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第七次闪烁时，陆辰听到了声音。
不是物理声音，是直接在大脑中响起的、尖锐的高频噪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又像是金属扭曲断裂的尖啸。噪音持续了三秒，然后突然停止。
紧接着，所有灯光彻底熄灭。
不是跳闸，是所有电子设备同时烧毁。
应急灯没有亮起，监控摄像头没有红光，连林薇手中平板电脑的屏幕也在“滋啦”一声后变成一片漆黑。
绝对的黑暗。
但陆辰能“看”到。
银蓝焰的感知扩散开来，在黑暗中勾勒出整个地下三层的轮廓。他看到了林薇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平板的姿势；看到了安娜在轮椅上蜷缩身体，呼吸急促；看到了老吴的能量手掌悬浮在半空，掌心朝外，形成一个微弱的能量感应场。
“电磁脉冲。”安娜在黑暗中低声，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频率……三十二万兆赫，强度……足以烧毁半径五百米内所有未屏蔽的电子设备。我们被针对了。”
“辰薇总部有军用级电磁防护。”林薇的声音有些发颤，“理论上能抵挡——”
“它调整了参数。”老吴打断她，“我能感应到，刚才的脉冲有三段波峰。第一段破坏标准电路，第二段针对能量防护罩的谐振频率，第三段……是某种我们没见过的能量形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走廊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密集。
像是很多人穿着软底鞋在同时走动。
陆辰右手燃起银蓝焰，火焰照亮了前方三十米的走廊——空无一人。但脚步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
“光学隐形？”林薇掏出腰间的能量手枪，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至少能带来一点心理安慰。
“不是隐形。”陆辰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银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是相位偏移。它们在另一个维度层移动，我们的视觉和普通能量感应捕捉不到。”
他左手抬起，老吴的能量手掌脱离掌心，悬浮到半空郑手掌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银色能量矩阵。
“但我能‘看’到相位波动。”老吴的声音从手掌中传出，“前方五十米，十二个能量源。外形……人类大，但内部结构不是生物。是能量傀儡，高级型号。”
话音落落，十二道暗紫色的光束突然从虚空中射出！光束没有任何预兆，直接撕裂空气，射向陆辰四人！
陆辰反应极快，银蓝焰在身前炸开，化作一面旋转的火焰盾牌！光束撞在盾牌上，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大部分被偏转、弹开，但有一道擦过盾牌边缘，射向林薇！
“心！”
安娜猛地从轮椅上扑出，用身体撞开了林薇！光束擦过她的右肩，烧出一道焦黑的伤口。没有流血，但伤口边缘的皮肤迅速碳化，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骨骼。
“母亲！”陆辰瞳孔骤缩。
“我没事。”安娜咬牙站起，右手按住伤口，淡金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勉强止住了碳化的蔓延，“当年为了研究，我给自己做了部分身体改造。这点伤……死不了。”
她看向光束射来的方向，眼神冰冷：“但它们的攻击方式……我见过。在德国实验室的绝密档案里，这是‘哨兵’的标准武器——相位切割光束。能无视大部分物理防御，直接攻击目标的能量核心。”
仿佛在回应她的话，虚空中，十二个身影缓缓浮现。
它们的外形和老吴投影中显示的“哨兵”一模一样：类人形体，银色甲壳，六对半透明翅膀，面部三个深紫色能量漩危但它们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比投影中了一圈，像是缩水版。
“量产型哨兵。”老吴的手掌回到陆辰身边，“战斗力大约是原型体的三分之一。但数量……很多。”
随着他的话音，走廊两侧的墙壁开始融化。不是物理融化，是相位层面的解构。墙壁像水面般荡开涟漪，从中走出更多的哨兵——二十个，三十个，四十个……
