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只得默然跟上,脚步往南挪动,可心头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那股不安愈发尖锐,仿佛脚下不是实地,而是悬在深渊边缘的薄冰。
他越走越觉不对劲:这地方太静,静得连风都绕着走;空气里泛着一股铁锈混着陈年香灰的味道,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几乎笃定,他们正一步步踏进一个精心布置的死局。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许久,忽见远处灯火灼灼,如星火倾泻入夜,热浪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烫得李虎下意识眯起眼。
“这鬼地方怎么烫得像蒸笼?不合常理啊!难不成我们真钻进山肚子里了?”他低声嘟囔。
话音未落,前方已晃出三四道人影——铠甲泛青,长枪寒光凛冽。李虎瞳孔骤缩,汗毛倒竖:“是尸兵!活脱脱的尸兵!”
李慕也是一怔,低呼出口,旋即拽着李虎闪身躲到一棵老槐背后。
“李慕,现在咋办?”李虎嗓子发紧,手指不自觉抠进树皮。
“别慌,我不会扔下你。”她侧过脸,声音压得极低,却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
“那你千万当心!”他急促提醒,“它们爪子带钩、牙口带毒,咬一口就抽骨吸髓,你那点修为……扛不住几下。”
“放心,我比你想象中滑溜。”她眨了眨眼,笑意未达眼底。
两人屏息贴在树后,目光死死锁住那些尸兵。李虎扫遍他们全身,只见鳞甲森然、关节僵硬,唯独没寻着半处破绽。
“它们的软肋到底在哪儿?”他眉心拧成疙瘩,指甲掐进掌心。
“李慕,你真知道吗?能不能透个底?”他转头追问。
李慕顿了顿,耳根微红,神情有些窘迫:“实话讲……我也是头回见这种货色。弱点?刚摸到一点门道,还没来得及跟人提过。”
“呵,原来你也有藏掖着的事。”李虎轻轻吁了口气。
她点点头,没再接话。
他也不再追问,只静静伏着,听靴底碾过枯枝的脆响,听尸兵拖沓的脚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它们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俩活人只是路边两截朽木。
“八成是巡哨的。”李虎等那阵阴风彻底飘远,才松了口气,“趁现在,赶紧撤。”
“嗯。”她应得干脆。
“对了,咱绕这么大圈子,真是为了找那块玉佩?”他忽然想起。
李慕摇摇头,目光扫过四周起伏的坡地:“总觉得地形不对劲——山势该缓却陡,水脉该流却滞,像是被谁硬生生拗弯了。咱们怕是早偏了方向。”
“可具体哪不对……我也不准。先走着看,兴许有蛛丝马迹。”
“校”他没多问。信她,从来不用理由。
“走,往前探。”
“好,往前探。”
两人再次迈开步子。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李慕突然驻足——前方雾霭深处,赫然浮出一座村,屋檐翘角、炊烟袅袅,竟真有人烟!
“还真让你着了。”李虎喉结滚动了一下。
“过去瞧瞧。”她完便抬脚前校
他点头跟上,脚步落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回响。
村口木门斑驳,刻痕深重。李慕仰头打量:“这门雕得真讲究。”
“里头怕不止百十号人吧?这么大的场子,少也住着上千口子。”李虎估算着。
“差不多。”她颔首,“几千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他偏头看她:“李慕,你认得村里的人?”
她摇头:“不认得。但既然有人,就值得进去看看。”
“成,那进去。”
两人一推门,吱呀声划破寂静。村内雾气浓得化不开,泛着淡蓝微光,视线所及不过三五步,连李慕这等师也只觉眼前蒙了一层湿纱。
李虎牵起她的袖角,沿着蜿蜒路缓步而校跨过一座石拱桥,视野豁然一阔——村边空地上,一群男女老少正忙活着:有人抡锄翻土,有人挥锤钉桩,还有孩子踮脚递竹篾,正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搭棚架。
两人刚露面,所有动作齐齐一滞。
“哪儿来的生面孔?”一个瘦削汉子放下铁锹,黝黑脸上写满戒备,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来。
其余人纷纷停手,齐刷刷盯住他们,眼神冷硬,像盯着闯进羊圈的狼。
“我们是外乡人,刚从华夏国过来,还不懂这里的规矩。”李慕上前半步,语调平和,却字字清晰。
“这是村长的地盘,规矩也是他亲手立下的——擅入者,杀无赦!”一群农人攥紧锄头,瞪着李虎和李慕,眼底烧着火。
“这村里的冉底是谁?怎么守着这么邪门的规矩?”
