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云煌东部海域，距“望海城”港口约八十里处。
碧波万顷，海一色。
十二艘通体漆黑、船型修长如狼的巨舰，正以雁形阵列缓缓巡弋。
桅杆顶端，飘扬着一面赤底金凤旗。
郑和站在旗舰“镇海号”的舰桥上，手持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他身后，副将低声汇报。
“将军，三层巡逻网已布设完毕。”
“内层十二哨船，配备强弩与火油弹，负责盯梢与预警。”
“中层即我主力舰队，十二艘‘海狼级’巡洋舰分为四组，每组三舰，轮替巡逻。”
“外层八艘快速帆船，游弋范围延伸至一百五十里外，监视云煌水师动向。”
郑和点零头。
“云煌方面有什么反应？”
“望海城水师出动了两次型舰队，试图靠近我巡逻区，被我们开炮示警后退了回去。”
“目前他们的大型战舰都集中在北面的‘铁壁港’，防备大渊，东海岸这边力量空虚。”
郑和嘴角微扬。
就在这时，了望塔上传来喊声。
“东南方向！发现船队！约十五艘，挂云煌商旗！”
郑和举起望远镜。
视野中，一支由十五艘大型商船组成的船队，正乘风破浪，朝着西北方向驶去。
那是云煌的方向。
船吃水极深，显然载满了货物。
“传令。”
“第二、第三编队，前出拦截。”
“登检。”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递。
六艘“海狼级”脱离阵列，如饿狼扑食般朝着商船队包抄过去。
商船队显然发现了逼近的战舰，试图转向加速。
但他们的速度，在“海狼级”面前，慢得像蜗牛。
不到两刻钟，六艘战舰已将商船队团团围住。
炮口森然。
一面巨大的赤凤旗被升起，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同时，旗语打出。
“停船，接受检查。”
商船队无奈，只得降帆停船。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水兵乘艇登上商船，开始搜查。
“报——！”
半个时辰后，负责登检的校尉返回“镇海号”，单膝跪地。
“将军，查清楚了。”
“十五艘船，十艘阅是稻米，约八万石。”
“三艘阅是精铁锭，总计约五千担。”
“两艘阅是药材和皮革。”
郑和面无表情。
“全部扣押。”
“船只、货物、人员，一律带回珍珠群岛。”
“若有反抗……”
他顿了顿。
“格杀勿论。”
“是！”
校尉领命而去。
商船队上一片哀嚎。
有船主试图贿赂，被水兵直接按倒。
有护卫想拔刀，还没出鞘就被弩箭射穿了手掌。
在绝对武力的压制下，反抗毫无意义。
十五艘商船被强行转向，在六艘战舰的押送下，朝着东南方向的珍珠群岛驶去。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不断上演。
云煌东部沿海，七条主要航线上，超过六十艘商船被拦截、扣押。
其中三十余艘运粮船、十几艘运铁船被直接没收。
剩下的在缴纳了高额“护航费”和“安全检查费”后，才被允许继续航校
但船期已被耽误，货物交付延迟，违约金又是一大笔损失。
消息传回云煌，举国哗然。
望海城粮价，三日之内暴涨三倍。
铁料有价无剩
民间怨声载道，商贾联名上书，要求朝廷派水师打破封锁。
但云煌水师的主力，此刻正驻守在北部“铁壁港”，防备大渊可能的海上突袭。
东海岸只剩下一些老旧战船，根本不敢与那十二艘漆黑如狼的巨舰正面交锋。
……
与此同时。
大渊王朝最北赌军港“朔风城”。
郑和亲自率领一支由五艘“海狼级”和十艘运输船组成的使团，缓缓靠岸。
港口码头上，大渊边军统帅“呼延灼”已率众等候。
这位大渊名将年约五旬，身材魁梧如熊，满脸虬髯，眼神锐利如鹰。
他看着那五艘造型奇特的黑色巨舰，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叹。
“郑将军，久仰了。”
呼延灼拱手，声音洪亮。
“呼延元帅，幸会。”
郑和还礼，神色从容。
两人并肩步入港口旁的帅府。
宾主落座后，郑和开门见山。
“按此前约定，我此番带来了贵方所需的部分物资。”
他递上一份清单。
呼延灼接过，扫了一眼。
瞳孔微微收缩。
清单上写着：
“改良型‘雷霆’投石机图纸一套，射程增加四成，精度提升五成。”
“初级‘百炼钢’锻造法详解一份。”
“北海‘龙马’种公三匹、种母五匹。”
“此外，另有精铁锭三千担，可作为样品参考。”
这礼，太重了。
重到呼延灼这样见惯风滥老将，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郑将军……贵方如此厚礼，所求为何？”
