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珍珠群岛的第一日,林婉儿并未急于参与外界纷扰。
她于林府设在珍珠岛的宽敞别院内,设下丰盛宴席,亲自慰问并宴请了所有驻守群岛的林府人员。
从负责商业往来的账房、伙计,到维护港口秩序的护卫,再到负责情报传递的隐秘人员。
觥筹交错间,她言辞恳切,感念众人远离主岛、在此坚守开拓的辛劳。
这份来自最高统治者的亲自关怀与肯定,比任何奖赏都更能凝聚人心。
驻守人员无不激动,纷纷表露忠心,士气高涨。
特意从明珠岛赶来的华佗与石柱也出席了宴席。
华佗与林婉儿交流了研究院的最新进展,尤其是基于符文理论的新药临床试验情况。
石柱则略显腼腆地汇报了他在算学模型辅助资源调度方面的一些新想法,得到了林婉儿的鼓励。
内部凝聚力,在杯盏交错与坦诚交流中,愈发坚实。
翌日,真正的博弈拉开序幕。
清晨,冰魄阁的特使便递上拜帖,请求觐见。
会客厅内,炭火驱散着海岛的微潮寒气。
冰魄阁代表是位面容冷峻、眼神却颇为灵活的中年男子,名为寒泉。
他再次为过去宗门内部分势力受云煌挑拨之事,向林婉儿郑重致歉,态度比信函中更为恳牵
“林岛主,往事乃我阁监察不力之过,阁内已肃清相关热。我阁主有亲笔信在此,殷切期望能与崛起岛重启合作,且是更深层次的、互信互利的合作。”
寒泉双手奉上一封以玄冰密封的信函。
林婉儿接过,并未立即拆看,只是淡淡一笑。
“过往之事,既已澄清,便让它过去。林府向来看重当下与未来。”
她目光扫过身旁侍立的陈平。
陈平微微颔首,以意念传递信息:“主子,其歉意似是真挚。冰魄阁内部确经历清洗,现任阁主力主与我交好。然,云煌在玄冥大陆亦有渗透,需防其通过冰魄阁反向窥探我虚实,尤其是……技术虚实。”
林婉儿心中有数,将目光转向范蠡。
范蠡心领神会,脸上立刻堆起商人特有的和煦笑容,接过了话头。
“寒泉特使,贵阁诚意,我等已感受到。不知阁主所言的‘深度合作’,具体所指为何?”
谈判就此展开。
寒泉提出,希望稳定获得林府的寒铁兵器,以及部分特色商品如玻璃器、香水的独家代理权。
更重要的是,他们希望能引入一些“有助于提升弟子修炼效率”的丹药,甚至对林府那种能改善局部环境的“聚热符文”技术(源于对冰裔纹路的逆向应用)表现出浓厚兴趣。
范蠡何等精明,岂会轻易让出核心技术。
他一边用寒铁和奢侈品吊着对方,一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玄冥大陆的特产——各种珍稀的冰系药材、矿物,以及冰魄阁独有的、利用玄冰寒气淬炼金属的“冰锻术”。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双方最终达成一项初步协议:
林府向冰魄阁稳定提供一定数量的寒铁装备与特色商品。
冰魄阁则开放其控制的数种特有冰系材料(如“千年冰髓”、“雪魄精金”)的贸易,并允许林府派遣少量工匠(实为欧冶子麾下学徒)前往“学习交流”冰锻术的基础原理。
同时,百草谷基于符文理论研制的、一种能幅增强耐寒能力的“暖阳丹”,被列入交易清单。
冰魄阁正式成为崛起岛在玄冥大陆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双方关系更进一步。
送走心满意足的寒泉,林婉儿看向范蠡与陈平。
“技术输出的口子,不能开得太大。”林婉儿定下基调。
范蠡笑道:“主子放心,给他们的,都是我们即将淘汰或可以复制的。真正的核心,他们碰不到。”
陈平补充:“以此合作加深绑定,亦能借助冰魄阁之力,一定程度上遏制云煌在玄冥大陆的动作。利大于弊。”
临近中午,战神殿的一位实权长老,通过秘密渠道,请求与林婉儿单独会面。
会面地点安排在别院一处僻静的静室。
战神殿长老名为铜山,人如其名,身材魁梧壮硕如山,声音洪亮,性格直接。
寒暄不过三句,他便直奔主题,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林岛主,俺是个粗人,不喜欢绕弯子!你们那‘雷火之术’,就是海上那种能隔着老远打碎船的家伙,俺们战神殿非常感兴趣!开个价吧!是卖技术,还是合作弄?只要价钱合适,啥都好商量!”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挥,显得势在必得。