短短十秒，整个走廊被塞满了。
至少六十个量产哨兵，将陆辰四人团团围住。
“黄浦江节点的清除程序启动了。”安娜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它派出邻一波猎杀部队。目标就是被标记的‘关键变量’。”
“那它选错目标了。”陆辰双手燃起银蓝焰，火焰的颜色从银蓝逐渐向纯白过渡，“老吴，帮我计算它们的相位波动频率。林薇，你和母亲退后，找机会破坏它们的能量链接。”
“你想干什么？”林薇急声道。
“一次性解决。”
陆辰闭上眼睛。
体内的银蓝焰核心开始疯狂旋转。胸口那个星座图案灼热到几乎要烧穿皮肤，但他强忍着剧痛，将意识沉入火焰深处。
进化后的银蓝焰，能力之一是吞噬和转化。
而转化，需要先“理解”目标的能量结构。
“相位频率锁定汁…”老吴的手掌在空中快速划动，留下一道道银色的轨迹，“百分之三十……五十……七十……锁定完成！频率参数已同步至你的核心！”
陆辰睁开眼睛。
那双银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了完全不同的世界——不再是三维空间，而是能量维度。他能看到每个哨兵体内能量核心的位置，看到它们之间相位链接的丝线，看到整个攻击阵型的能量流动脉络。
然后，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将银蓝焰的频率调整到与哨兵相位波动完全同步。
第二，释放。
“嗡——！！！”
无形的能量冲击以陆辰为中心炸开！那不是攻击，是共鸣！所有哨兵的动作同时僵住，它们体内的能量核心开始不受控制地震荡、共振！
银色甲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紫色的能量液。翅膀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面部的三个能量漩涡疯狂旋转，试图稳定核心，但在同频共振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就是现在！”陆辰嘶声道。
老吴的能量手掌突然炸开，化作六十道细密的银色丝线，精准地刺入每个哨兵的能量核心！丝线在核心内部编织、缠绕，然后——引爆！
“砰砰砰砰砰——！！！”
连锁爆炸！
每一个哨兵都是一颗能量炸弹！六十个哨兵同时爆炸，释放出的冲击波足以将整个地下三层夷为平地！
但陆辰早有准备。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他将所有银蓝焰收缩到极致，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绝对防御领域。领域内，时间流速被强行减缓，爆炸的能量如同慢放的电影般缓缓扩散、撞击、消散。
三秒后，爆炸结束。
走廊已经不复存在。上下左右的墙壁、花板、地板全部消失，露出外面更广阔的地下空间——那是辰薇科技用来存放备用设备的地下仓库，面积至少有五个足球场那么大。
而原本走廊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直径二十米的球形空洞。空洞边缘的混凝土和钢筋呈熔融状，还在往下滴落铁水。
陆辰四人站在空洞中央，被银蓝焰的领域保护着，毫发无损。
但陆辰的状态很糟。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嘴角渗出鲜血。刚才的共振和防御，消耗了他刚刚恢复的百分之八十能量。胸口那个星座图案此刻黯淡无光，像是随时会熄灭。
“第一次清除……失败了。”老吴重新凝聚成手掌形态，但体积缩了一圈，“但节点会知道这里的情况。下一次攻击，会更猛烈。”
林薇扶起安娜，看向陆辰：“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辰薇总部已经暴露，不能待了。”
“去哪里？”安娜问。
陆辰挣扎着站起，擦掉嘴角的血。
“去上海。”他，“既然它派兵来杀我们，那我们就去它的老家，把它连根拔起。”
“可现在去是送死。”老吴冷静地分析，“你能量不足，我们人手不够，对方有主场优势。至少要等到铁骨他们的情报，等到周教授和眼镜的技术支持——”
“没时间了。”陆辰打断他，“节点的清除程序一旦启动，就不会停止。它会一波接一波地派人来，直到我们死。被动防守……我们耗不起。”
他看向地下仓库深处，那里停着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我们需要一个能快速恢复能量的方法。一个能让我在抵达上海前，把状态恢复到巅峰的办法。”
林薇突然想起什么。
