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方蹲下身，细细端详。突然，他瞳孔一缩——
那骸骨之上，竟刻着一道道凹凸不平的神秘印记。
他取出一张符纸，指尖一弹，符纸已稳稳贴上骸骨。
火光乍起，符纸瞬间焚尽，浓郁异香如潮水般涌出，弥漫四散。
毛方猛地后跃数步，眉头紧锁：“这香气太邪门，对鬼魂来简直是致命诱惑。”
李慕点头附和：“确实能引鬼，但那些鬼兵意志如铁，未必会被动摇。”
“你倒是高看他们。”毛方轻哼一声，扬起下巴，“可我这一身魅惑之音一旦施展，连阴魂都要失守，更何况——他们压根控制不了我的肉身。”
李慕懒得搭理，转身便走。
毛方撇嘴，快步跟上，两人再度深入洞穴。
四周漆黑如墨，岩壁湿滑阴冷。李慕环顾一圈，低声道：“这地方透着诡异，走了这么久，竟一只像样的鬼兵都没遇上。真这么荒凉？”
“有，只是还没露头。”毛方淡淡道。
“再这么耗下去不行，”李慕神色凝重，“困在这鬼地方，迟早力竭而亡。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
罢，他取出一张黄纸，指尖疾书，灵光流转间，符纹自成。
毛方盯着那纸上晕开的微光，一脸狐疑：“你搞什么名堂？”
李慕不答，笔锋一顿，符成。
刹那间，一股威压扑面而来，空气仿佛凝固。毛方脸色骤变，唇色发白。
“怎么了？”李慕皱眉。
“没……没事。”毛方勉强开口。
“走吧。”李慕收起符纸，继续前校
毛方咬牙跟上。
又行片刻，前方终于出现一队鬼兵，身形僵直，步伐整齐，宛如死物。
李慕眼神一冷，剑诀掐动！
一道寒光自掌心暴起，飞剑凌空成形，剑身嗡鸣，陡然暴涨，化作一道银虹横斩而出。
电光石火之间，整队鬼兵已被拦腰截断，身影溃散，消于无形。
然而残躯未散，缕缕阴魂缠绕尸骸，怨气未绝，只待触碰便可重生。
好在怨念微弱，无需近身便不足为惧。
“不对劲！”毛方忽然惊叫，“这些不是普通鬼兵，是傀儡！有人用厉鬼炼制的活尸傀儡！”
李慕心头一震：“厉鬼？你之前不是这里没厉鬼？”
“我也以为没有！”毛方沉声回应，“可现在看来，必有厉鬼镇守簇，否则谁有本事炼化这么多阴魂？”
李慕眉心紧锁。这洞穴处处透着邪性，他从未见过这类厉鬼，也无从判断其强弱。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逃。
他立刻将想法告诉毛方。
毛方却淡然一笑：“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死。”
李慕略松一口气，侧目看他：“怎么帮？”
话音未落，毛方已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
瓶中盛着墨绿液体，浓稠如血，表面翻滚着幽暗雾气，邪气冲。
“这是什么？”李慕眯眼。
“邪水。”毛方低语，“蚀骨融魂，万物皆腐。”
“它能毁掉鬼魂躯壳，但切记——绝不能沾到厉鬼本体。一旦接触，你的肉身也会被吞噬，连神魂都留不下。”
李慕心头一凛，这才意识到这玩意儿有多恐怖。
他抽出匕首，划破手臂，让一滴鲜血渗出。
刚将匕首沾上邪水，剧痛立刻顺着神经炸开！他猛抽手，匕首刃口已然焦黑扭曲，边缘正滋滋冒烟。
腐蚀，来得比想象更快。
“你这是在逼我喝下这邪水？”
李慕冷眼盯住毛方，声音如冰。
“你这么做对我半点好处都没有，我没空陪你演戏。”
“别冲动啊！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吗？真不是故意的，纯粹是担心你，千万别误会！”
毛方急得直抓头发，语速飞快。
李慕冷哼一声：“不用再了，我不会答应。”
“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毛方一脸焦灼。
“我凭什么信你？你在骗我。你根本就是个危险分子，我怎么可能相信你？”
“我骗你干嘛？”毛方瞪眼，“这邪水是我从一本古籍里发现的，极可能是种毒药，但能暴涨修为——可正因为太猛，寻常修士根本不敢碰。”
“偏偏你服了，还活得好好的。你你运气是不是逆？刚巧撞上一只凶煞厉鬼，居然毫发无伤。”
“我的运气一直不错。”李慕淡淡道，“这次也一样。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的厉鬼罢了，随手就能解决。”
“我知道你强。”毛方皱眉，“可这些厉鬼数量太多，成千上万，你一个人，扛不住。”
李慕目光一斜：“既然你觉得棘手，那就动手清场。怎么，不敢帮我？”
“我不是不敢！”毛方连忙摆手，“我是怕我们俩都被围死！这么多厉鬼一旦联手，咱们插翅难逃！现在唯一的出路是找条生路溜走，不然迟早被耗死在这里！”
李慕沉默片刻，开口：“分开行动。我先清理前方，之后再定路线。”
