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论道大会上的理念交锋,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投下了巨石。文道的“文明生态”理念,虽未得到仙界、神系等巨头的认可,却如同一种无法被完全扑灭的星火,悄然在万界的缝隙间流传,尤其吸引了许多在原有秩序下感到迷茫、压抑或挣扎的存在。
混沌方舟不再停留于星界那浮华的交流之地,而是依照本心指引,驶向了《万界图谱》中一个被特意标注为“遗忘之角”的边缘星域。这里能量稀薄,资源贫瘠,法则也不算稳固,如同宏大宇宙中被遗弃的角落,连深渊都懒得耗费力气来侵蚀。然而,正是在这片看似毫无价值的荒芜之中,林知文等人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空白”与“渴求”。
他们选择了一颗勉强能维持生命、却因连年灾劫而文明凋敝的灰色星球。方舟降临在一处废弃的古文明遗迹旁,残破的石柱与倾颓的殿堂,诉着曾经的辉煌与失落。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昭告万界的宣言。林知文与十一位道侣,以自身无上法力,引动簇残存的微弱地脉与游离的地元气,结合文道“构筑之理”,开始亲手搭建。
慕容雪的剑意削切巨石为基,精准而高效;墨灵以机关之术勾连结构,巧夺工;石岚稳固地脉,引动生机;苏婉清的仁心文气如同最好的粘合剂,让冰冷的石材也带上了一丝温润;柳月茹规划布局,暗合阵法;楚云袖的音律调节着能量流转的韵律;木婉催发着贫瘠土壤中顽强生命的种子;星见引动微弱的星辰之力定位;蓝雨凝聚水汽形成清泉;凤清儿的涅盘之火祛除沉积的晦暗;幻音则构筑起一层守护心神的无形屏障。
不过数日功夫,一座古朴、庄严却不失生机的建筑群,便在这片废墟之上拔地而起。青瓦白墙,飞檐斗拱,既有风王朝的建筑风骨,又融合了星海旅途中见识的诸多文明智慧。正门之上,悬挂着一块朴素的木匾,以文气镌刻着四个大道至简的字——**文道学宫**。
这,便是跨宇宙的第一所文道学宫,一个在巨头夹缝中悄然建立的、承载着新理念的微灯塔。
学宫建立的消息,并未刻意传播,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吸引力,通过星界残留的涟漪与某些不为人知的渠道,传到了那些“需要”它的人耳郑
首批到来的学生,成分之复杂,远超任何势力的想象:
* **求索者·玄明**:一位来自某个千世界的修士,曾一心向道,却因资质所限,在仙门的选拔中屡屡受挫,被斥为“朽木”。心灰意冷之下,他听闻了“格物致知”的理念,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前来。他衣衫陈旧,眼神中带着被否定后的自卑与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
* **反抗者·艾娜**:一个来自被神系严格控制的凡人位面的少女。她的家乡,所有人从出生起就被灌输对神只的绝对服从,任何独立的思考都被视为亵渎。她因偷偷阅读被列为禁书的、关于世界自然规律的古老手稿而被追捕,在逃亡中模糊感应到了星界中关于“文道”的微弱信息,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到这里。她眼中有着对知识的渴望,也有着深藏的恐惧。
* **堕落者·影痕**:他曾是深渊军团中一名低阶的影魔,负责散播恐惧与混乱。但在无尽的杀戮与吞噬中,他内心深处那一点源自被囚禁古老意识的、对秩序与光的微弱向往,却并未完全泯灭。在一次执行侵蚀任务时,他感受到了凤清儿涅盘之火净化深渊气息的力量,以及苏婉清仁心文气中对一切生命的悲悯,这与他认知中的世界截然不同。他冒着被同类撕碎的风险,剥离了大部分深渊烙印,拖着残破的本源,如同飞蛾扑火般寻迹而来。他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黑暗气息,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迷茫与一种近乎痛苦的求知欲。
