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川只能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与悲愤。
叶枫站在平台边缘，脸色苍白如纸。
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寻找破局的方法。
他死死盯着龙渊的每一个动作，分析他的攻击模式、能量反应、移动习惯……
看着生后恢复行动能力的九台将，
“龙牙军！支援！火力全开！”叶枫在通讯频道里急促下令。
大厅边缘，仅存的那九台“将”立刻抬起武器，能量枪口充能的光芒再次亮起。
然而，龙渊只是瞥了那些龙牙一眼。
他甚至没有做出攻击动作。
只是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碰——
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下一刻，那正在准备发动攻击的九台“将”，眼部的光芒瞬间熄灭。
机体内部传来一连串系统关闭的沉闷声响。
它们僵立在原地，彻底失去了所有活动能力，变成了真正的金属雕塑。
叶枫的心沉到了谷底。
因为在他大脑中已经经过无数次的演算，
没有一次是可以胜率超过0.3%的。
时间，在残酷的碾压中流逝。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
大力一次次从坑底爬起，怒吼着扑上，又一次次被龙渊随手击飞。
黑色战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胸口的装甲在一次正面拳击后彻底碎裂，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身体。
白利用速度和灵活性周旋，试图寻找机会，但龙渊的防御毫无破绽。
一次躲闪不及，被龙渊指尖弹出的紫色能量刺贯穿了左肩和右腿关节，
银灰色机体爆开两团电火花，动作瞬间迟滞，能量水平暴跌。
王少早已失去了意识，倒在远处的血泊中，只有胸甲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大力最后一次被龙渊掐住脖子，重重掼在地上后，终于再也爬不起来。
他躺在破碎的地面，胸甲尽碎，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意识陷入昏迷，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白半跪在不远处，机体上多了三个前后贯穿的可怕伤口，
内部管线裸露，能量反应微弱到了极点，
眼中的蓝光明明灭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王少奄奄一息。
败了。
一败涂地。
龙渊拍了拍手，仿佛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厌倦和无聊。
“真没劲。”
他撇了撇嘴，
“几千万年没活动，本以为能找点乐子……结果就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失去战斗力的三人，最后，
落在了被叶枫半护在身后、机体残破的白身上。
“算了，玩腻了。”
龙渊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决定晚饭吃什么。
“那就……先从你这个叛徒哥哥的‘好朋友’开始清理吧。”
他看向白，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上方，空气开始扭曲。
一颗漆黑如墨、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诡异能量球，凭空凝聚出来。
能量球不大，只有拳头大，但其中散发出的毁灭气息，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它缓缓旋转着，内部仿佛有深渊在涌动。
龙渊举着这颗漆黑能量球，对准了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再见了，铁皮人。”
那颗漆黑如渊、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能量球，脱手而出。
没有声音，没有呼啸，只有一种空间被强行犁开的、令人心悸的寂静感，笔直射向残破的白。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无限长。
王少模糊的视线里，只有那颗越来越近的黑暗。
大力在昏迷的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抽搐。
白眼中的蓝光，倒映着那抹不断放大的死亡。
然后——
一道白影，以超越所有人理解的速度，撕裂了空间的束缚，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白身前。
是龙川。
他身上的白色衬衫在能量的激流中猎猎作响，原本总是平静疏离的脸上，
此刻却是一种近乎狰狞的、与某种无形枷锁搏斗的痛苦与决绝。
他张开双臂，像一堵最单薄也最决绝的墙，挡在了白面前。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如同刺破皮革的声响。
漆黑的能量球，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龙川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那颗能量球仿佛找到了归宿，在他胸口中央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边缘光滑得诡异的空洞。
空洞内部，精密复杂的银色机械结构。
此刻，那些结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粘稠的黑暗侵蚀、融化，化作点点消散的黑色灰烬。
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
龙渊脸上的戏谑和残忍，第一次被一种纯粹的错愕取代。
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没看明白。
“你……”
龙渊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
“居然能……突破‘禁令’？”
那不只是惊讶，更像是对某种根深蒂固规则的颠覆。
龙川的身体晃了晃。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空洞洞的伤口。
里面跳动的能量核心已经黯淡无光，边缘正在滋滋作响地化为飞灰。
他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他缓缓地、有些艰难地转过身。
目光，先是落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叶枫身上，又扫过远处昏迷的大力、奄奄一息的王少，
最后，落在了被他挡在身后、蓝光剧烈闪烁的白身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解脱——终于从无尽岁月的禁锢和孤独中挣脱。
有无奈——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但更多的，是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人性化的暖意。
“早就……告诉过你们了……”
他的声音开始失真，夹杂着电流的嘶啦声，断断续续，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救他……需要付出……我们所有人……的命……”
他顿了顿，胸口空洞蔓延的速度更快了，已经侵蚀到了肩膀。
眼中原本锐利的红光，此刻急速闪烁了几下，最后变得异常柔和，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不过……我也……早就活腻了……”
他看向叶枫，看向这片狼藉的战场，看向这些相识不久、却拼死走到了这里的“碳基虫子”。
“陪你们……疯这一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的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算是让我……找回了一些……做饶感觉……”
话音落下。
眼中的红光，如同燃尽的烛火，轻轻一跳，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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