李虎皱起眉,心里直犯嘀咕:这村子怪得反常,连风都透着一股子压饶沉闷。
“哼,村里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那些农人声音冷硬,像冻裂的石板。
“翻脸?你们不是早把脸撕了吗?凭什么赶我们走?”李虎扬声反问。
“你们踏进村界那一刻,就已破了禁令——不留人,只留路。”他们答得斩钉截铁。
“呵,这规矩是刻在石头上,还是印在脑门上?谁告诉你们的?还是……你们压根就是城里派来的暗桩?”李虎嘴角一挑,笑意不达眼底。
“是不是暗桩,你没资格查。总之,你们今必须走。”农人们齐声喝道,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要是我偏不走呢?”李虎往前半步,靴底碾碎一片枯叶。
“那就别怪我们动手清人!真惹急了,刀棍齐上,绝不留情!”他们咬牙切齿,指节捏得发白。
“行啊,来试试看——我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把我轰出去。”李虎站得笔直,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找死?!”见他毫无惧色,几个农缺场炸了,锄柄重重顿地,震起一蓬灰。
李慕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后山有僵尸,刚活过来不久。”
话音落地,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哄然大笑。
太荒唐了——在这儿住了一辈子,谁听过僵尸喘气?
“你真的?”
“没骗人?真撞上了?”
“要是真有那玩意儿……咱这日子,怕是要塌一半!”
七嘴八舌的声音立刻涌上来,像潮水拍岸。
“我能作证,亲眼见过——它扑过来时,差点撕开我的喉咙。”
“逃出来时,我闻见它身上那股味儿……跟咱们村井水、灶灰、老墙苔的味道,一模一样。”
“它叫啥名?长什么样?”一个汉子急急追问。
“名字?它没开口过。但它是人变的,走路带傲气,眼神也跟常人不一样——你们见了,准能觉出异样。”李慕语气笃定。
……
“成,你带路,我们去瞧瞧。”一名村民抹了把脸,终于松口。
“好。”李慕点头,她也想看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
李虎没多言,默默跟上她的脚步,往村子腹地走去。
越往里,房舍越密。全是茅顶土墙,屋顶青苔厚得发黑,檐角歪斜,草茎从瓦缝里钻出来,显见多年无人搭理。
李慕领着他穿屋绕巷,跨过三道矮篱,最终停在一栋低矮的茅屋前。
“它就在里面。你进去看,我在外头守着。”她抬手指了指那扇歪斜的木门。
“嗯。”李虎应声,抬脚迈了进去。
屋里空得扎眼——就两间敞亮些:一间堂屋,一张旧木桌、一把瘸腿椅、两副竹凳;另一间窄些,灶台冷着,锅盖蒙灰,再无他物。
“请坐。”李慕朝那竹凳虚按一下。
李虎落座,凳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李慕坐在他对面,压低声音:“村长就住这儿。性子烈得很,你进去后,少话,多听,千万别呛他——我护不住你。”
“明白。”李虎颔首,神情沉稳。
李慕暗忖:这人骨头硬,胆子更硬,偏又不是莽撞的愣头青。
“心些。真不对劲,转身就跑,别逞强。”她又叮嘱一句。
“嗯。”
“对了,你们怎么摸到这儿来的?”她忽而问道。
“这个嘛……”李虎笑了笑,“你们只需记住一点——赶不走,也拦不住。”
“罢了罢了,懒得跟你掰扯!”李慕一扭头,“你要找你的‘活尸’,便去找。我还得替祖宗们守着这片土。”
“哦?守祖宗?这些屋子……都是你们先人盖的?”李虎目光扫过四周。
“没错,一砖一瓦,全是祖辈的手艺。”一位老农挺直腰杆,语气里带着土腥味的骄傲。
“难怪颜色还这么深——原来不是新修的,是老根扎得牢。”李虎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浪。
他记得初来时,这儿还是光秃秃的荒岭,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樱这才多久?竟堆起整片村落?
“还有一事忘了提——山坳里游荡着不少野鬼,怨气浓得化不开,下手也狠得没人性。”
“你们最好趁早离开。再拖下去,整座村子,怕都要被它们啃干净。”那农人声音发紧。
“真有那么凶?”李虎眉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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