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色刚蒙蒙亮。
林府门外便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与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数名身着海事监官服、神色倨傲的官员,在一队神武卫的护卫下,径直闯入了府门。
为首的是一名留着山羊胡、眼袋浮肿的干瘦官员,姓王,乃是海事监一名主事,品级不高,但此刻却摆足了上官的派头。
“嘉毅夫人何在?”王主事下巴微抬,声音尖细,目光扫过迎上来的林府管事,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奉陛下旨意,海事监特来接收北疆航路一切文书、海图及相关记录。速速呈上,不得延误!”
他语气急促,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意味,显然是收到了明确的指示,要尽快将这条新航路纳入掌控。
管事面色不变,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地道:“大人稍候,的这就去禀报。”
片刻之后,一身青衫、气质儒雅的陈平,缓步从内院走出。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王主事等人拱了拱手。
“诸位大人辛苦了。在下陈平,奉主上之命,特来配合诸位办理交接事宜。”
王主事打量了陈平几眼,见他气度不凡,不似寻常管事,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官腔。
“原来是陈先生。既然如此,那便快些吧。朝廷事务繁忙,耽搁不起。”
“这是自然。”陈平微笑颔首,侧身引路。“诸位请随我来书房,所有文书图册已准备妥当。”
一行人来到书房。
陈平指着书案上早已堆放好的几摞文书和一卷皮质海图,道:“王主事,这便是此次北疆航行所记录的全部资料,包括航线海图、水文记录、以及……与当地土人接触的零星记载,尽在于此,请大人查验。”
王主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急切,立刻带人上前,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海图绘制得颇为精细,标注了航向、距离、遇到的冰山区域、以及最终抵达的那片冰崖海湾。
水文记录也看似详实,记录了风向、洋流、浮冰密度等数据。
然而,当翻看到关于与“土人”接触的记录时,王主事的眉头皱了起来。
记录语焉不详,只提及遭遇了极度排外的本地势力,发生了冲突,损失了一艘船,勉强进行了一次交易,换回些皮毛药材,关系极不稳定,对方态度恶劣,后续能否继续贸易尚是未知之数。
通篇看下来,这条航路充满了危险与不确定性,代价高昂,前景黯淡。
“就只有这些?”王主事抬起头,狐疑地看向陈平,手指敲着那卷海图。“这海图标注的航线,似乎有些地方模糊不清。还有,与那当地势力交往的细节呢?对方是何来历?有何喜好?如何才能真正建立稳定的贸易?这些关键之处,为何语焉不详?”
他身后的几名属官也纷纷出声附和,言语间带着质疑与刁难。
“陈先生,林家商会能完成如此壮举,想必过程绝非记录这般简单吧?”
“是否有所隐瞒?这可是欺君之罪!”
“若是交上来这些东西,让我等如何向陛下,向朝廷交代?”
面对连番的质疑与隐隐的威胁,陈平脸上温和的笑容丝毫未变,眼神平静如古井深潭。
他早已看透,这些官员并非真的关心航路详情,也并非有能力判断记录的真伪。
他们此刻的刁难,无非是两种心思作祟。
其一,是惯性使然,对上交资料的“肥羊”习惯性地敲打勒索,企图榨取更多油水,或是彰显自身权威。
其二,或许是背后有人指使,刻意刁难,想抓住林府的把柄,进一步打压。
陈平心如明镜。
此刻的林府,需要的是“慑服”这些鬼,让他们拿着这份“鸡肋”般的资料满意而去,而不是制造矛盾,引来更高级别的关注和调查。
阳奉阴违,暗度陈仓,才是上策。
而对付这些贪婪的胥吏,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好用的东西。
“诸位大人息怒。”陈平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诚恳。“非是我等有意隐瞒,实在是……此行确乃九死一生,险象环生。”
他指着记录上关于冲突和损失的部分。
“大人请看,我林家损失一艘大船,十余名忠勇儿郎葬身冰海,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那当地势力,自称为‘冰魄阁’,蛮横无比,根本无法正常沟通。我等能侥幸交易一次,已属万幸,实在难以获取更多信息。”
“至于海图……”陈平叹了口气,“冰海之上,风云变幻,冰山移动,我等也是初次探索,能绘制至此,已是不易,些许模糊之处,实在是因为环境太过复杂险恶,难以精确记录啊。”
他一番话得合情合理,既点明了航路的危险与不可控,也暗示了林家付出的巨大代价,将自身置于“受害者”和“探索先驱”的悲情位置。
同时,他话语中透露出的“冰魄阁”的蛮横,也让王主事等人心中暗自嘀咕,觉得这确实像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见王主事等人脸色稍缓,但眼神中的贪婪并未褪去,陈平心知火候已到。
他话锋微微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
“诸位大人为朝廷办事,辛苦奔波,林家感同身受。”
“主上吩咐了,定不会让诸位白跑一趟。”
“些许心意,不成敬意,还望诸位大人回衙之后,能……美言几句。”
他没有明是什么“心意”,但王主事等人都是官场老油条,岂能不懂?
那点质疑和刁难,瞬间被更大的利益期待所取代。
王主事干咳一声,脸上倨傲的神色收敛了不少,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
“陈先生言重了。林家为国探索,功不可没,些许困难,朝廷自然能够理解。”
“这些资料,虽然简略,但也足见林家用心了。”
“我等回去,定当如实禀报。”
他使了个眼色,手下官员立刻上前,将书案上的文书和海图迅速收拢起来,不再仔细查验。
交接过程,瞬间变得“和谐”而“高效”。
又客套了几句,王主事便带着人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林府。
是夜,月黑风高。
王主事府邸的后院墙外,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
一个巧却沉甸甸的锦囊,被精准地抛入了院内,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锦囊并未系紧,散落开来,里面滚出的并非金银,而是几件做工极其精美、镶嵌着宝石的金玉首饰,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诱饶光泽。
价值,远超寻常金银。
第二清晨,王主事的家仆发现了这些“降横财”,立刻呈报上去。
王主事拿着那几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首饰,脸上露出了贪婪而满意的笑容。
“这林家,倒是识趣……”
他喃喃自语,彻底将昨日那点微不足道的“质疑”抛到了脑后。
林府书房。
陈平将昨日交接之事,简单向林婉汇报完毕。
“东西他们已经拿走了,暂时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
林婉站在窗边,看着庭院中依旧在巡逻的神武卫,眼神冰冷。
“做得很好。”
“用一些用不上的首饰,打发掉这些苍蝇,省了不少事。”
“接下来……”
她的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要穿透重重屋舍,看到那无垠的大海。
“该是我们真正开始行动的时候了。”
暗度陈仓的计划,已然启动。
表面的退让与顺从,只是为了掩盖更深层、更庞大的运作。
当所有饶目光都被那条看似被朝廷接手的“鸡肋”航路吸引时,真正的林府,将如同潜入深海的巨鲸,向着更广阔、更自由的世界,悄然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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