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还未抵达盛京城，城内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几日前，城门的岗哨最先得到消息，从那时起，官道上清水扫洒，黄土垫道。
就连平常要往城外赶的难民，此时也安顿好了。
开城门让难民进来，粥棚布的远，有序的将人隔离在盛京主干道之外。不然等皇上回京，冲撞了仪仗，免不了牵连许多人头上乌纱不保。
此时此刻，京郊十里之外，留下监国的重臣为首，携百官着朝服，按品级早早等着，礼部的人早在一旁候着。
礼乐齐鸣之下，王师旌旗招招才现一角，立刻跪了一片。
旌旗之下，王师肃穆整齐，脚步声撼动地，最为首的便是一顶明黄色的轿碾。
御驾一侧，除了随君北上的几位将军之外，这次还多了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
帝师甲胄鲜明华丽，征程的疲劳掩盖不了目光如灼。
虽然有不少百姓离京，但也还有不少人留在盛京。将管道两旁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为了看清这架势，甚至爬上树，站在马车顶上，远远望去，那临近城墙的，皇城内的屋顶上，也站了不少人，朝这边眺望着。
帝师行至城门外。城门大开，远远能看见城内的热烈景象，吊桥早已落下，桥面红色毡毯绵延，护城河以往如镜面般的水波也被行军惊起，掀动着涟漪。
一片欢呼声中，其实也隐约可见颓气。
纵然人群再如何热烈，官道两侧那几个往常最繁华热闹的酒楼紧闭门窗，那红灯笼破败不堪，仍然挂着，随着呼喊声摇摇欲坠，总不知什么时候便要掉下来砸到人。
皇帝掀帘子看了一眼，哀叹一口气。
王师归营。
但几位将军随着明黄轿辇，去了太庙。
红色的宫墙之内，一座重檐庑殿肃穆静立，除了松涛声之外，偶有几声雀鸟啁啾。
饶是动静这般大，那歇山顶一侧是雀鸟也不飞走。
太庙焚香祭拜过后，皇帝才回了宫。
不知为何，总觉得连带着皇宫都有些冷清，倒不是如北境那般寒风侵骨，而是纵然有皇后嫔妃带着皇子公主相迎，仍觉得心中寒冷。
皇后是崔氏的人，连带着皇帝都不愿看那已经会话的储君太子一眼。
离炼枪厮杀的战场，盛京之内另有燃起的无声硝烟。
御书房内，花鞍与几位监国大臣面面相觑了几个时辰，终于等到了换了一身金光流转的新龙袍的皇帝。
大臣禀报这近一年内的各项过后，皇帝面色平静。
花鞍隐约觉得，皇上与在北境时实在不同，那股子伴君如伴虎，猜不透帝心的味道儿更明显。
四海繁华喧嚣或褪杀枯荣，都成了案上的一片片奏折，一切化为需要仔细权衡，稍有不慎便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待将政事缓缓禀报过，那几位监国大臣便走了，走之前，还不动声色的看了花鞍一眼，掂量着此人是否要忌惮。
“花鞍，依你之见，这城内各业颓废，如何再兴。”
皇帝完，等了片刻，不见花鞍回答，从堆积成山的奏折中一抬头，便看见花鞍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罢了罢了，朕问你做什么。”
过了半晌，皇帝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量着花鞍：“若是有一场盛大的赐婚，这喜气洋溢，能否滋长民间鲜活气。”
“花鞍，朕知你无父无母，答应你打赢了这一场仗，便替你提亲下聘。”
……
那新起的将军府还未布置周全，门前三三两两的挨着难民。
忽而一阵喧嚣。
路尽头，出现一长串人，得了皇帝命令，几十位御前侍卫，不驾马车，硬生生的吧礼箱从皇宫抬到将军府。
一路上不知道吸引来多少百姓。
还有几位公公跟随喊着：“过几日，皇上为新将军下聘娶妻啦！”
阉饶嗓音尖细，几嗓子喊出去，整条街大半的人都要听见了。
眼看还没到那将军府门口，这喜庆的气息已经吸引人不少人。
花鞍不敢骑马，牵着马默默跟着，这倒立刻给了那群好奇围观百姓一阵猛看的机会。
见这新贵将军脸红到耳根子，有个妇人实在忍不住朝着跟随的太监问了：“公公，这将军是要迎娶哪家的女子？”
公公：“咱家也不知道哇，皇上让咱家和几位大人，将将军下聘的东西抬到将军府，等过几日，自然就知道了。”
那群人见问不出，便对准了脸皮薄的花鞍：“哎呀，将军，真是年轻有为，你这是哪家的姑娘有这么好的福气，要嫁来做将军夫人啦？”
花鞍红着脸解释：“是我有福气，万幸能得心上人垂青。”
如此完，又是一片哄笑声。
“将军是不是还未经人事呢？这脸皮子真薄。”
“看将军这人高马大仪表堂堂的，以后都是好日子啊！”
好不容易到了将军府，围观之人被拦在外，终于不用听那些饶嬉闹，花鞍才大松一口气。
朱漆描金的礼箱可是从皇宫里抬出来的，众人都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为首的太监吊足了嗓子，努力扯得让众人都听得见：
“奉圣上口谕，特赐骠骑将军花鞍良缘聘礼，以示家恩泽——”
那礼箱特意放在众人能看见的地方，红布揭开，箱盖开启，顿时惊起一片呼声。
御赐的锦缎流光溢彩如鲛人之尾，明珠光芒比日光更甚，赤金的头面婚服一看便知熬费百名工匠绣女的心血……
那样不是价值千金。
花鞍跪下接领赏赐，心中情感喷涌，不知如何谢，亦不知如何面对芸娘。
太监不在理会花鞍，往外头喊去：“花将军脸皮薄，或许这消息还未穿到那姑娘家中，今日咱家在这里请求诸位，将这消息散散，好认花将军早日抱得美人归！”
众人见公公了这话，又连番打趣了这位年轻的新将军几句。
待众人走光了，花鞍在将军府里绕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一个合该是寝院的地方，换了一身衣服，骑马往赵府去。
还未至赵府，花鞍便下了马，牵着马缓缓前校
虽不打算见到芸娘，但难免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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