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她摇头,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脸色苍白如纸,衣衫上全是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妖物的。
“那就好。”
她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是他救了自己。
那个看似冷漠的男人,一剑斩尽邪祟,干净利落,宛如降杀神。
“李大师……真的很厉害。”她低声开口,眼中多了几分敬意,“你的剑法,我只在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传中的‘破虚剑意’,竟真有人练成了。”
李慕轻笑一声,语气淡然:“运气好罢了。
若不是你牵制住他,我也不会胜得这么轻松。”
“你太谦了。”青风姑娘欲言又止,正想再些什么,却发现眼前人影一闪,已然消失不见。
“李大师?!”
她猛然抬头,四顾无人。
宁采臣在一旁叹了口气,耸耸肩:“他就是这样,来去如风。
走了就走了,不定哪还能再见。”
青风姑娘望着空荡的林间路,眼神微黯,唇角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口。
而此时,李慕早已远去。
他踏月而行,足尖点叶无声,身形掠过密林深处。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穿透树冠,洒下斑驳金光,空气清新,鸟鸣清脆,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厮杀只是幻觉。
可就在这宁静之中,前方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
李慕身形一顿,纵身跃上高枝,隐于叶影之间,目光投向远处。
一行挑夫正沿着路前行,肩挑重箱,汗流浃背。
粗布麻衣裹身,显然是个戏班赶路的班子。
队伍中间,一个面容端正的中年男子边走边叹:“咱们唱戏的,演惯了鬼狐精怪,更要信几分因果。
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真的假的,声叔?”一个年轻伙嗤笑着插嘴,“您前两讲的那个‘画皮鬼’,该不会又是编来吓我们的吧?”
声叔苦笑摇头:“我骗你们做什么?那夜里亲眼所见,那女子一笑,嘴角咧到耳根——”
“得了吧!”年轻人摆手打断,“我不信!世上哪有什么鬼?都是哄孩的玩意儿!”
声叔无奈闭嘴,仰头望,眼神却透着一丝凝重。
李慕藏身树梢,听着这些话,眸光微微一闪。
他没出声,也没现身,只是静静看着他们渐行渐远,身影最终消失在林道尽头。
片刻后,他轻轻落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风拂过林间,带起一片落叶。
他知道,这场旅途,还远未结束。
“你们啊,就是太嫩,等真撞上事儿了,就知道高地厚了。”
年轻人身后那人眼神一眯,脚下轻轻一勾。
“哎!”年轻人脚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他站稳后立刻回头,瞪向那人,语气不爽:“阿贵!我就知道是你搞鬼,什么鬼?你才是鬼!”
阿贵咧嘴一笑,朝他吐了吐舌头,一脸欠揍。
树梢之上,李慕静立如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梢微动。
“声叔?阿贵?”他低笑一声,眸光微闪,“这不是《人吓鬼》的剧情么?”
心头念头一转,已然了然——又进新副本了。
他不再藏匿,足尖轻点,身形如落叶般飘然落地,自林中缓步而出。
踩碎枯枝,踏响落叶,沙沙作响。
声叔最先察觉,猛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树林深处,沉声喝道:“谁在那儿!”
话音未落,李慕已踱步而出,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得那一身青灰道袍泛着淡淡银辉。
面容俊逸,眉目清朗,唇角含笑,仿佛从画中走出的谪仙人。
“啧?是个道士?”阿标皱眉嘀咕,满脸不信。
他们走南闯北,见过太多披着道袍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声叔却狠狠瞪了他一眼,低斥:“闭嘴!没规矩。”
李慕闻言,眼角微挑,不动声色地看了声叔一眼。
他当然清楚这老头底细——表面是戏班班主,实则深藏不露,一手符箓通阴阳,斩鬼如割草。
“打扰了。”李慕拱手一笑,声音清朗温和。
声叔打量着他,神情略缓:“这位道长,孤身一人在这荒山野岭,所为何事?”
李慕神色坦然:“刚除了一只蜈蚣精,出来就迷了路。
可否容我暂同行一段,去附近镇上歇脚?”
他言辞有礼,举止得体,不卑不亢,令人难以生厌。
声叔沉吟片刻,终是点头:“也好。”
毕竟眼前人穿着道袍,纵不知真假,也该敬三分。
李慕谢过,便随行入了戏班。
阿贵和阿标却不服气,一听他斩了蜈蚣精,当场翻白眼。
“哟,这么厉害?”阿标皮笑肉不笑地凑上来,“道长,不如来听听,您是怎么降妖的?”
