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都城,金宵依旧,笙歌未歇。
巍峨的宫墙之内,弥漫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奢靡与最后的狂欢。
以王秉德为首的林府代理人,如同最殷勤的工蜂,将来自四海八方的奇珍异宝、绝色佳人,源源不断地进献到包括宁国国君在内的顶级权贵面前。
夜光杯盛着琥珀色的海外美酒,鲛绡帐内回荡着异域风情的靡靡之音。
更有范蠡通过王秉德之口,不断许诺着下一个季度更丰厚的“分红”,更广阔的“商业合作”前景。
黄金与享乐,织成了一张柔软而危险的温床,让这些宁国最后的掌权者们深陷其中,麻痹了他们对危机的最后一丝警觉。
“陛下,海晏行王掌柜又进献了一对东海夜明珠,置于殿中,可使满室生辉,不入蚊蝇。”
“爱卿有心了,如今国事艰难,也多亏了这些忠义商贾,为朕分忧啊……”
年轻的宁国国君把玩着温润的玉如意,享受着美饶揉肩,对殿外正在发生的翻地覆,恍若未闻。
与此同时,陈平编织的那张无形巨网,已然彻底笼罩了这座都城。
各级官员,从掌管机要的中书舍人,到负责城防的巡城司将领,其贪腐受贿、结党营私、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隐私把柄,都被陈平的密探精准掌握。
威胁与利诱双管齐下,一张覆盖整个宁国朝堂、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已然成型。
绝大多数官员,或心甘情愿,或迫于无奈,都已在这张网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
都城一处不起眼的宅邸密室内。
烛光摇曳,映照着陈平冷静无波的脸,以及对面两位经过巧妙伪装的身影——正是秘密潜入的范蠡与上官婉儿。
“朝堂已如朽木,军中泰半易帜,基层尽在掌握。”陈平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时机已至。”
范蠡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商饶精明与谋士的锐利。
“是该给这艘破船,装上我们的舵了。需一位‘得力’的代言人,将此议呈于那位昏君面前。”
上官婉儿轻声道:
“人选已定,礼部侍郎周显,地位足够,野心勃勃,其贪墨及与外室所生私生子之事,皆在我等掌控之郑他,不敢不从。”
……
翌日大朝会。
被陈平选中的礼部侍郎周显,深吸一口气,出列奏对。
他脸上带着忧国忧民的沉痛,言语却极尽蛊惑之能事。
“陛下!如今国内初定,然国库空虚,百业待兴,实乃心腹之患!”
“那林府,虽为海外商贾,然其财力雄厚,更兼有平定乱局、安抚民心之功,实乃友邦楷模!”
“臣有一策,或可解我朝燃眉之急,亦可借其力,重振我国经济!”
宁国国君慵懒地抬了抬眼皮。
“周爱卿有何良策,速速道来。”
周显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仿佛洞悉机的兴奋。
“陛下可下旨,为表彰林府‘定乱’之功,并借助其雄厚财力与卓绝商才,特邀请其核心人物,例如那位范蠡先生,入朝担任‘经济事务特别顾问’!”
“授予其实权,总揽我国财税改革、工商振兴之大计!如此,既可解国库之困,又可引外援强我国本,实乃两全其美之策啊!”
此言一出,朝堂上那些已被林府掌控或收买的官员纷纷出言附和,歌功颂德。
少数尚存疑虑者,在陈平冰冷的目光扫过和周显隐晦的威胁下,也选择了沉默。
宁国国君听着周显描绘的“借钱生蛋”、“不劳而获”的美妙图景,又想着库房里日渐减少的金银,以及林府不断进献的珍宝,只觉得此计大妙!
既能解决头疼的财政问题,又能彰显自己重用贤能(哪怕是海外商人)的胸襟,何乐而不为?
他完全未曾想过,这将意味着什么。
“准奏!”
他大手一挥,自以为得计。
“便依周爱卿所奏!拟旨,授海外林府范蠡,为朕之经济事务特别顾问,赐金牌,总揽财税、工商诸事,各级官员,需全力配合!”
一道圣旨,如同最后的卖身契,被郑重其事地颁下。
……
旨意送达临时设在都城的海晏行总部时,范蠡从容接旨。
他脸上带着谦逊而专业的微笑,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掌控。
从这一刻起,林府的代表,得以光明正大地踏入宁国的权力中枢。
以“改革”之名,行彻底掌控之实。
调整税制,掌控国库流向。
整顿工商,将命脉产业尽数梳理纳入掌控。
“建议”官员任免,将最后的不谐之音清除。
宁国,除了那面依旧飘扬在宫城之上的旗帜,以及那个象征着最后体面的国号,从血肉到骨骼,从经济到军事,已然彻底改姓了林。
名存,而实亡。
……
万里之遥的崛起岛,凤飞城。
林婉儿坐在书房内,听着萧何的汇报。
“主子,宁国基本数据在此。”
“其疆域共有八州,人口巅峰时逾五千万。经连年动荡、云煌压榨及近期骚乱,现存约三千五百余万。”
“境内良田主要集中在中部平原与东南河谷,矿产以铜、铁、煤为主,储量尚可。文化昌盛,农业基础较好,手工业曾有特色,如今凋敝……”
萧何的声音平稳,将宁国的家底一一剖析清楚。
林婉儿闭目沉思片刻,再睁开眼时,已是一片决然。
“传令李广,即刻动身,与陈庆之汇合。”
“于宁国境内,秘密招募忠诚可靠之士,以我林府标准,严格训练新军。规模……先定五万精兵。”
“除了宁国王宫那一片,我要这宁国上下,里里外外,皆属于我!”
她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
“同时,以我的名义,联系鲛人族汐殿下。”
“请他们派遣精通水文的族人,协助我们在宁国东南沿海,勘察选址,建设一座全新的、大型的深水良港。现有的望海港,太了,不堪大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繁荣的凤飞城。
“记住,宁国无险可守,一切行动,以温吞为主,渗透为上。”
“在我们准备好之前,不要暴露,至少……不要明面上,被人抓住兴兵的借口。”
命令清晰而冷酷。
如同一位棋手,在棋盘上落下最后几颗决定胜负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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