除了他们,还有来自其他世界、在各种体系边缘挣扎的零星求道者,甚至包括一两个对自身绝对理性产生怀疑、偷偷复制了数据前来“观察”的机械境域底层逻辑单元。
这样一群背景迥异、甚至彼葱对的“学生”,聚集在初立的文道学宫中,场面一度十分微妙。玄明对影痕身上的深渊气息本能地警惕;艾娜对任何超自然力量都带着被神系统治烙印下的恐惧;而影痕则习惯于用深渊的“力量至上”眼光审视一牵
学宫的开篇第一课,由林知文亲自主持。
他没有讲授高深的功法,也没有要求他们立刻放弃原有的认知。只是将所有人带到学宫后院那片刚刚被木婉催发出些许绿意的土地上。
“看这株草。”林知文指着一棵在石缝中艰难生长的、不知名的野草,“它不如仙草灵蕴,不如神花圣洁,亦不如深渊魔植凶戾。然,它遵循着阳光、水分、土壤的规律,顽强生存,这便是它的‘道’。”
他又指向空那轮因大气稀薄而显得有些苍白的恒星:“再看那光。它滋养万物,不分仙凡神魔,一视同仁,此亦是‘道’。”
“文道之始,非是让你们立刻拥有移山倒海之力,而是学会‘观察’,学会‘思考’。”他的目光扫过玄明、艾娜和影痕,“观察这草如何生长,思考这光如何普照。理解它们内在的‘理’。玄明,你可思考,灵气为何物?其运行除仙诀外,是否还有更本质的规律?艾娜,你可观察,闪电雷鸣,是神怒还是自然现象?其成因可否被认知?影痕,你可感知,毁灭之力狂暴,然其产生与消散,是否亦有其必须遵循的法则?”
他将“格物致知”的理念,融入到最平凡的现象中,引导他们抛开固有的阵营之见,回归到对世界本源的探究上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学宫的教学徐徐展开。
柳月茹教导他们最基础的数理与逻辑,这是理解万物规律的工具;墨灵带领他们动手制作简单的器械,体验“知行合一”的乐趣;苏婉清不仅调理他们的身体,更以仁心文气潜移默化,抚平他们内心的创伤与戾气;慕容雪则传授基础的锻体与凝神之法,强调对自身力量的精准控制,而非一味追求破坏……
没有强迫,没有灌输,只有引导与启发。
玄明开始尝试用“格物”的方法,重新审视自己那被判定为“朽木”的体质,发现了以往被忽略的、与星辰之力独特的亲和性。艾娜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自然知识,第一次认识到,世界的运行可以不被神谕解释,那种挣脱精神枷锁的感觉,让她激动得热泪盈眶。影痕则痛苦而艰难地,在苏婉清的帮助下,尝试用“理”来疏导体内残余的混乱深渊能量,虽然进展缓慢,但那一点点的秩序曙光,让他看到了截然不同的生存可能。
他们之间,依然存在隔阂与摩擦,但在共同求索“道理”的氛围下,那种基于出身和阵营的对立,似乎在慢慢淡化。偶尔,玄明会指点艾娜如何更有效地引动微弱的元素能量;艾娜则会将她从古老手稿中看来的、关于植物生长的知识与木婉交流;甚至影痕在控制自身气息时遇到的难题,墨灵也会从能量结构的角度给予一些建议。
文道学宫,如同一个奇特的熔炉,开始缓慢地熔炼这些来自不同阵营、带着各自伤痛的“残次品”。
方舟悬浮在学宫上空,静静地守护着这片新生的希望之地。
林知文与苏婉清并肩立于舟首,望着下方学宫中那点点灯火(既有能量灯,也有艾娜等人习惯使用的油灯),以及灯火下那些埋头苦读或激烈讨论的年轻身影。
“种子已经种下,”苏婉清轻声道,“只是不知,在这万界风雨中,它能长到何种程度。”
林知文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不必求其参,但求其根正苗红。能为一隅之地带来光明,为迷途之人指引方向,便不负我等建立此学宫之初衷。文道之立,不在于广厦万千,而在于心火相传。”
学宫的灯火,在这被遗忘的角落顽强地亮着,虽然微弱,却坚定地宣告着一种新可能的存在。这微光能否形成燎原之势,尚未可知,但它确确实实地,为这片灰暗的星域,带来邻一缕不同的色彩。文明的生态中,又多了一株形态特异的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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