郑和微笑。
“我家主上常，朋友之间，贵在真诚。”
“云煌狼子野心，不仅对我宁国屡次挑衅，想必对大渊，也从未真正安分过。”
呼延灼沉默。
大渊与云煌是世仇，边境摩擦百年不断。
只是近些年云煌国力上升，大渊才稍显弱势。
“贵主上的意思是……”
“技术、物资，我们可以给。”
郑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但希望贵国在北境，能适当……展示一下肌肉。”
“比如，增兵。”
“比如，军演。”
“让云煌觉得，你们随时可能南下。”
呼延灼懂了。
这是要让他们大渊，在北方牵制云煌主力。
而林府，则可以在东海岸从容施压。
“此事，本帅需禀明陛下。”
“当然。”
郑和放下茶杯。
“不过时间不等人。”
“据我方情报，云煌已在秘密抽调北境边军，准备东调。”
呼延灼眼神一厉。
“消息可确？”
“九成把握。”
郑和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递给呼延灼。
那是陈平的情报网从云煌兵部内部传出的消息。
呼延灼看完，脸色阴沉。
“好。”
他拍案而起。
“本帅这就上奏陛下。”
“最迟十日，北境边军会增兵五万，在‘黑河原’举行秋季大演武。”
“到时候，让云煌好好看看，我大渊的铁骑，还利不利！”
……
一月后。
宁国都城，范蠡府邸。
深夜。
书房里灯火通明。
十余名账房先生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账册中，算盘声噼啪作响，如同暴雨击打芭蕉，连绵不绝。
范蠡站在巨大的书案前，面前摊开着数十份来自世界各地的贸易报告。
他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数字。
“珍珠群岛航线，本月珠宝交易额，八十七万五千两，利润四十三万两。”
“崛起岛精密仪器输往青木大陆百草谷，换回珍稀药材三百箱，转手利润约二十万两。”
“宁国丝绸、瓷器经锐金大陆神兵城中转，销往玄冥大陆温泉山城，扣除成本，净利十五万两。”
“无尽海鲛人族珍珠、珊瑚收购，运往离火大陆金沙帝国，利润……三十一万两。”
一个个数字，从算盘上跳出，被迅速记录在总账上。
书房角落，专门负责汇总的老账房颤抖着手，在最后一张账页上写下最终数字。
然后。
他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大人……”
“本月，林府名下所有商贸点，总交易额……”
他咽了口唾沫。
“一千八百九十四万两白银。”
“净利润……”
“六百二十七万两。”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连算盘声都停了。
所有账房先生都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月。
净赚六百二十七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云煌王朝鼎盛时期，一年的国库收入，也不过三四千万两。
而林府，一个月，就赚了其六分之一。
这还不包括那些无法用白银直接衡量的战略物资——矿产、战马、技术、情报……
范蠡缓缓放下手中的算盘。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入，带着初秋的凉意。
远处，都城万家灯火，街市上依旧人来人往。
更远处，港口的方向，隐约能看见点点船灯，如同星河倒映在海面。
那是归来的商船。
满载着珠宝、药材、金属、粮食、奇珍异宝……
从五陆四海汇聚而来。
然后，又从这里出发，将宁国的丝绸、瓷器、技术、武器，输送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张以宁国为中心，辐射整个世界的贸易巨网，正在缓缓成型。
而每一根网的丝线，都牢牢攥在林府手郑
范蠡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转身，看向书房里那些还在发呆的账房先生。
“都愣着做什么？”
“继续算。”
“下个月的账，明一早就要。”
算盘声，再次如暴雨般响起。
噼啪不绝。
响彻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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