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方也皱眉不解。
新死之鬼,本不该有这般实力。
他之所以敢留阿帆在此,正是基于这一点判断。
可这次,他显然失算了。
地上的女鬼咧嘴一笑,绿焰般的眼瞳里满是恨意,死死瞪着他们。
李慕更觉诡异——他们何时得罪过这女鬼?
怎么一副不共戴的模样?莫非脑子不清醒?
女鬼闭口不言。
毛方冷笑一声,不再客气:
“既然你不肯缘由,还敢伤我徒弟,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他掌心一翻,一道黄符赫然出现,杀意凛然。
女鬼这才猛然抬头,目光如刀,狠狠剜向毛方与阿帆——
恨意滔,仿佛刻骨千年。
“你们这些该死的汉奸和鬼子,我陈莲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阿帆听得一愣,满脸错愕:“啥?我什么时候成鬼子了?”
李慕无语地盯着他头上那顶歪歪斜斜的帽子,冷冷开口:“把帽子摘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剧情他熟啊!陈莲就是误认了戴帽子的阿帆是曰本人,才突然发难。
阿帆一拍脑门,赶紧把帽子扯下来,委屈巴巴地看向陈莲:“大姐,我真的不是鬼子!你看我这口音,湘西味儿都快冒出来了,能是东洋人?”
陈莲眯着眼打量他,依旧半信半疑,目光如刀。
李慕淡淡补了一句:“真鬼子能得这么溜?再了,现在人家早就战败投降,滚回老家岛上去了。”
这话一出,陈莲眼神微动。眼前这子眉清目秀、一脸憨傻,确实不像恶人。
可……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那些血债未偿的人,那些烧成灰烬的村庄,那些夜里哭不出来的冤魂……
她双拳紧握,眼中泛起猩红:“他们害了那么多人,怎么能走就走?我不服!我要报仇!”
她猛地站起身,话虽狠厉,声音却开始发颤。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具失魂落魄的躯壳,凄然得让人心头发紧。
李慕沉默着没话。他最烦这种执念深重的亡魂——执迷不悟,终将万劫不复。
倒是毛方长叹一声,语气沉痛:“我知道你恨,可现实如此。鬼子早已撤离,你要找谁报仇去?”
阿帆也在旁点头附和:“对啊,人都没了,仇往哪儿报?”
“可是……”陈莲咬着唇,眼眶泛红,终究不出下一句话。
片刻后,她忽然抬头,声音轻得像风:“三位大师……能不能帮我去找丈夫?我想再见他一面。”
毛方毫不犹豫摇头:“不校地之大,你让我上哪寻人?再你已是亡魂,早些入轮回才是正道。”
“我不去!”她立刻反驳,连连后退,“心愿未了,我怎能安心投胎?”
着,她扑通跪下,泪光盈盈地看着毛方:“大师,我知道他南下了……只要往南走,一定能找到他。求您带我一程……”
阿帆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我们不也是往南走吗?这不是赐良机?
他立刻转头看向毛方,满脸热切:“师傅,巧了不是?咱们顺路啊,带上她又何妨?”
一旁李慕抱臂冷观,始终未语。
他清楚得很——毛方根本没打算答应。
果然,毛方脸色一沉:“荒唐!人鬼殊途,岂能同行?你还是早日赴阴司报到为好。”
原本他还想除掉这女鬼,可看她怨而不恶,未曾伤人,终究心软作罢。降妖除魔,不为滥杀无辜。
阿帆顿时蔫了。这姑娘又可怜又漂亮,跟着一路多好?可惜师傅铁面无私。
他眼珠一转,立刻把主意打到李慕身上。
要是李大师点头,师傅不定也会松口。到时候自己再添把火,事儿就成了!
于是他转向李慕,一脸诚恳:“李大师,你觉得呢?陈莲这么惨,咱就不能拉一把?”
话音刚落,毛方脸色骤黑,狠狠剜了他一眼,却没当场发作——毕竟忌惮李慕,只能先忍着,回头再收拾这个不省心的徒弟。
李慕瞥了阿帆一眼,已然洞悉他的心思。
可惜——
他也站在毛方这边。
更何况,这一路行程,他必须紧跟毛方左右。
这样才不会错过电视里的每一个剧情。
所以他并不想因为这点事,惹毛方不悦。
李慕轻轻摇头,语气沉静:“陈莲确实令人同情,但我们身为师,更该明白——万事皆有定数,不可妄加干预。”
话虽委婉,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陈莲眼中刚燃起的光,瞬间熄灭。
眼眶通红,却流不出泪。她是鬼,早已没了哭泣的资格。
只能呆立原地,声音颤抖地再问一遍:“三位大师……真的不能带我走吗?”
