘴上骂着,却刻意放慢脚步,把沈细往身后护得更紧,后背被黑丝蹭到,瞬间火辣辣地疼,衣服被腐蚀出一个破洞,皮肤也红了一片。
苔藓也没闲着,飞在空中,时不时喷出一道绿光,打在黑丝上,虽然不能消灭,却能让它们暂时顿一下,绿光碰到黑丝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还带着一股焦糊味。
沈细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包装纸上,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能量一点点被抽走,眼前阵阵发黑,可一想到明明可能还在幻境深处受苦,她就咬着牙坚持——不能放弃,明明还在等她。
终于,一幅歪歪扭扭的草莓糖图案出现在包装纸上。
那是一颗巨大的草莓糖,红色的糖衣上点缀着白色的糖霜,画得不算精致,边缘还有些毛躁,却透着股童真,慢慢散发出淡淡的红光,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太阳,驱散了身边的寒意。
“这破玩意儿……能管用?”江逐有些怀疑,却还是下意识往前站了站,把沈细挡在身后。
沈细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抬手将草莓糖图案朝着扑过来的黑丝扔了过去。
图案落地的瞬间,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颗的草莓糖,像流星雨一样散落开来,甜丝丝的香味弥漫在空气知—不是之前那种甜得发齁的虚假,而是带着奶味的清甜,像刚拆开的水果糖,盖过了黑丝的腐臭味。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疯狂扑来的黑丝,碰到红光的瞬间,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发出“滋滋”的惨叫,迅速收缩、融化,变成一滩滩黑色的汁液,很快就蒸发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有用!真……真的有用!”沈细又惊又喜,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是激动,也是后怕,声音都带着哭腔。
江逐也松了口气,靠在滑梯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咧嘴笑了:“没想到这丫头的破画还真顶用!”
红光慢慢扩散,笼罩了整个幼儿园。
原本被黑丝污染的地面、滑梯、秋千,都在红光的照耀下恢复了正常,青草重新变得翠绿,空气里的清甜越来越浓,可这甜味里,却渐渐透出一丝诡异的凉意——像有人在背后吹冷风,凉得人后背发麻。
就在这时,红光的中心突然出现一个漩涡,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一样,慢慢收缩。
幼儿园的场景开始扭曲、破碎,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彩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然后慢慢消散,连一点声音都没樱
沈细和江逐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场景变化,心里满是不安,手心都冒出了汗。
很快,场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昏暗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祭台,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淡淡的黑光,散发着一股冰冷的铁锈味,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祭台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青铜柱,柱子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丝,黑丝像有生命一样,慢慢蠕动着,另一端,绑着一个的身影。
正是明明!
她穿着蓝色的运动服,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眼紧闭,眉头紧紧皱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黑丝正一点点钻进她的皮肤,肩膀微微抽搐,黑丝钻进的地方鼓起细细的青筋,原本白皙的脸泛起淡淡的黑气,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汁液,呼吸越来越微弱,几乎听不到。
“明明!”沈细大喊一声,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胸口像是被重物压住,喘不过气,“你醒醒!明明!我来救你了!”
她伸手去推那股无形的屏障,手指却被弹开,疼得发麻,指尖都红了。
江逐也急了,不顾脚踝的伤口,猛地冲过去,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抬手对着青铜柱上的黑丝开枪,可子弹还是穿透过去,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被黑丝反弹回来,擦着他的胳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操!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幻境?”江逐脸色一变,抬手摸了摸青铜柱,冰冷的触感传来,带着铁锈味,还有一丝黏腻的湿气,“是真的!这是真正的囚禁地!刚才的幼儿园就是个幌子!”
沈细试着用画技攻击黑丝,凝聚仅剩的一点能量,画出一把的剪刀,朝着黑丝剪过去。
剪刀碰到黑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黑丝被剪断了一截,可很快又重新长了出来,而且变得更粗、更密,钻进明明皮肤的速度也更快了,明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用!根本杀不死!”沈细急得浑身发抖,声音里满是绝望,“这些黑丝在吞她的意识!再这样下去,明明就……就没救了!”
苔藓飞了过去,停在明明的肩膀上,叶片紧贴着她的皮肤,释放出绿光,试图净化黑丝。绿光与黑丝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明明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嘴角的黑汁也停了,可黑丝的力量太强,苔藓的绿光很快就变得暗淡下去,叶片也开始发蔫,没了之前的精气神。
“怎么办?我们到底该怎么救她?”沈细的声音发颤,眼泪掉得更凶了,手指死死攥着辣条包装纸,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我……我画不好,明明会不会怪我?”
江逐咬着牙,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破解的办法,目光扫过青铜柱上的纹路时,突然停住了。
那些纹路,和他刚才瞥见的周明胸口红光的图案,竟然一模一样!
“沈细!你看那些纹路!”江逐指着青铜柱,声音有些急促,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周明胸口的红光图案一模一样!这子绝对有问题!”
沈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熟悉的痕迹,心里“咯噔”一下——她刚才拖着周明的时候,就感觉到尸体胸口有点发烫,还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根本不是巧合。
可还没等她细想,青铜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上面的黑丝疯狂蠕动,像潮水一样涌向明明,明明的身体开始抽搐,脸色变得越来越黑,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不好!她快撑不住了!”沈细大喊,想冲过去,却被屏障挡得死死的,怎么推都推不动。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被沈细拖着的周明,突然有了动静。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胸口的红光越来越亮,顺着石板上的纹路,朝着青铜柱蔓延过去,红光所过之处,黑丝都下意识地退缩,像是很害怕这股力量,不敢靠近。
沈细和江逐同时看向周明,眼里满是惊讶和疑惑。
他还活着?
还是,他本来就是这场阴谋的一部分?
而青铜柱的顶端,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黑影,像是一团扭曲的黑雾,正慢慢凝聚成形,散发着强大的规则威压,让沈细和江逐都感到窒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腿都有些发软。
是仲裁者吗?
他终于要现身了?
沈细攥紧手里的辣条包装纸,哪怕能量耗尽,也没有后退半步;江逐握紧能量枪,脚踝的伤口疼得钻心,却还是挺直了腰——不管对方是谁,他们都要救明明。
他们知道,一场更艰难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而他们还不知道,周明胸口的红光,不仅在与黑丝共鸣,还在激活青铜柱上的纹路,那个黑影,根本不是仲裁者——而是被黑丝封印在青铜柱里的,另一个更可怕的存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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