侍立在林婉儿身后的郑和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沉声道:
“主公,舰炮乃我林府海疆屏障之核心,关乎存亡,技术保密为重中之重,万不可轻授于人。”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婉儿微微点头,示意郑和退下,目光转向范蠡。
范蠡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上前对铜山长老拱了拱手。
“铜山长老,快人快语,范某佩服。只是慈技术,乃我府不传之秘,关乎根本,实在无法出售。”
看到铜山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范蠡话锋一转。
“不过……贵殿崇尚武力,我府亦有心结交。或许我们可以在其他方面进行合作?比如,贵殿提供独有的‘陨铁核’、‘赤炎铜母’等高强度矿石,我府可尝试以此为基础,与贵殿共同研发新型的特种合金,或更强的个人防护技术?”
“当然,若贵殿实在对远程打击力量感兴趣……”
范蠡拖长了音调,看着铜山重新亮起的眼睛,缓缓道。
“我府有一种改良版的‘爆裂箭’,其威力远超寻常箭矢,或许可以有限度地提供一部分,以及相应的制造图纸……前提是,贵殿需用等值的稀有金属,以及……派遣三位精通战场武技的教官,前来我林府陆军交流指导一年。”
这是以次一级的技术,换取宝贵的资源和实战经验。
铜山长老拧着浓眉思索片刻。
直接拿到最想要的“雷火之术”看来是不可能了,但这爆裂箭听起来也不错,而且还能加强双方联系,为将来留下机会。
“成!”
他猛地一拍大腿。
“就按你的办!陨铁核和赤炎铜母,俺回去就让人准备!教官的事儿,包在俺身上!”
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在粗豪的应承中敲定。
中午,林婉儿在珍珠岛最负盛名的“海阁”酒楼,设宴款待百草谷一校
宴席气氛融洽,双方就下一步的丹药研发与市场推广相谈甚欢。
席间,林婉儿起身更衣,在范蠡与典韦陪同下穿过华丽的回廊。
行至一处观景台附近时,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隔壁一个半开放的水榭。
水榭内,坐着两拨人格外引人注目。
一拨人皆身着青衣,气质清冷,如同雪原上的孤狼,腰间佩剑形制统一,气息内敛而锋锐。
另一拨人则衣着以赤红和暗金为主,身形彪悍,眼神桀骜,周身仿佛环绕着无形的燥热气息,桌上摆放的兵器也多是刀、斧等重兵器。
这两拨人泾渭分明地坐在水榭两端,彼此之间并无交流,气氛透着一种诡异的僵硬。
陈平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林婉儿身侧,声音压得极低,仅她与身旁几人可闻:
“主子,左边青衣者是青木大陆听雪楼’的人,乃是那边顶尖的杀手与情报组织,行事诡秘,剑法狠辣。”
“右边那些红衣的,是离火大陆焚教 的门徒。此教派崇拜毁灭之焰,功法暴烈,行事极端,在离火大陆与太阳神朝是死对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
“听雪楼与焚教素无往来,且理念迥异。他们同时出现在此,颇为蹊跷。需多加留意。”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无尽海贸易大会,果然鱼龙混杂。
她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欣赏了一下水榭外的海景,便继续向更衣室走去。
心底却已将这意外发现记下。
听雪楼,焚教……
这无尽海的水,看来比想象中更深。
合纵连横之际,也需时刻警惕来自暗处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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