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起这场浩劫的士大夫们呢?
早带着细软家眷,脚底抹油,东出函谷。
他们以为,关东江南依旧歌舞升平,等着他们去享福。
做梦。
等在那里的,不是美酒佳肴,而是朱棣布下的罗地网。
明军根本没伤筋动骨。
相反,关东兵力齐整,粮草充足,战备森然。
那些跳得最欢的世族豪门,一个个被连根拔起,抄家灭族。
金银财帛尽数充公,反倒成了军资来源。
短短数月,明军不仅恢复元气,兵力竟还暴涨三成!
燕京城,紫禁深处。
朝堂之上,百官低头垂首,大气不敢出。
而年轻的皇帝朱厚照,却一脸从容,端坐龙椅,仿佛看的不是国难临头,而是一场好戏正上演。
“启禀陛下,”东阁大学士杨廷和出列,声音微颤,“朱宸濠已占西江全境,正直逼江南省陵城——故都危矣!”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重:
“再这么下去,我大明要么重蹈靖康之耻,要么再演一次靖难之役!”
朱厚照缓缓转头,目光如冰锥刺向杨廷和。
“杨爱卿,”他冷笑,“你是真怕,还是……盼着它发生?”
杨廷和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内衫。
“陛下何出此言!”
“老臣一生忠于大明,魂归九泉亦不负社稷!”
“若国破家亡,崖山之下,必有我杨某枯骨一具!”
“哼。”
朱厚照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希望如此。”
他懒洋洋摆手,站起身来。
“今日无事,退朝。”
“朕回豹房了。”
“有事——明日再。”
刘瑾立刻高声唱喏: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未落,他已步疾趋上前,亲手扶住朱厚照臂膀。
在群臣注视下,君臣二人并肩而出,背影洒脱得不像在救国,倒像去赴宴。
……
杨府密室,灯火昏沉。
一众杨家长老围坐,面色铁青。
“家主,”一人压低嗓音,“皇帝……是不是早就布局好了?”
无人应答。
唯有烛火摇曳,映出墙上那幅《江山万里图》——
图中山河壮丽,如今却处处燃起烽烟。
“孔家没了。”
“孟家也完了。”
“朱家……连根拔起。”
“再不动手,咱们就是下一个!”
“不能再等了!”
“朱厚照这疯子——”
“迟早要拿我们开刀!”
杨廷岳猛然拍案而起,双目赤红。
自边关战火燃起,局势早已失控。
朱厚照虽在关西战败,却趁乱死守先秦古关,借机放东厂、西厂与锦衣卫横行下,对世家豪族大开杀戒。
手段狠绝,不留余地,分明是要掀桌子拼命。
圣贤门第尽数覆灭。
从关西逃出的世族,七成抄家问斩;
江南关东那些百年望族,也折损过半。
这是铁了心要“攘外必先清内”。
哪怕安化王割据西陲,宁王勾结鞑靼侵掠边疆,他也不管不顾。
“唉……”
良久,杨廷和闭上眼,一声轻叹,似刀落心头。
“罢了。”
“既是他先动的刀。”
“那就别怪我们不讲君臣之义。”
他缓缓睁眼,眸中寒光乍现:
“你去传信。”
“联合李家,还有剩下的几家。”
“一起动手。”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
“至于皇位……”
“朱厚熄不错。”
“那个孩子还在襁褓里。”
“听话,好掌控。”
“必须尽快拨乱反正。”
“朱厚照玩火自焚,我们不能陪他一起葬送大明!”
“明日。”
“他要去滦水游猎。”
“就是那时。”
“动手。”
……
哒哒哒——!
马蹄踏碎晨雾,銮驾穿行于滦水河畔。
车内,朱厚照指尖翻动,一份份密报如雪片般掠过眼前。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嗓音低沉而冷:
“好了。”
“出了宫门,你们就开始准备。”
他看向身侧的刘瑾等人,目光如龋
刘瑾跪伏在地,额头触地:
“老奴,遵命。”
朱厚照摆了摆手,声音压得极低:
“记住。”
“这事关生死。”
“不能让那些老狐狸嗅到一丝风声。”
“明白吗?”
“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辱使命!”刘瑾叩首,语气决绝。
“好。”
朱厚照点头,目送他们悄然退下。
轰!
人影刚散,四野骤然炸裂!
黑衣杀手如鬼魅般腾跃而出,直扑御驾!
噗!噗!
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护卫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但在这些杀手中不过三息便尽数倒下。
数十道身影围拢,刀锋齐指车辇中央——
朱厚照!
锵——!
寒芒出鞘,如龙吟破空!
他纵身跃出车厢,长剑横扫,两名刺客当场断首!
明武宗朱厚照,虽无赫赫战功,但常年居豹房,徒手搏虎豹,筋骨胜铁,力能扛鼎。
真正拼杀起来,寻常高手根本近不了身!
