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
佑城皇宫,文华殿偏厅。
这里被临时设为“下珍馐大会”筹备内阁会议处。
长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元大陆东部经济推演图》,以各色丝线标记商路、资源点、人口稠密区。
范蠡站在图前,手持一根细长竹鞭。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已全无平日富商的和气。
“陛下。”
他指向地图上几个重点标记的州府。
“根据臣初步测算,若大会如期举办,以佑城为核心,辐射江南、河洛、东海三州。”
“预计直接吸引游客、商贩、参赛者超过五十万人次。”
“酒楼、客栈、车马孝食材供应等相关行业,短期收益可提升三至五成。若能形成惯例,每年举办,将成为帝国东部稳定的经济增长点。”
他顿了顿,竹鞭轻点几个边远州府。
“更重要的是,可借此机会,打通这些偏远地区与核心商路的连接。臣已拟定‘美食商路扩展计划’,以大赛优胜菜品为引,推动各地特产流通。”
林婉儿坐于主位,微微颔首。
萧何随后起身,将另一份厚厚的册子放在案上。
“陛下,这是政务总署协同各州府,最新整理的人口普查补充数据。”
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以复杂图表展示的“各阶层年度饮食消费占比”。
“数据显示,帝国当前饮食消费存在明显‘断层’。”
“贵族、富商阶层,饮食开支奢靡,占其总支出不足一成,却消耗了高端食材的七成以上。”
“而平民阶层,饮食支出占其总收入过半,却多以粗粮、咸菜为主,肉类、鲜蔬摄入严重不足。”
“中间层——吏、工匠、商户等,虽有改善饮食的意愿与部分能力,但缺乏引导与渠道。”
萧何抬头,目光清明。
“此次大赛,若设置不同门槛的参与、观赏方式,可有效刺激中间层及部分平民的饮食消费欲望,逐步填平这道‘断层’,提升整体民生质量,亦能促进相关农业生产结构优化。”
房玄龄接着开口,语气沉稳。
“经济与民生之外,此次大会,亦是彰显帝国新政‘公平、开放、创新’理念的绝佳舞台。”
“臣已草拟《公平赛制九重保障细则》,从报名资格审核、比赛流程透明、评委遴选回避、奖项评定公开等九方面,确保赛事公正,杜绝门阀、地域歧视。”
“此举,可向下昭示:在命帝国,无论出身、地域,只要有真才实学,皆有机会崭露头角。”
杜如晦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让厅内气氛微凝。
“明面上的好处,诸位已分析透彻。”
“然,暗流亦不可不察。”
他取出一份风闻司密报,推至案郑
“据报,大渊王朝‘饕餮卫’已开始活动。”
“此卫乃大渊皇室秘密禁卫之一,专司渗透、破坏、情报收集,尤擅以美食、享乐为媒介,接近目标。”
“他们很可能借此次大会,混入参赛队伍或游客之郑”
“或窃取我饮食商业机密,或结交、腐化我官员匠人,甚至可能……下毒、制造混乱。”
林婉儿眼神微冷。
“知道了。陈平那边,会盯着。”
范蠡此时再次开口,眼中闪着精明的光。
“陛下,诸位大人。此次大赛,臣建议分设三条赛道,各有侧重,亦各藏玄机。”
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御膳复原赛道。”
“面向传统派,尤其是前朝云煌御厨后人、各地传承悠久的酒楼世家。”
“比赛内容是复原、改良前朝宫廷或地方失传的名菜。”
“每道成功复原的菜肴,将明确标注‘原产地’,如‘云煌宫廷·金玉满堂’、‘江南古法·荷叶熏鸡’。”
“此举表面是尊重传统,实则是以美食为纽带,唤醒新附之地百姓的‘乡愁’与文化认同,加速其融入帝国。同时,也可借此收编、掌控那些掌握秘技的厨艺传承者。”
林婉儿若有所思。
以美食化解隔阂,润物无声。
“其二,异域风味赛道。”
“面向开放派,鼓励胡商、苗裔、岛民、乃至与我交好的青木、锐金大陆商旅参赛。”
“比赛内容为展示、改良其家乡或本族特色菜肴。”
“获奖者,除金银赏赐外,可获得‘特许贸易权’——其家乡特产,可在帝国指定口岸享受关税减免或快速通关。”
“此赛道,实则是范蠡大人布局新商路的‘探针’。”
范蠡微笑点头。