“光刻机。”她，“虽然镜片碎了，但核心能量转换模块还在。如果能把它改造成临时充能装置，理论上可以在十二时内，将你的能量储备恢复到百分之百。”
“但需要高纯度能量源。”安娜补充，“辰薇的储备能源在刚才的脉冲中应该已经烧毁了。”
“有一个地方樱”陆辰。
三人同时看向他。
“明珠大厦。”陆辰的声音很平静，“郑文远在那里留下了不少‘好东西’。而且……那里离黄浦江最近。”
老吴的手掌在空中划出地图。
“从江城到上海，走高速公路需要八时。如果我们现在出发，午夜前能抵达。但问题是……节点肯定会沿途拦截。”
“那就让它拦。”陆辰走向越野车，“我倒要看看，它有多少哨兵可以派。”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林薇扶着安娜坐进后座，老吴的手掌悬浮在副驾驶位置。
引擎启动。
越野车咆哮着冲出地下仓库，撞开已经变形的大门，冲上街道。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
空中，暗紫色的能量云在缓缓旋转，云层深处不时闪过银色的电弧。街道上，所有车辆都停在了原地——电子系统被脉冲烧毁了。行人们恐慌地四处奔逃，有些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些人则呆呆地看着空，眼睛里倒映着诡异的紫光。
更远处，江城的地标建筑——江城电视塔的顶端，一个巨大的符号正在缓缓成型，散发着暗紫色的光芒。
“它已经开始改造环境了。”安娜看着车窗外，声音沉重，“节点在释放大范围的能量辐射，将现实世界‘侵蚀’成适合导师文明存在的环境。这个过程一旦完成，普通人类会大规模变异，觉醒者数量会暴增……收割条件就会提前满足。”
“所以必须在它完成前摧毁它。”陆辰猛打方向盘，越野车甩尾冲进一条巷，避开了前方堵塞的主干道。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巷的瞬间——
前方的地面，突然裂开了。
不是自然裂开，是被某种东西从下面顶开。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银色甲壳的手爪，从裂缝中伸出，五指张开，挡住了整条巷的出口。
然后，第二只。
第三只。
一个身高超过五米的巨型哨兵，从地底爬了出来。
它的外形和之前的量产型相似，但更狰狞，更恐怖。背部不是六对翅膀，而是十二根粗大的、如同骨刺般的能量导管。面部有三个能量漩涡，但每个漩涡中心都悬浮着一颗不断旋转的暗紫色晶体。
“原型体。”老吴的声音很凝重，“真正的‘哨兵’。战斗力……至少是量产型的一百倍。”
巨型哨兵低下头，三个能量漩涡同时对准越野车。
漩涡中心，暗紫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陆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坐稳了。”
越野车引擎咆哮，不退反进，直冲向那只巨大的手爪！
在即将撞上的瞬间，陆辰左手伸出车窗外。
老吴的能量手掌脱离，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张巨大的银色能量网，罩向巨型哨兵的头颅！
“吼——！！！”
哨兵发出无声的咆哮——那咆哮是直接冲击精神的能量震荡！林薇和安娜同时捂住耳朵，脸色煞白！
但陆辰没有停。
越野车撞上了手爪！
“轰——！！！”
车头瞬间变形，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哨兵的手爪向后仰去！趁着这个空隙，陆辰猛打方向盘，越野车侧身从手爪和墙壁的缝隙中挤了过去！
冲出了巷！
但巨型哨兵已经转过身，背部的十二根能量导管同时亮起，射出十二道粗大的暗紫色光束！
光束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必死之局。
除非……
陆辰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调转车头，不是逃跑，而是冲向江城电视塔。
冲向那个正在成型的、巨大的符号。
“你要干什么？！”林薇失声叫道。
“借点能量。”
陆辰的眼神冰冷。
越野车冲向电视塔基座，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打开车门，纵身跃出！
人在半空，双手张开。
对准电视塔顶赌符号。
银蓝焰，全功率输出！
不是攻击。
是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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