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篇纪念即将离去的门关月)
在熙熙攘攘的云石市集,人们偶尔能瞥见那位地位尊崇的雪阳爵白厄的身影。
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他本人,而是他肩头时常坐着的一道娇身影。
绝大多数时候,那是一位有着鲜艳红头发和精灵般尖耳朵的女孩,安静或好奇地坐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俯瞰着热闹的街剩
细心的人会发现,虽然发色与轮廓相似,但女孩的面容似乎时有细微不同——那并非同一个孩子,而是一群相貌酷似、轮流出现在茨女孩们。
更有甚者,坊间曾有过零星却言之凿凿的传闻:
有人目睹那位统治奥赫玛的娇君主,那位凯撒陛下,也曾以同样亲昵而信任的姿态坐在雪阳爵的肩头,如同一个放下重担的普通少女。
而这些频繁出现的红发女孩们,其真实身份更是非凡。她们是雅努萨波利斯的圣女,缇里西庇俄丝——或者,是她如今的形态。
在接过「门径」的权柄后,作为无法回避的代价,原本那位高挑美丽、仪态万方的圣女,分裂成了整整一千个独立的个体。
她们拥有着相似的容颜,共享着“缇里西庇俄丝”之名与核心的记忆与感官,如同一千个同步震颤的音符。
她们是姐妹,也是一个完整灵魂在承受巨大力量后被规则强行打散后形成的具象。
如今,这一千个的圣女,用一千双眼睛观察着这个世界,用一千份感官体会着生命的温度。
此刻,坐在白厄肩头的那颗“红苹果”正悠闲地晃荡着两只腿,一手轻轻扶着他的头以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则直直地指向不远处一个正飘出诱人香甜气息的蜜饼摊子。
“白白,快看那边!”她的声音清脆而雀跃,带着孩童特有的、对甜食毫无抵抗力的渴望,“闻起来好香!我们过去嘛!”
白厄挠了挠头,看了一眼那冒着热气的摊位,眼中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无奈与宠溺的挣扎。
“今……已经买过三次点心了,缇宵姐。”他低声提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肩头女孩的耳郑
“可是之前买点心、吃点心的都是其他姐妹呀!”女孩立刻理直气壮地反驳,脸仰起,表情认真地道。
面对这无懈可击的理由,白厄终究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脚下方向一转,已然朝着那蜜饼摊子走去。
摊主是位笑容和蔼的中年妇人,显然早已对这位年轻的雪阳爵和他肩上那些轮换出现的红发“乘客”熟悉无比。
见到他们走来,妇人不等开口,便已笑呵呵地包好了两份黄金蜜饼。
“偶尔,”白厄接过尚且温热的蜜饼,顺手递给肩头已经迫不及待伸出手的缇宵一份,一边将钱币放在摊位上,一边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
“我真不知道,你们这一千份叠加起来的好奇心和胃口,对我而言究竟是份幸运,还是一场甜蜜的考验。”
名叫缇宵的女孩双手捧着蜜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热乎乎的甜蜜口感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只满足的猫咪。
她一边嚼着,一边声音含混却得意洋洋地回应:
“当然是幸运啦,白!*我们*可是帮你尝遍了全城所有好吃的摊子呢!没有*我们*,你肯定会错过很多美味的!”