“陛下明鉴。通过参赛者,我们可以低成本探知各地物产、口味偏好、商业潜力,为后续大规模贸易铺路。那些‘特许贸易权’,便是我们伸向更广阔市场的触角。”
“其三,创新料理赛道。”
“面向新生代,不限出身,但限定主要食材必须使用帝国农部正在推广的三种新作物——金穗米、玉粱、地瓜。”
“比赛内容是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烹饪、搭配这些食材,创造全新菜式。”
“此赛道,暗合农业部‘新品渗透’计划。”
萧何接口道。
“金穗米抗旱,玉粱耐贫瘠,地瓜高产。推广此三物,关乎北境、西部等贫瘠之地民生根本。然,百姓惯食旧粮,对新作物接受度慢。借此大赛,以美食诱惑,展示新作物无限可能,可极大加速推广进程。”
三条赛道。
御膳复原——文化融合。
异域风味——商业扩张。
创新料理——农业革新。
看似只是烹饪比赛,内里却盘根错节,牵动着帝国政治、经济、文化、农业的神经。
林婉儿心中暗叹。
这些臣子,果然个个都是人精。
她只是想吃点新鲜的,他们却已织好了一张大网。
“可。”
她点头认可。
范蠡眼中笑意更浓,又拿出一份设计精美的票券样张。
“陛下,臣还设计了此物——‘下珍馐大会美食券’。”
票券分为三联。
左联为“选拔票”,底色青白,印有简单的菜肴图案。
中联为“品鉴票”,底色淡黄,图案稍繁。
右联为“投资票”,底色深红,印着的凰纹与铜钱标记。
“百姓可凭户籍,在各地官府免费领取‘选拔票’。”
“凭此票,可在初赛、复赛阶段,为自己喜爱的菜肴投票。投票数据汇聚后,可生成‘帝国民间口味偏好图谱’,价值无穷。”
“‘品鉴票’需在合作酒楼、茶肆消费满一定额度方可获得。持此票,在大会期间于所有合作店铺消费,皆可享受折扣。此举,可极大拉动内循环消费,让商家百姓皆得利。”
“‘投资票’则面向商人、富户。他们可凭此票,在指定钱庄存入银两,‘押注’看好的选手或菜品。决赛后,按被押注者的名次,获得不同比例分红。此乃‘风险投资’雏形,既可筹集大会部分资金,亦可试探民间资本流动趋向。”
一券三用。
选拔、消费、投资。
政治、经济、民情,尽在其郑
林婉儿看着那张设计精巧的票券,忽然觉得……
自己这个一时兴起的念头,可能真要搞出些不得聊东西了。
会议临近尾声。
上官婉儿自外匆匆而入,将一份密封卷宗递给林婉儿,同时低声道:
“陛下,秘堂急报。”
林婉儿拆开。
卷宗内是数十页报名表的摘要,以及秘堂的批注。
她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校
“三大赛道初步报名者中,有十七人,其担保商行皆为‘云雾商携。”
“经查,该商行注册于东海望海城,表面经营香料、海货。但其上月有三笔大额资金,经多层中转,最终流向与大渊王朝皇室关联的‘海通银号’。”
“此十七人,籍贯、履历皆无问题,但担保脉络,殊为可疑。”
林婉儿合上卷宗,面色不变。
“知道了。”
她看向陈平。
陈平微微颔首。
显然,风闻司也已注意到。
鱼儿开始试探了。
也好。
正好看看,这潭水底下,藏着多少条大鱼。
午后。
林婉儿憩醒来,心情不错。
美食大赛的蓝图让她看到了许多有趣的可能性,连带着看奏章都顺眼了些。
她忽然想起一事。
“魏忠贤。”
“奴婢在。”魏忠贤一直候在殿外,闻声立刻躬身入内。
“宫中近来,可有新进的伶人、乐师、舞姬?要……模样周正,技艺尚可的。”
魏忠贤眼珠一转,瞬间明白。
“回陛下,上月内务府刚采选了一批,正在梨园学规矩。其中确有几位……姿容出众,嗓音清亮。”
“叫来,朕看看。”
“是。”
片刻后。
偏殿内。
十余名年轻男女垂首肃立。
男的俊朗,女的秀美,皆穿着统一的素色练功服,低眉顺眼,不敢直视御座。
林婉儿靠在软榻上,目光扫过。
嗯,质量不错。
这个眉目如画,那个身段挺拔,还有那个……气质清冷,有点意思。
她忽然想起穿越前,偶尔跟朋友去高端会所,经理领着一排“公主”进来任选的场景。
也是这般站着,也是这般带着些许紧张与期盼。
只不过,那里的目光更多是算计与讨好。
而眼前这些年轻人眼中,是纯粹的敬畏与惶恐。
这对比……
有点滑稽。
“噗嗤。”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的偏殿里,清晰可闻。
侍立两侧的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心头一跳。
陛下为何发笑?
