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缓的音乐掩盖不住顾婉茹内心的惊涛骇浪。手包里那把的黄铜钥匙，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神经。真钥匙！这比预想的蜡模或胶泥模更直接，但也意味着风险呈几何级数增加。一旦被发现，就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保管柜，值班室。”周瑾瑜那六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公文包被锁进了值班室的保管柜，钥匙由值班室统一保管。这意味着，即使她有公文包的钥匙，也无法接触到公文包本身，除非她能同时拿到保管柜的钥匙，或者……有办法在不打开保管柜的情况下，接触到里面的公文包。
这听起来简直是方夜谭。值班室区域戒备森严，非相关人员根本难以靠近，更别接触核心的保管柜了。她一个军官家属，用什么理由进去？送东西？找人？这些借口在平时或许勉强可行，但在今晚这种敏感时刻，尤其是刚刚发生过火灾，值班室肯定处于高度警戒状态，任何异常接近都会引起怀疑。
她必须想出一个合情合理、甚至能暂时转移值班人员注意力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必须能让她有机会靠近那个保管柜，哪怕只是几秒钟。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女眷区，扫过那些熟悉或半熟悉的面孔。野寺夫人不在，可能还在担心丈夫，或者被刚才的火灾吓到，去了别处休息。其他几位高级军官的夫人正在低声交谈，话题似乎已经从火灾转到了时局和家事。
家事……顾婉茹脑中灵光一闪。她记得，参谋部副参谋长松本少将的夫人，似乎有轻微的哮喘？以前聚会时听她提起过，气变化或者空气不好时容易发作。刚才的火灾产生了烟雾，虽然不大，但对于敏感的人来……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冒险的计划雏形，在她心中迅速形成。这个计划需要精准的时机、恰当的表演，以及一点点运气。更重要的是，需要周瑾瑜的配合，至少是默契的“不干涉”。
她不能直接去找周瑾瑜商量，太危险。她必须独立判断，并相信周瑾瑜能领会她的意图，或者至少不会破坏她的行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她需要确认松本夫人是否真的在场，以及她的状态。她端起茶杯，假装要去续水，缓缓站起身，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
很快，她在靠近主桌不远的一处沙发上，看到了松本夫人。夫人正用手帕轻轻掩着口鼻，眉头微蹙，脸色似乎有些发白，正和旁边一位夫人着什么，不时轻微咳嗽一下。
机会！顾婉茹心中一定。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关切和担忧的神色，朝着松本夫人走去。
“松本夫人，”顾婉茹走到近前，微微躬身，声音轻柔，“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刚才的烟雾让您不舒服了？我听您有些气短的毛病。”
松本夫人抬起头，看到是顾婉茹，勉强笑了笑：“是周夫人啊。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胸闷，老毛病了。这烟味是有点呛人。”
旁边那位夫人也附和道：“是啊，松本夫人您可得注意，要不先到外面透透气？”
顾婉茹顺势道：“外面走廊通风可能好一些，但有点冷。我记得值班室那边有专门的医务室，备有一些常用药，空气也流通。要不我陪您过去，看看有没有缓解的药，或者至少找个安静通风的地方休息一下？总比在这里忍着强。”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军官家属在司令部感到不适，去值班室附属的医务室寻求帮助，是很正常的事情。值班室区域虽然戒备严，但医务室本身是对内开放的，尤其是对高级军官家属。
松本夫人确实觉得不舒服，犹豫了一下，点零头：“那……麻烦周夫人了。我一个人去也不太方便。”
“应该的。”顾婉茹温婉地笑着，伸手搀扶起松本夫人。她对旁边那位夫茹零头，便扶着松本夫人，朝着宴会厅通往内部区域的侧门走去。
经过门口时，站岗的卫兵看了她们一眼，顾婉茹主动解释道：“松本夫人不太舒服，我陪她去值班室那边的医务室看看。”卫兵认得松本夫人（副参谋长的夫人），又见顾婉茹举止得体，便没有阻拦，侧身让开了。
第一步，进入内部区域，成功。
走廊里灯火通明，安静了许多。顾婉茹搀扶着松本夫人，步伐不快，一边走一边轻声安慰着。她的心跳很快，但脸上保持着平静。她在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值班室的结构：大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和保险库（保管柜应该在保险库旁边）、以及位于另一侧的医务室。医务室和保管柜所在的区域，中间只隔着一个的值班军官休息区和一条短短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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