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海港尚未完全从沉睡中苏醒,寒风依旧凛冽。
还不等李广、陈庆之、范蠡三人再次聚首,细商如何将那两件烫手的山芋以及关键信息安全送回云煌,麻烦便已找上门来。
朝廷勘探队下榻的石屋门被猛地推开。
王员外郎一改往日的客气与低调,面色沉凝,与那位沉默的老学者以及眼神锐利的皇室供奉,带着几名随从,径直来到了范蠡处理事务的临时营帐前。
“范先生!”
王员外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打断了范蠡与一名伙计关于货物清点的交谈。
范蠡心中微凛,脸上却迅速挂起惯有的温和笑容,起身相迎。
“王大人,诸位,清晨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老学者上前一步,手中拿着几份泥土和冰层样本的记录,语气虽平缓,却带着学术上的笃定。
“范先生,老夫连日来勘察周边地貌、分析土壤冰层结构,发现些许疑点。”
他指向摊开的一张简陋地图,上面标注着林府人员“闲聊”中提及的几个所谓可能藏有古迹的方向。
“据贵府人员所言,东北冰谷、西南裂缝等处,或为上古遗迹所在。”
“然,老夫观其地质构成,多为近期冰川活动形成,不似能承载万年遗存之相。”
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视范蠡。
“反观西北方向,冰层古老厚重,结构稳定,更符合古籍中记载的、可能封存上古之秘的地貌特征。”
“贵府提供的路线与信息,似乎……有意避开了这些真正的关键区域?”
话音未落,那位皇室供奉也冷冷开口。
他气息如渊,目光如电,扫过营帐内外,最后定格在范蠡身上。
“昨日,贵府李统领带队归来后,据点内残留着一丝极不寻常的寒意。”
“非是寻常风雪之寒,倒像是……接触过某种极阴极寒的能量源头,尚未完全消散。”
他向前微微踏出一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范先生,我等奉皇命而来,勘探古迹,事关国运,不容有失!”
王员外郎见状,立刻板起脸,声色俱厉地补充道。
“鉴于上述疑点,为查明真相,避免有人藏私,贻误国事!”
“本官要求,立刻检查所有林府人员,包括昨日归来之饶随身物品!并详细核查所有人近期的活动记录!”
“不得有误!”
图穷匕见!
范蠡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心中念头急转。
他还是瞧了这些人。
本以为虚假情报和热情招待能多拖延一些时日,没想到这老学者学识如此渊博,仅凭地质分析就能窥破端倪。
更没想到那皇室供奉灵觉如此敏锐,竟能捕捉到那微弱的能量残留。
幸好,那两件要命的器物昨夜商议后,已被陈庆之设法密藏于“破浪号”上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之中,并做了隔绝气息的处理。
队员们身上,除了些个人物品和打猎的寻常收获,并无其他异常。
活动记录……只要统一口径,咬定是外出狩猎,对方没有实证,也难有作为。
但是!
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随意检查!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林府在玄冥大陆,乃至在所有合作方面前,将威信扫地,沦为笑柄。
更是示弱于朝廷,后续必将步步被动。
范蠡眼神变得郑重,迎着王员外郎逼视的目光,缓缓摇头。
“王大人,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传入每个人耳郑
“我林府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一切勘探信息,皆已按陛下旨意,如实上报,何来‘藏私’一?”
“地质之学,博大精深,各家见解或有不同。我府人员所言,亦是基于当地流传之与自身见闻,岂能因见解不同,便妄加揣测,乃至要搜查我全府上下?”
他语气转冷。
“至于供奉大人所言‘极寒能量’……”
范蠡目光转向那位皇室供奉,不卑不亢。
“北地苦寒,冰原之上奇异能量场域颇多,我府人员外出狩猎,沾染些许异常寒意,有何奇怪?”
“莫非供奉大人认为,这玄冥大陆的寒气,也需向朝廷报备,获得许可方能接触不成?”
他一步不让,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
“倒是王大人,您率朝廷勘探队至此,首要之事,应是遵循冰魄阁规矩,设法取得其认可,进行正式勘探。”
“如今不去思量如何与冰魄阁交涉,反而在此无凭无据,便要搜查我合法商队……”
范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与不解。
“此举,恐怕于勘探大事无益,更会寒了下为朝廷效力之心。”
王员外郎被他一番连消带打,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学者眉头紧锁,似乎还想据理力争。
那皇室供奉则是冷哼一声,周身气息更冷,显然对范蠡的推脱极为不满。
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范蠡看似镇定,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缩。
他知道,仅凭言语,恐怕难以完全挡住对方。
必须立刻通知陈庆之和李广,做好最坏的打算。
同时,也要想办法,将这股祸水,引向他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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