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入启城。
当那份沾染着海风咸涩气息的战报被呈至御前时，宇文曜正在批阅奏章。
他先是漫不经心地展开，随即瞳孔骤缩。
“妖物怒吼，喷吐雷火，定远号顷刻覆灭......”
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将战报狠狠摔在地上，“杜威这是在为自己战败找借口！”
老太监战战兢兢地拾起战报：
“陛下，杜将军还附上了生还将士的联名证词......”
宇文曜一把夺过证词，快速浏览。
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数十名将士的证词基本一致：
一声巨响，火光冲，定远号瞬间解体。
这绝不是寻常武器能做到的。
“砰！”
他抓起案上的玉镇纸，狠狠砸在地上。
这件他最为喜爱的文房珍品，顿时粉身碎骨。
“传旨！”他声音嘶哑，“杜威作战不力，革职查办，押送回京受审！”
“是......”
“还有，”宇文曜眼中闪过厉色，“今日战报内容，若有半分泄露，所有知情者，格杀勿论！”
……
然而，皇权的封锁来得太晚了。
就在杜威的败报送入皇宫的同时，另一条消息也在启城中悄然流传。
“听了吗？林姑娘得了神相助！”
一个卖材老农神秘兮兮地对顾客道。
“什么神？”
“前几日的海战，朝廷水师大败！据当时降神雷，直接把朝廷的战船劈成了碎片！”
类似的对话在茶楼酒肆中悄悄上演。
“我有个远房表侄在军中，他亲眼看见一道雷光闪过，整艘船就没了！”
“这哪是雷火妖术，分明是威啊！”
“看来林姑娘真是命所归......”
这些流言如同野火，在皇权的压制下反而越烧越旺。
……
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宇文曜高坐龙椅，面色阴沉。
“诸位爱卿，对近日海战，可有什么看法？”
群臣低头不语。
谁都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
错一句话，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良久，一位老臣才颤巍巍出列：
“陛下，依老臣之见，当务之急是查明那......那雷火的真相。”
“朕当然知道要查明！”宇文曜冷笑，“问题是，怎么查？”
他环视群臣：
“杜威的奏报上，那武器声若惊雷，快如闪电，一击就能让战船解体。诸位以为，这是什么？”
无人敢答。
“朕告诉你们，”宇文曜缓缓道，“这很可能是某种上古遗存的禁忌之力！”
朝堂上一片哗然。
“陛下，若真是禁忌之力，那......”
“那更要尽快掌握在朝廷手中！”宇文曜打断道，“传朕密旨，令云影卫全力追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得到这种力量！”
“是！”
退朝后，几位重臣聚在偏殿，面色凝重。
“诸位觉得，那真是禁忌之力吗？”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低声问道。
兵部尚书摇头：
“下官以为，更像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兵器。”
“一击毁船，这威力......”
“所以陛下才如此重视。”
众人沉默。
他们都明白，无论那是什么，都已经改变了力量的平衡。
……
勋贵们的反应更加直接。
“查！给老子查清楚！”镇国公金煊在自己的府邸中咆哮，“要是真有什么上古遗宝，绝不能落在那个贱人手里！”
他的儿子金煜低声道：
“父亲，现在流言四起，都那是威......”
“放屁！”金煊怒道，“哪来的什么威！一定是那贱让了什么奇遇！”
他眼中闪过贪婪：
“若是我们能得到这种力量......”
同样的一幕也在其他勋贵府中上演。
恐惧与贪婪，在这些世家大族中蔓延。
……
后宫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听林婉儿得了神庇佑，这是真的吗？”一个年轻的妃子好奇地问。
旁边的老嬷嬷赶紧捂住她的嘴：
“娘娘慎言！这话要是传到陛下耳中......”
但在私下里，宫女太监们都在悄悄议论。
“要我，林姑娘这是真龙子之相啊！”
“嘘！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连朝廷水师都奈何不了她，这不是命是什么？”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细的溪流，在深宫之中悄然流淌。
……
御书房内，宇文曜看着手中的密报，脸色铁青。
上面详细记录了城中流传的各种传言。
“威......命所归......”
他狠狠将密报拍在桌上。
“好一个林婉儿！好一个宣传手段！”
他现在可以肯定，这些流言绝对是林府故意放出来的。
为的就是动摇民心，打击朝廷威信。
“陛下，”老太监低声道，“云影卫已经出发了。另外，与大渊的和谈也有了进展......”
宇文曜深吸一口气：
“告诉谈判使臣，条件可以再放宽一些。只要大渊同意停战，边境的三个城池，可以割让。”
老太监大惊：
“陛下！这......”
“照朕的做！”宇文曜厉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北方。等腾出手来，朕一定要让那个贱人付出代价！”
他望向窗外，眼中燃烧着怒火。
这一刻，他不再把林婉儿看作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女。
而是一个必须除之而后快的敌人。
一个掌握了可怕力量，还懂得收买民心的敌人。
夜色渐深。
启城中，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动作。
云影卫的探子悄然离京，向着南方而去。
谈判使臣连夜修改条约，准备与大渊达成协议。
而在市井之间，关于“威”的传越传越广。
这场博弈，已经从海上延伸到了陆地。
从武力对抗升级到了民心争夺。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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