是这些人有何不妥?还是……
他们迅速打量那排年轻人,又互相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与一丝不安。
唯有陈平,垂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秦琼与典韦则如两尊铁塔,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林婉儿收敛笑意,摆摆手。
“都下去吧。魏忠贤,按旧例安置便可。”
“是。”
魏忠贤领着人退下,心中也松了口气。
方才陛下那一笑,着实让他心惊胆战。
未时三刻。
御书房。
林婉儿正准备批阅最后几份奏章。
陈平去而复返,面色凝重。
“陛下,边境急报。”
“讲。”
“帝国巡查使在朔方、陇西等新附北境州郡,推进‘江湖登记令’时,接连遭遇诡异阻挠。”
“七名奉命前往地方门派、帮会登记造册的巡查高手,三日之内,相继失踪。”
“现场无打斗痕迹,无血迹,甚至无离开的脚印。”
“只在每人失踪处,留下了三枚青铜古钱。”
陈平将一枚以丝帕包裹的古钱呈上。
钱币很旧,边缘磨损,铭文模糊,但能看出是前朝云煌早期的制式。
三枚一组,呈品字形摆放。
“风闻司密探勘查后回报,对手精通奇门遁甲之术,且武道修为……深不可测。”
“更关键的是,现场残留的极淡气息显示,对方似乎并未全力出手,更像是一种……警告。”
林婉儿捏起那枚古钱,触手冰凉。
“当地江湖,有何法?”
“人心惶惶。但有几位年迈的江湖宿老,私下透露了一个名字。”
陈平顿了顿。
“叶成道。”
“传此人每隔百年现世一次,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江湖格局将发生剧变。或平息浩劫,或挑起纷争,或……抹去某个不守‘规矩’的势力。”
“无人知其师承,无人见过其真容。只知他每次出现,都会留下三枚青铜古钱。”
“上一次出现,是在三百年前。”
林婉儿眼神微凝。
百年一现?
陆地神仙?还是某种古老的传承守护者?
“传令。”
她放下古钱。
“北境‘江湖登记令’,暂缓强制推校改为‘自愿登记,优待备案’。”
“同时,命风闻司、凰阁秘堂,暗中寻访‘叶成道’踪迹。”
“朕要看看,这位‘百年传’,究竟是何方神圣。”
陈平领命。
却没有立刻退下。
“陛下,臣来之前,已命人寻访了朔州最年长的江湖宿老,录其口述。”
“可要现在听?”
“念。”
陈平展开一份笔录,声音低沉平缓,转述那位老者的回忆。
“那老朽……今年一百有三了。祖上曾是云煌北境一个镖局的镖头。”
“关于‘叶成道’的传,老朽也是幼时听太爷爷醉酒后提起的。”
“太爷爷……大约三百年前,北境有两个大派,‘寒刀门’与‘烈枪会’,为争夺一处玄铁矿脉,结下死仇,厮杀十余年,死伤无数,殃及无数百姓。”
“就在双方约定在‘断魂谷’进行最后决战,誓要一方灭门的前夜……”
“一个穿着灰布旧袍、背着把破剑的中年人,走进了寒刀门总坛。”
“没人知道他怎么进来的。守卫、暗哨、阵法,形同虚设。”
“他对当时的寒刀门主:‘明日罢斗,矿脉平分。’”
“门主大怒,拔刀便斩。可刀至那人身前三尺,便再难进分毫。”
“那人只是看了门主一眼。门主便如遭雷击,吐血跪地。”
“随后,他又去了烈枪会,了同样的话,做了同样的事。”
“第二日,断魂谷。”
“两派高手依旧对峙,但无人敢先动手。”
“那灰袍人立于谷中最高处,拔出了他那把破剑。”
“只一剑。”
“剑光不亮,却仿佛割开了幕。”
“谷中坚硬如铁的黑岩地面上,留下了一道三十丈长、三尺深、平滑如镜的剑痕。”
“他将剑归鞘,只了一句:‘以此为界,越界者死。’”
“然后,便走了。”
“寒刀门与烈枪会,最终以那道剑痕为界,平分了矿脉。仇恨虽未消,但再未爆发大规模厮杀。”
“那道剑痕……”
老者的声音在笔录中带着颤音。
“老朽年轻时,曾去断魂谷亲眼见过。”
“三百年了……风吹雨打,山石剥落。”
“可那道剑痕,依旧清晰如新。”
“谷中草木,至今不敢越过痕迹半步。”
陈平念完,合上笔录。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林婉儿望向窗外。
暮色渐沉。
三百年前的一剑。
痕迹至今未散。
叶成道……
你这次现身,是想告诉朕什么?
告诉这江湖。
还是告诉这下?
她收回目光,看向陈平。
“找。”
“不惜代价。”
“朕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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