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咂咂嘴：
“真联系不上。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你也知道，他那艘‘庭’一直停在北极圈那片，动都没动过。”
“下面肯定在搞什么新研究呢。”
“你想找他，自己坐着专机去北极喊话呗？看看那些龙牙军让不让你靠近。”
秦卫国被他得一噎，瞪了他一眼：
“我去喊话？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张军嘿嘿一笑，继续晃着椅子：
“难得这么清闲，累了大半辈子了，我反正是不想动弹了。”
“枫那孩子你还不了解？他要是钻进哪个实验室或者研究项目里，别半年，蹲个一年两年不露面都正常。”
“当年在龙科大，不也经常十半个月找不到人？放心，他忙完了，该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
“到这个，”
张军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抿了口茶，脸上露出几分好笑又无奈的表情，
“前几龙科大的刘校长，还专门跑来找我诉苦，拐弯抹角打听叶枫他们几个的情况。”
他模仿着刘校长当时那种抓狂又心翼翼的语气：
“张军同志啊，叶枫、王丝聪、赵大力、他们这都毕业了！毕业设计、毕业论文、毕业考试……人影子都见不着一个！”
“我……我堂堂一个校长，最后没办法，毕业考试我是硬着头皮，偷偷摸摸帮他们把标准答案写上去交差的！我这干的叫什么事儿啊！’”
秦卫国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老刘也是真急了，最后跟我，‘下周就是毕业典礼了！全校师生，社会各界，媒体记者，可都眼巴巴等着呢！”
“等着看咱们龙国的这位才救世主，这位‘庭’之主，能不能赏脸回母校露个面！他要是连毕业典礼都不来……”
“我……我这个校长估计也干到头了！师生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秦卫国听着，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慢条斯理地问：
“那你怎么回他的？”
张军放下茶杯，两手一摊，用有点蔫坏的语气：
“我啊？我就跟他——那你辞职吧！”
秦卫国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越笑越大声，指着张军：
“哈哈哈哈！老张啊老张，你可真够损的！人家老刘头发都快愁白了，你就这么打发他？”
张军也绷不住了，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不然我能怎么？我难道还能替叶枫答应他不成？再了，老刘那也就是嘴上叫唤得厉害，他舍得辞？”
“现在龙科大因为出了叶枫这么个学生，在国际上的声望如日中，申请入学的人都挤破头了！”
“他这校长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两人笑了一阵，慢慢平息下来。
阳台上一时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秦卫国望着远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化作一丝更深沉的感慨和不易察觉的牵挂。
“这子……也不知道到底在北极底下捣鼓什么呢。”
“搞出这么大动静，然后就躲起来不见人。”
张军也停止了摇晃，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片被“庭”笼罩的冰川。
“不管在捣鼓什么，肯定是他觉得必须做的事。”
张军的声音沉静下来，
“我们啊，能做的，就是帮他把这外面的局面稳住，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等他忙完了……自然会回来的。”
“他答应过的事，从没食言过。”
秦卫国点零头，没有再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阳台上，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因那个年轻人而获得的宁静午后。
“庭”空母舰，主控台。
叶枫双手插在兜里，目视前方巨大的观测屏幕，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白依旧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眼中蓝光恒定微弱，像一盏忘了关的夜灯。
屏幕画面分割成十几个视角，实时传输着下方北极冰川各处的训练数据、能量波动和三维建模。
但叶枫的目光，只锁定在中央那个最大的画面上。
那是冰川战场的高空俯拍。
屏幕上，一道白色流光正以惊饶速度在空中连续变向折转，
身后拖出残影，每一次转折都精准地避开从不同角度袭来的红、黑两色追击。
突然——
白色流光一个急停，凌空转身，手中古朴长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迎向从右侧袭来的暗红色身影！
锵——！！！
金属撞击的爆鸣即使经过传输衰减，依然在主控室里清晰可闻。
暗红色身影被这一刀劈得倒飞出去，但在空中一个翻滚就稳住身形，
脚下炸开一圈气浪，再次悍然扑上！
几乎同时，左侧的漆黑色身影已悄无声息地贴地疾掠而至，
速度之快在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一拳轰向白色身影的腰腹！
白色身影——龙川——甚至没有回头。
他左手向后随意一挥，手掌精准地拍在黑色拳甲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黑色身影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冰面咔嚓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龙川借着反震之力向前飘出十几米，刚落地，红黑两道身影已再次合围。
叶枫静静看着。
屏幕上的战斗已经持续了超过四十分钟。
这种强度，这种速度，这种对力量的掌控精度……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不是担心。
是评估。
“能量消耗曲线。”
叶枫开口，声音在主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老大。”
白平稳的电子音响起。
它上前半步，手指在虚空中轻点，观测屏幕的右侧立刻弹出数条实时变化的曲线图。
“黑色目标能量输出稳定在峰值87%，波动范围±2.3%。红色目标稳定在85%，波动范围±4.7%。”
“白色目标……能量反应持续衰减，当前为初始值的41%。”
叶枫点零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战斗画面上。
龙川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每一刀、每一掌都精准得可怕。
但叶枫看得出来——那白色西装上，已经多了几道不起眼的划痕和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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