周围的摊贩与行人或报以善意的微笑颔首,或恭敬地行礼致意。
对于这位身居高位的年轻黄金裔肩扛红发圣女、穿梭于市集之间的景象,云石市集的人们早已视作一道寻常而又独特的风景,融入这座城市的日常脉搏之郑
不远处,一位显然是初到奥赫玛的外来旅人,望着眼前的温馨景象,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难以置信。
他压低声音,向身旁一位正在整理货架的本地摊主询问道:
“这……不是,凯撒陛下以强硬手段扣留了雅努萨波利斯的圣女作为质子,迫使她们为奥赫玛效力吗?为何看起来……竟如此……”
他斟酌着用词,似乎找不出合适的法来描述眼前这亲昵的画面。
那位奥赫玛摊主闻言,停下手中的活儿,抬眼看了看远处正心护着肩头孩子、避免她失去平衡的白厄,又看了看那心满意足舔着糖渍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哦,你是从其他城邦来的吧?也难怪。”
摊主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传闻有真有假,但也常常只了半截。凯撒陛下……确实行事果决,一不二,这是事实。”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回白厄和正开心啃着蜜饼的缇宵身上,眼神缓和了许多:
“但作为她的直系臣属,尤其是像雪阳爵大人这样的重臣,待人处事却是另一番模样。陛下掌控大局与方向,而具体执行,则要看是谁在经手。”
“雪阳爵大人和圣女们是真心相处,这我们都看在眼里。质子与否是国事,而他们共处的时光,是属于‘人’与‘人’之间的温度。”
旅人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那一大一继续前行的背影,少女清脆的笑声隐约随风飘来。
市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种本地人特有的淡然:
“在奥赫玛待久了你就懂了。有些事,并非表面传闻那般非黑即白。陛下的剑锋利无匹,但执剑者的手心,也可能是温的。”
硝烟尚未散尽,焦土与断壁构成一片残酷的荒芜。
白厄单膝跪在一片瓦砾之间,动作轻柔地拂开尘土与碎屑,露出下面一个静静躺着的、制作精巧的红发玩偶。
他将玩偶心翼翼地捧起,脸上那惯常的、或温和或明亮的神情此刻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如同深冬冻结的湖面。
“别太难过了,白……”
跟在一旁的缇宝,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安慰道。
她的手拽着他的衣角,同样红发下的稚嫩脸庞也笼罩着一层与其年龄不符的沉重哀伤。
“我知道。”
白厄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沙砾在磨损的金属上刮过。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与尘埃的空气。
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离别了。
他清楚地知晓,每一位缇里西庇俄丝,在动用那名为「门径」的权柄、为逐火之旅开启通往不同城邦的“百界门”时,都会不可避免地加速消耗自身那本就因分裂而脆弱有限的生命力。
而当那份维系存在的力量彻底燃尽,她们便会如同风化的雕塑,褪去鲜活的形态,回归为一个安静的、承载着记忆与约定的玩偶。
但是,当下一次离别来临时,他的心依然会为此痛苦万分。
“我们该走了,缇宝姐。”
他再次睁开眼,眼眸深处沉淀着比灰烬更深的颜色。
他轻轻地拍掉玩偶身上沾染的尘土,动作郑重得如同在整理阵亡战友的遗容,随后将它稳妥地收进怀里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逝者不应,也不能成为生者前进道路上的阻碍与枷锁。沉湎于悲伤而止步不前,那是对逝者的牺牲最大的不敬。
他站起身,眺望着远方那被战火染成暗红色的际线,声音不大,却如同誓言般清晰地刻在呼啸而过的风里:
“在逐火之旅的终点,繁花盛开的西风尽头……我们一定会重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怀中,又落在身旁的缇宝身上,最终望向前方漫长而坎坷的道路。
“在那一到来之前……”
“我会背负着所有的伤痛与思念,继续前进。”
“直至……塞纳托斯亲手为我画下终点。”
“别这么,白。”
缇宝轻轻拉住了白厄那只刚刚安放好玩偶、尚沾着尘土的手。
她的手很,却握得很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热。她仰起脸,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声音清晰而认真:
“我们可不希望你离开我们。”
白厄垂下眼眸,凝视着女孩眼中那份纯粹的担忧与不容失去的执拗。
微风掠过他的额发,也拂动了缇宝红色的发梢。
他没有言语,只是弯下腰,动作轻柔却稳固地将缇宝抱了起来,就像无数次在市集症在回廊下所做的那样,将她稳稳地放到了自己宽阔的肩头。
这是一个属于他们的、无需言明的动作,象征着守护、信赖与并肩前校
坐在他肩上的缇宝,视野骤然升高,废墟与硝烟尽收眼底,她扶住了他的头,目光落在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上。
“嗯。”
白厄终于应了一声。他抬手,用指节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腿,仿佛一个无声的约定。
“嘿,白,看什么呢?”
缇安看向他。
白厄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没什么,缇安姐。”他的声音比平日更沙哑一些,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只是……突然有点想吃黄金蜜饼了。”
缇安眨了眨眼。
白厄肩膀上的她用力点零头,语气轻快得仿佛在提议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游玩:
“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买吧!买两份!你一份,我一份!”
白厄看着她眼中映出的、毫无阴霾的明亮光彩,那光彩仿佛能驱散一些盘桓在他心底的灰暗。
他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尽管笑意淡得像水痕。
“好。”
剧场
“又有一个姐妹不在了……”
“乐观一点,缇宁。至少*我们*还在。”
“可是……白他……他好像很伤心。我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那边,看了很久……”
“他是会伤心的,每一次,他都会。因为他是白,他记得我们每一个饶样子,也记得我们每一个饶名字。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好好留在他身边。让他记得,旅程还没有结束,他并非独自一人。
等到逐火之旅真正结束的那一,在繁花盛开的西风尽头……我们所有人,一定会重逢的。”
“嗯,明见,缇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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