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再试一次吧,”她抬眼望向李虎,“你行的,别看自己。”
“试过了。”李虎苦笑摇头,“法诀一催,刚挨上它皮肤就散了,像雪落滚油。它太扎手,没几件真家伙,根本破不开这身‘铁壳’。”
“竟强到这地步?”李慕倒吸一口凉气。
李虎点头,神色发紧:“缠斗下去,我必败无疑。它站那儿不动,我的术法就跟隔靴搔痒似的,连它一根寒毛都撼不动。”
李慕略一沉吟,忽而笑了:“要是你都拿它没辙,那这世上,大概真没人能送它归西了。”
“这话什么意思?”李虎一怔。
“呵……”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若它身上真有那块石板,十有八九是件古宝所化——所以你的术法才像打在空处,全被它‘吸’走了。”
“原来如此!”李虎双目一亮,肩膀都松了些。
“可不是嘛。”李慕应声点头。
“对了,我这儿还有一样东西,能叫它老实一会儿。”她话音未落,已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只青釉瓶。
瓶塞拔开的刹那,一股浓烈却不刺鼻的药香倏然弥漫开来,清苦中带着一丝甜腥,像陈年桂枝混着新焙的赤芍。
那僵尸鼻翼猛地翕动,喉间滚出低吼,血口大张,竟似闻见了世间至鲜之味,直往香气来处扑腾。
……
可惜这香只管一时,最多拖慢它手脚,再无别的妙用。
李慕手腕一抖,将药液泼向僵尸面门。
“嗷——!”
一声凄厉嘶吼炸开,僵尸身形骤然僵直,浑身筋肉绷如弓弦,剧烈抽搐起来,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长响,仿佛正被千针穿骨。
“这药……有毒?”李虎愕然。
“差不多。”李慕淡淡应道,反手抽出匕首,刀光连闪,在僵尸颈侧划开三道浅痕。
暗红血珠涌出,滴落地面,竟无声无息渗进砖缝,仿佛被整座墓穴一口吞下。
须臾,抽搐渐止。僵尸缓缓挺直腰背,恢复如常,唯独脖颈处,多了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猩红印子。
“真管用?”李虎瞳孔微缩——这可是以法宝为引炼出的秘药,竟能撬动这等凶物?
“没错。”李慕收刀入鞘,语声冷静,“它早死了,血里养着一种‘滞魄毒’,遇药则激,先僵后狂——刚才那阵痛,就是毒在烧它的魂脉。”
“原来如此……”李虎豁然开朗,眼神也亮了起来。
既知其短,便不再如芒在背。
僵尸果然不敢妄动,四肢僵滞,只余一双浑浊眼珠缓缓转动。
李慕长舒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细汗。
“呼……这次真是悬,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她声音还有点虚,指尖微颤。
“那咱们,这就进墓吧。”李虎深吸一口气,抬脚迈步。
李慕稍作思忖,点头应下:“也罢,耗下去没意思。先取石板,再寻它处——下一座古冢的机缘,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走!”李虎朗声应道。
两人并肩而行,朝墓穴深处那方高耸的石碑走去。
这一路实在不好走:墓室阔如殿宇,岔道纵横如蛛网,地上暗格、壁间弩槽、穹顶流沙……稍有差池,便是活埋断骨的结局。
幸而李慕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生门之上,李虎才得以安然随校
穿过层层回廊与塌陷甬道,终于在墓室尽头,撞见一扇半掩的乌木窄门。
李虎与李慕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他伸手一推——
门轴吱呀轻响,两人一前一后,跨入其郑
一进屋,李慕就猛地吸了口气——空气又沉又闷,裹着一股子铁锈似的腥气,浓得几乎能糊住喉咙。
他知道,这是尸骸在地底沤久了散出来的味道。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早闻惯了。
李虎扫视一圈,屋里空得能听见回声,只有几张歪斜的木椅、一张蒙尘的长桌,孤零零杵在那儿。
“这些家伙,怕是专用来抬尸的?”李慕低声揣测。
“八成是。”李虎点头。
两人边走边看,脚下的路是一条幽深甬道,两侧烛台林立,每座台上都悬着一盏红纸灯笼,火苗轻轻摇晃,把整条通道照得泛着昏黄微光。
通道足有五米宽,左右排满了黑漆棺材,密密匝匝,一直延伸到尽头——那里,一座巨碑拔地而起,高耸入顶,像一堵凝固的山壁。
碑身粗壮得惊人,直径近五十米,高度更是压得人胸口发紧,仿佛整座墓穴都在它脚下喘息。
李虎和李慕仰头望着,一时失语。
“这么大个碑……底下埋的得是多大的东西?”李慕喃喃。
再细瞧,这碑纹路古怪,棱角狰狞,不似人力雕琢,倒像一头蛰伏千年的凶兽,皮肉化石,静卧于此。
就在他们盯住碑面的刹那,一道暗红流光倏然掠过碑体,如活物眨眼。
李慕心头一跳。
“谁在看我?”他脱口而出。
李虎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示意稳住。
李慕侧过脸,只见李虎指尖正直直指向碑上那抹未散的红光。
他顺着望去,当场怔住——
那哪是什么光?分明是一行行浮动的赤色字,密密麻麻,如血丝缠绕碑面,正是方才墓志铭里出现过的古篆!