“不能。”毛方冷冷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阿帆张了张嘴想求情,却被师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可是女鬼!他到底在心软什么?
阿帆心头一紧,顿时噤声。再不忍,也不敢违逆师命。
毛方轻叹一声,转向李慕:“李大师,我们走吧。”
原本打算在此过夜,如今也只能作罢。
山路重开,只得另寻落脚之处。
李慕点头,率先迈步离去。
三人身影渐远,陈莲怔怔望着他们的背影,魂影摇曳如风中残烛。
一夜匆匆而过。
清晨,三人歇脚于山间径。
四周林木葱茏,藤蔓缠绕,空气清冽,夹着草木幽香。
李慕深吸一口气,神情舒畅,仿佛置身桃源。
可毛方和阿帆就没这么潇洒了。
纵然毛方修为深厚,连番跋涉之下也已疲惫不堪,颓然坐地,气息微沉。
阿帆更是狼狈,几乎瘫倒,衣衫沾泥,满身汗臭,哪还有半分道士模样?
唯有李慕,白衣胜雪,纤尘不染,气度翩然,宛如闲庭信步。
毛方偷偷瞥了一眼,心里直发酸——啥时候自己也能做到这般举重若轻?
阿帆从包袱里掏出水壶,倒了一杯递上:“师傅,喝水。”
毛方接过一饮,刚入口便皱眉:“怎么还是这么冰?”
阿帆却不以为意,自己喝了一口,笑嘻嘻道:“有进步啊,比以前暖和多了。”
毛方无语望——这哪暖和了?分明还是阴寒刺骨!
喝了几口,阿帆才猛然想起李慕,转头招呼:“李大师,你要不要来点?”
李慕淡笑摇头。
到了他这个境界,辟谷辟水是常事,何谈口渴?
阿帆目光一羡,默默收回水壶。
李慕抬眼望向前方,忽而一笑:“前面有个村子,咱们去那儿歇脚吧。”
阿帆立马精神一振:“真的?太好了!我缓过来了,现在就能走!”
毛方也没异议,巴不得早点安顿下来。
谁愿意在这荒山野岭继续晃荡?
三人启程,毛方走在前头。
忽然,一把油纸伞静静落在前方路上。
李慕眸光一凝——伞上阴气缭绕,鬼气森森。
下一瞬,伞面缓缓撑开,陈莲的声音自其中飘出:
“大师……求您带上我吧……求您了……”
她孤魂漂泊,死也不愿再独自留在那片荒林。
她一定要找到丈夫,哪怕拼尽魂魄。
毛方脚步未停,声音冷硬:“我过了,不可能帮你。”
他知道她可怜,可这世上可怜之人何其之多?
他救得了一个,救得了千千万万吗?
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超度,送她入轮回。
可看她执念深重,显然不愿接受。
“大师……我只想找到他……求您……”陈莲声音凄牵
毛方猛地转身,厉声喝道:“别跟着我!再跟,休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桃木剑已然出鞘,寒光一闪,杀气隐现。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她若再敢跟上来,就让她灰飞烟灭。
陈莲胆子是不,可也不傻——在毛方手里送命?那纯属脑子进水。
她还得去找丈夫呢!咬了咬牙,跺脚转身,终究没再追上去。
李慕瞥见这一幕,轻轻摇头。
毛方察觉异样,侧头看他:“李大师,有意见?”
“倒不是意见,”李慕淡淡道,“只是觉得……执念这东西,太瘆人。”
他一路走来,见过太多被心魔啃噬到面目全非的人。可怜?可恨?不清。只知一个“执”字,足以毁人神魂。
毛方虽走南闯北,但见识远不如李慕深厚。这话听进耳朵里,却没入心,只当是感慨罢了。
三人继续前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村落。
色骤变,乌云翻涌,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糟了师傅,下雨了!快跑!”阿帆惊剑
话音未落,他和毛方便已冲进雨幕,转眼成了两只落汤鸡,狼狈不堪。
而李慕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在后头,衣袍干爽,滴水未沾,仿佛头顶自带一片晴空。
阿帆正埋头狂奔,眼角余光一扫,差点刹不住脚——什么情况?!
他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衣裳,又看看同样狼狈的毛方,再回头瞧瞧悠哉游哉的李慕……
当场石化。
“我靠!李大师,你开挂了吧?!”阿帆猛地停下,震惊到语无伦次,“雨怎么专挑你绕道走?这是什么神通?教我!现在就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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