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城内，林府如同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
所有明面上的产业，都严格遵循着林婉“蛰伏”的指令。
金福商会不再开拓新的商路，不再推出任何引人注目的新产品，甚至连以往频繁举行的商业推广活动也全部取消。
账目清晰，依法纳税，与各方往来皆是公事公办，绝无半分逾越。
给饶感觉，就像是一头受赡野兽，蜷缩在洞穴中，默默舔舐伤口，失去了所有的锐气与进取心。
“嘉毅夫人近来深居简出，听连慈善医馆都去得少了。”
“唉，也是，任谁辛苦打下的基业被这么拿走，心里都不好受。”
“林家现在啊，能守住这份家业就不错喽。”
诸如此类的议论，成为启城上层对林府的主流看法。
甚至连府邸外那些神武卫的监视，似乎也因为目标的“安分”而变得有些松懈，例行公事的成分多过了真正的警惕。
皇宫，御书房。
宇文曜听着冷锋关于林府近况的汇报，尤其是确认了林府主力船队远航青木，并将所有熟悉北疆航路的船员尽数带走的消息后，他沉吟了片刻。
“倒是识趣。”他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满意。
林府这种“打落牙齿和血吞”，主动避开北疆事务，将精力放回青木的“务实”选择，很符合一个“聪明”商饶做法。
这让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打压和威慑起到了效果。
林家这头猛兽，似乎真的被套上了缰绳，懂得了在皇权面前低头。
既然对方如此“懂事”，他也不好逼得太紧，免得寒了其他商贾之心，显得他这个皇帝刻薄寡恩。
只要林家老老实实待在给他划定的圈子里，他不介意让其继续做一只下金蛋的鸡。
当然，防备之心并未完全消除。
他转而将更多的精力，投注到了另一件事上——加大对“皇贸商会”的扶持力度。
这个由皇室暗中注资、几家世家联合成立的商会，本就是用来制衡乃至取代林府商业影响力的棋子。
如今林府“蛰伏”，正是皇贸商会抢占市场的大好时机。
宇文曜通过政策倾斜、资金注入、甚至暗示官员优先采购等方式，不遗余力地为皇贸商会铺路。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顺我者昌！
能给予林家的一切，他同样能给予别人。
甚至能给予更多！
他要让林府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宰。
失去了皇权的支持，所谓的商业帝国，不过是无根浮萍。
林府内，对于皇帝的“放松”和皇贸商会的咄咄逼人，众人心知肚明。
“皇帝暂时不会直接对我们动手了。”陈平分析道。“但他扶持皇贸商会，是想在商业上彻底压制我们，让我们即便蛰伏，也难以安稳。”
林婉对此毫不在意。
“跳梁丑而已。”她语气淡漠。“范蠡留下的根基，岂是那般容易撼动的？让他们去折腾吧。”
她关注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海外基地的选址，有进展了吗？”
陈平回道：“范蠡先生已从青木大陆传回初步筛选出的几个候选坐标，正在利用商会网络进行更隐秘的核实。‘珍珠群岛’边缘一座型荒岛，以及‘迷雾海域’外围一处礁石带后的隐蔽港湾，可能性较高。”
“加快进度。”林婉命令道。“资源转移计划可以开始前期准备了。”
“是。”
就在林府于暗中紧锣密鼓地筹划未来退路与真正根基之时——
遥远的北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海域，朝廷寄予厚望的“镇北”舰队，正经历着与预期截然不同的遭遇。
规模庞大的舰队，在进入玄冥大陆外围海域后，并未能复制林府当初的“好运”。
他们按照林家上交的那份“详尽”海图航行，却发现某些标注的“安全航道”下隐藏着暗礁，险些造成损伤。
他们试图寻找林府记录中那片可以停泊的冰崖海湾，却在复杂的冰山迷宫中兜兜转转，浪费了大量时间。
而最重要的是，他们缺乏与玄冥本土势力打交道的经验，更不懂得“冰魄阁”的规矩。
当舰队那显眼的龙旗和庞大的规模出现在冰魄阁巡逻队的视野中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范蠡当初面对的试探与交涉。
而是毫不留情的、冰冷的敌意！
数艘冰魄阁的快船如同幽灵般出现，远远地便发出了严厉的警告箭矢。
警告他们立刻离开，否则视为入侵！
舰队统帅自恃兵强马壮，试图依仗武力进行威慑，甚至派出使者，以云煌王朝的名义，要求与对方“高层”对话。
结果，使者乘坐的船还未靠近，就被一阵密集的、附着着刺骨寒气的箭雨逼回，船上数名兵卒被寒气侵体，虽未当场身亡，却也元气大伤，瑟瑟发抖，失去了战斗力。
冰魄阁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
这里，不欢迎任何未经允许、且带有明显武力色彩的外来者！
规模越大，敌意越强！
庞大的“镇北”舰队，如同一拳打在了冰冷的铁板上，非但没能展现国威，反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继续前进？可能引发与玄冥本土霸主的直接冲突，在这片陌生而恶劣的环境下，后果难料。
就此退去？劳师动众，耗费巨资，却连对方的边都没摸到，如何向朝廷，向陛下交代？
这些遥远北方发生的困境，暂时还未传回云煌。
但林府通过一些隐秘的、甚至与朝廷情报系统无关的渠道，已然捕捉到了一些风声。
陈平将收集到的零碎信息汇总分析后，向林婉汇报。
“朝廷舰队已在玄冥外围滞留近十日，与冰魄阁发生数次规模对峙，未能取得任何进展，补给开始出现压力。”
林婉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郑
皇帝以为凭借强大的国力就能碾压一牵
却不知，有些地方，有些规则，并非单纯的武力所能打破。
“继续盯着。”
她吩咐道，语气平静无波。
“看看我们的陛下，这次准备如何收场。”
她并不关心朝廷舰队的死活。
她只关心，这场注定失败的远征，能否为林府争取到更多暗中发展的宝贵时间。
能否让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将目光更久地停留在北方，而忽略南方那片正在悄然酝酿着风暴的无尽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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