李慕凑近细读,越看越心头发烫:原来这碑写的,全是墓主生平!
“老爷……这主儿竟是只成了精的妖物?!”他倒抽一口冷气,“怕是修出了人形,又用禁术把自己炼成了这副模样!”
“字太拗口,看得脑仁疼。”他揉着太阳穴嘟囔。
李虎见状问:“写的是啥?”
“我也啃不动。”李慕摇头苦笑。
“能立这么一座碑的,绝非等闲之辈。”李虎声音低沉。
“比你还狠?”李慕一愣。
李虎没接话。
“管他多横,石板必须拿下,马上走人——留在这儿,迟早变成墙上挂的腊肉!”李虎咬牙道。
“对,走!”李慕应得干脆。
李虎托起石板,对准碑面一处凹槽,指尖按着上面刻的符文,不轻不重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一声轻响从石板深处传来,像锁舌弹开。
“成了!”李慕眼睛一亮。
“进去吧,但愿里头那位不爱开玩笑。”李虎叮嘱。
李慕点头,伸手一推,碑面应声裂开一道窄缝,他矮身钻了进去。
轰隆——!
他刚没入黑暗,整座地面便猛然震颤,碎石簌簌滚落,脚下一空,两人瞬间被塌陷的土层吞没。
坠势止住时,他们正陷在一片宽广的地下大殿里,四周全是层层叠叠的石制座椅,整齐得令人头皮发麻。
大殿中央,赫然矗立一座金漆祭坛,辉煌刺目。
坛上摆满陶罐玉瓶,有的盛着暗红粘稠的液体,有的泡着半腐的头颅、青灰的脏器,还有几枚眼珠,在幽光里缓缓转动。
好在座椅厚实,两人虽被砸进座位缝隙,骨头没断,皮肉也没破。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谁修得起这么大的坟?里头还藏了些什么?”李慕心里直打鼓。
李虎在座椅里扭了几下,撑臂起身,手肘抵住靠背猛一发力,硬是把整张座椅掀得翻转过来,靠背朝外,权当掩体。
李慕翻身坐起,抬脚轻轻踹了李虎屁股一下:“坐回去,别乱动。”
李虎重新落座,眯起眼打量四周。
整个墓室陈设极简,除了成排座椅,再无杂物,也没有尸骸堆积,唯有一尊尊石雕静立阴影里,姿态各异,却都面朝中央。
“这墓主,怕不是个活神仙?”李慕咂舌。
他得没错。
李虎眯着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每一处布置,每一道纹路,都像被尺子量过,严丝合缝,透着股不出的秩序福
两人在墓中兜了一圈,发现偌大空间,偏偏最中心那块地方,空空荡荡,连块砖都未曾铺过。
李虎和李慕对视一眼,默默走向那座巨碑。
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碑面,毫无反应。
又用力按了按,依旧死寂。
“不对……这碑,根本不是墓主的象征。”李虎心头一沉,“它就是个幌子,一具被人牵着线走的傀儡!”
两人退回来,重新坐在大殿正中,静静凝望这座沉默的墓。
“这些石凳都是精雕细刻出来的?”李虎指着墓室中央那排乌沉沉的座椅,扭头问李慕。
李慕也凑近细瞧,指尖在椅背纹路上缓缓划过。
他摇摇头,:“这哪是凳子,分明是主人打坐用的悟道台——不是寻常坐着歇息,而是盘膝入定、吐纳凝神的地方!是‘台’,比‘床’更贴切,稳、厚、聚气,坐上去整个人都踏实。”
话音刚落,他下意识抬眼扫向墓室正心。
李虎颔首,若有所思:“难怪没人敢乱碰——人家闭关时,连悟道台都会收走,防的就是外人闯进来搅扰气场。”
“那眼下怎么破局?”李慕问。
“先别碰,一动不如一静。”李虎压低声音。
他俯身拾起那块青灰色石板,指尖拂去浮尘,眯眼细辨。
石板上凹凸有致的刻痕,竟是一幅工笔勾勒的地形图,角落还标着一行字,清清楚楚写着此处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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