毛方点头，话音未落，李慕已瞬移而去。
他咬了咬牙，赶紧跟上。
“这……这也太多了吧……”毛方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声音都在抖。
“密密麻麻全是厉鬼，光站在这儿就让人头皮发麻，太邪门了……”
李慕不语，脚程却更快。
一刻钟后，两戎达洞穴边缘。
“李大师，你看那边！”毛方猛地指向远处。
李慕顺着他手指望去——
眼前赫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厉鬼潮，层层叠叠，如同腐烂的浪潮。无数双眼睛锁定了他，眼中贪婪如火，恨不得将他撕碎吞噬。
“怎么办？”毛方声音发颤。
李慕眸光一沉：“管不了那么多，先杀出去。必须尽快清掉这批东西，否则谁都走不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神剑猛然出鞘，寒光乍现，直扑鬼群。
每一剑挥出，必有一两只厉鬼当场爆裂，魂飞魄散。
“李大师，你也太猛了！”毛方看得两眼放光，“你这么强，肯定能把它们全灭了吧？”
李慕轻笑，没回应。
他确实能杀，但消耗极大。这种高强度战斗撑不了太久，体力正在飞速流失。
“这些鬼真是阴魂不散，跟打不死的强似的。”毛方嘟囔着，“要是你再强一点就好了……”
李慕依旧淡笑：“再难，也得干完。”
“嗯！”毛方握拳，“我一定帮李大师把它们全都铲除！”
李慕忽然侧头，语气低沉：“等会我拖住一部分，你立刻跑，别回头。”
毛方一愣，满脸不解：“为什么让我一个人走？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一个人跑路？你不是我的运气逆吗？既然如此，那就把这运气用在刀刃上——这可是个机会。”李慕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
“实话，我还真没见你运气好到哪儿去。”毛方撇了撇嘴，但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懂了李慕的打算。
“李大师，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出事我也不可能独活。但既然是搭档，就得讲规矩——你想灭厉鬼，行，我帮你杀，可别想把这些东西全推给我扛。”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慕淡淡道，“我要是先清掉一批，剩下的肯定全冲你去，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毛方眼神一凝，随即点头：“明白了。那我现在动手，干完来找你。”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不过眨眼工夫，前方数百厉鬼已被李慕斩于途中，残余之敌也被毛方迅速剿灭。
他赶至李慕身旁，喘息未定：“李大师，接下来怎么走？”
李慕没答，反而再次提速，直冲厉鬼群深处。
“喂！你不是在跟那只头目对峙吗？咱们一块上啊！”毛方急声喊道。
“它们是抱团行动，你是单打独斗，不围你围谁？”李慕头也不回，“你要被缠住，我还得分心救你，太累。”
“可一起上也耗体力啊。”毛方皱眉。
“这样吧，你放心去清怪，这些杂兵我来收尾。等你扫干净这片区域，我自然会汇合。”他自顾自着，脚下不停。
李慕依旧沉默，身形如电，早已奔入战团核心。
毛方见状，只能苦笑一声，转身再度杀入鬼潮。
然而，李慕敏锐察觉——毛方的动作，正在变慢。
撑不住了。
他猛然止步，立于半山腰，目光沉沉望向那道疲于应付的身影。
毛方察觉异样，连忙停下：“李大师，你怎么停了？难道……嫌这些厉鬼不够劲？”
李慕轻笑摇头：“不，它们对我已经毫无威胁。我只是在等你。”
“等我？等我干嘛？”毛方一愣。
“我知道你有几斤几两，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李慕声音低而稳，“分心只会让我们双双陷入死局。而且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撑几个回合？”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必须齐心，不能各自为战，否则谁都活不了。明白吗？”
毛方怔住，片刻后缓缓点头：“……我懂了。谢谢提醒，我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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