可今日……
人数太多了!
百余亲卫,转瞬全灭。
上百杀手功夫顶尖,招招夺命,竟全是江湖顶尖的亡命之徒!
朱厚照剑舞如轮,连斩二十余人,身上已布满伤口。
血染龙袍,步履蹒跚,眼神却依旧凶狠如狼。
但他终究不是神。
体能将尽,呼吸粗重,意识开始模糊。
剑刃豁口累累,握柄之处满是鲜血。
不甘、愤怒、耻辱,在胸腔里翻滚燃烧。
又一道黑影扑来!
一刀劈头盖脸斩下——
嗤!
血光炸裂!
那刺客竟被从中劈开,脏腑洒了一地!
一个身影踏血而来,双刀在手,宛如修罗降世!
刀锋所向,无人能挡!
他在朱厚照面前站定,声音平静得可怕:
“走。”
转身,杀出!
双刀翻飞,如割草般撕开人群。
一刀断臂,一刀裂颅!
尸体堆叠,血路铺就——
硬生生从数百死士包围中,劈出一条生门!
朱厚照踉跄跟上,喘息问道:
“壮士何人?”
“竟能有此神勇!”
那人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一句:
“薛进刀。”
“奉二爷之命。”
“救你性命。”
是的。
来人正是奉朱涛之命而至的薛进刀。
“朱涛先祖!”
朱厚照瞳孔一震,脱口惊呼。
“不愧是通彻地的存在……”
“连这一步都能算准?”
山中别院,竹影婆娑。
朱涛指尖轻揉鼻尖,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手中锦衣卫密报刚至——
他哪会未卜先知?
又不是姚广孝转世,掐指就能推命断运。
不过是人心如棋局,世家走投无路时,必行险眨
所以他提前布下一子:薛进刀。
守在朱厚照身侧。
没想到,正撞上杀机乍起。
恰到好处,差一分都救不了命。
重返燕京皇宫,朱厚照冷汗未干,脑子却已转得飞快。
当夜三更,钟鼓未响,东厂、西厂、锦衣卫同时出动。
黑衣如潮,灯笼似血,席卷整个京城。
抄家!抓人!封门!
可杨家、李家那些老狐狸,早已脚底抹油,溜得干净。
朱厚照站在乾清宫高阶之上,冷笑一声,并未动怒。
败局已定,还不逃?
那才是蠢货。
但他也不急。
网,早就撒出去了。
大明江山万里,地为笼。
你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
……
西江省界,战云压境。
朱雄杰立于千军万马之前,白马银枪,寒光凛冽。
俊脸如刀削,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煞气。
依稀可见当年朱涛年少征北时的风骨。
哒哒哒——
铁蹄踏地,尘土翻涌。
对面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大军缓缓推进,旌旗遮。
最前方,一人金甲耀日,策马而来——正是朱棣!
江南乱党已被他一路横扫,寸草不留。
此刻与朱雄杰会师西江,锋芒所指,再无阻碍。
“五叔。”
朱雄杰抱拳,声如雷霆。
“嗯。”
朱棣颔首,目光如炬。
“该让朱宸濠那竖子,尝尝什么叫灭顶之灾了。”
话音落下,长枪一挥——
“出兵!”
轰!轰!轰!
数十万铁甲洪流破阵而出,越过旧防线,直菩营!
而此时的朱宸濠,还在醉卧后庭,以为稳操胜券。
依旧用那一套“诱敌深入、分而击之”的老把戏。
可他忘了——
他曾被王阳明带着一群新兵吊打刷经验。
如今面对的是朱棣亲率的百战精锐,装备精良、士气如虹,个人武力更是碾压三级!
这一仗,压根没有悬念。
哪怕稍微僵持片刻,朱棣都觉得是奇耻大辱!
陵江之战,一日而决。
朱宸濠十八万主力,全军覆没。
西江全境告破,红旗插遍城楼。
蜀中义军顺势东出,两地连成一片,势如燎原。
与此同时,朱雄英已率十万雄师,陈兵虎牢古关。
一声令下,大军破门而入,杀向关西!
两路并进,一北一西,铁骑踏破残阳!
……
关西边陲,一处山谷。
数千百姓被围困于此,水泄不通。
四周尽是鞑靼骑兵狞笑的身影,弯刀映血,杀气冲。
“混账东西!”
一位白发老者跪在地上,怀中抱着儿子冰冷的尸体,嘶声怒吼。
“你们不得好死!”
“畜生!”
一名女子披头散发,丈夫尸首尚温,她仰哭嚎:“我做鬼也绝饶不了你们!”
“妈妈……”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蜷缩角落,满脸泪痕,颤抖着低语:“大明王师……什么时候来救我们?”
“大明……”
这三个字一出,人群忽然安静了。
曾几何时,边关有铁军镇守,烽火不侵,鸡犬相闻。
可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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