李慕也不恼,笑意淡淡,娓娓道来。
讲起那夜深山老庙,毒雾弥漫,巨蜈蚣百足如刀,赤瞳如灯,如何布阵焚符、引雷破壳,最后斩首封坛,听得两人眼皮直跳。
完,四下安静。
阿标张着嘴,愣了半,憋出一句:“你不去书,真是屈才了……”
两人翻来覆去想找漏洞,结果一无所获,只能悻悻退下。
而声叔一直沉默旁听,目光却始终落在李慕身上。
待听完全部,他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定论——此人,绝非庸流。
他正色问道:“敢问道长高姓大名?”
李慕轻笑:“叫我李慕便好。”
一行人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抵达目的地——一座偏僻村落。
安顿妥当,各自歇息。
夜深人静,隔壁房中隐约传来窸窣响动。
李慕耳力极佳,听得清楚:有人偷偷打开骨坛,还拿香烛取笑亡魂。
他却不动声色,闭目养神。
那坛中冤魂虽怨气冲,但尚无伤人之意。
况且……是他们先招惹的。
光破晓。
今日是戏班开台大吉之日,祭完祖师,锣鼓喧,村中一片热闹。
入夜,灯火高悬,戏台亮起。
李慕寻了个前排位置,悠哉落座。
声叔的班子功底扎实,唱念做打皆有章法。
那台上黑衣武生脸涂赤红,手持长枪腾挪翻跃,气势逼人。
忽而,碗叠如塔,武生横枪一扫,再猛然刺下!
咔嚓!碎瓷飞溅,满堂喝彩。
李慕也忍不住拍掌:“好!”
下一瞬,武生旋身甩臂,长枪如龙,破空掷出——
直奔后台阴影而去!
“桀桀桀……”阴笑声骤起。
一只鬼影正趴在后台窥视,看得入迷,忽觉杀机临头,惊得一个侧滚,堪堪避过。
枪尖擦身而过,钉入木柱,嗡嗡震颤。
鬼拍着胸口,喘息道:“好重的煞气!差点阴沟里翻船!”
只见它通体惨白如尸,双唇猩红似血,裹着一件褪色红布衫,眼窝深陷,死气缭绕。
台上锣鼓未停,戏仍在唱。
台下掌声雷动。
无人知晓,暗处,人与鬼,正悄然对峙。
其他人也纷纷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可他们看不见鬼影,只瞧见那根长枪“咚”地一声钉进柱子,木屑飞溅,余音嗡鸣。
紧接着,喝彩声炸开,掌声如潮。
……
两个时辰后,锣鼓歇了,戏班收场。
人群散去,各自回房安歇。
李慕也起身离开,信步往后台走。
刚绕到后台屋,便见声叔正低头整理戏服,一盏煤油灯搁在桌角,昏黄的光晕笼着他佝偻的身影。
旁边那只鹦鹉忽地炸毛,翅膀一扑腾,尖声怪姜—“嘎啊——!”
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过铜盆,刺得人耳膜生疼。
声叔猛地抬头,眉头拧成疙瘩。
可那鸟却已缩着脖子,装起了哑巴。
李慕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屋内几件绣金描凤的戏袍,心头微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道长,是你。”
声叔原本绷紧肩背,看清是李慕,才松了口气,嗓音低了些。
“嗯,没吓着您吧?”李慕嘴角抽了抽,干笑一声。
他也没料到这么巧,脚刚迈进来,那破鸟就嚎得跟索命似的。
别声叔了,他自己魂都差点跳出来。
两人正着,远处漆黑的舞台上,一道幽影悄然浮现。
正是先前那只鬼。
它听着白日里唱戏,心痒难耐,竟趁着夜深人静,踱步登台,自顾自地开了腔——
“无非是……生死轮回一场梦……”
唱腔苍凉婉转,字正腔圆,竟有几分名家风范。
余音袅袅,顺着夜风飘进后台屋。
李慕一怔,下意识抬头望——月挂中宵,四野俱寂。
他冲声叔竖起大拇指,语气钦佩:“你们戏班真是拼啊,大半夜还在加练?这敬业劲儿,绝了。”
可声叔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在这班子待了十几年,谁懒谁勤快,心里门儿清。
那些人平日能躺绝不坐,哪可能三更半夜主动上台吊嗓子?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眯了眯眼,攥紧手中煤油灯:“我去看看。”
话落转身就走。
李慕二话不,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青石路靠近舞台。
那唱声越来越清晰,越听越真切,连尾音的颤抖都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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