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站在北角高台,手里那根断棒还歪在钢筋架上,灰头土脸的像根工地废料。风一吹,裂口处的铁皮轻轻颤,听着都心累。但他没松手,指节发白地攥着,仿佛这玩意儿真能撑起半边。
底下阵法还在震,八岐大蛇没了南宫雪操控,脑子是乱了,劲儿可一点没少。八颗脑袋横冲直撞,锁链哗啦作响,北角灵石接口“嘀嘀”直叫,红光闪得跟KtV蹦迪灯似的。
“三组补灵石!四组盯触手动向!别傻看,它不会自己停下来!”赵昊吼完,嗓子眼冒烟,顺手抄起边上一罐冰镇椰子水猛灌一口。标签还是他前年搞直播时印的——“仙学院招生办·修仙从补水开始”。
话音刚落,东侧防线猛地一抖。一条粗如卡车轮胎的触手破空而至,直接撞穿灵光缝隙,直扑堆放灵石的木箱。两名学员反应不慢,一个甩出火符,另一个直接扑上去用肩膀顶。
火符炸开,只在触手上烧出个黑圈,跟蚊子叮大象差不多。第二个学员被扫飞出去,后背撞上水泥墩,一口血喷在胸前工牌上,字迹都糊了:“万妖塔·实习期·编号047”。
但他没撒手,死死抱住触手根部,牙关咬紧:“别……让它抢资源!”
赵昊心头一紧,抬脚就要冲下去,却被一声厉喝拦住。
“别动!这是他们的试炼!”
话的是导师团的老大,穿一身墨绿作战服,脸上画着妖族战纹,嗓门比工地包工头还硬。他身后站着另外两位教官,一个扛铁棍,一个拎铜铃,站姿标准得像阅兵方阵。
三人同时腾空,升到十米高空,双手结印。空中瞬间浮现三张泛金光的指令符,呈三角形悬浮,自动向下方学员释放引导信号。
“远程组!叠火咒打左肩关节!近战组缠绕拖时间!治疗预备!”老大道。
话音未落,六名学员立刻响应。三人一组,掌心对掌心,口中念咒,空气中温度骤升。六道火焰咒融合成一道赤红光柱,轰在触手连接处。皮开肉绽,腥臭血溅了一地。
那触手终于吃痛,抽搐着缩回阵中央。
“拉人!”赵昊改了指令,声音压低但更狠。
两名学员冲上前,架起受赡047号就往后撤。那人一边咳血一边笑:“值了……我抱了三秒……系统该给积分了吧?”
没人接这话,但好几个人眼神变了。刚才还慌乱的脚步,现在稳了不少。
赵昊盯着他们,心里那根弦松了半寸。这群崽子,总算没全靠他一个人演戏。
可还没等他喘匀,大蛇猛然甩尾,横扫半圈。轰隆一声,防护墙塌了七八米,碎石乱飞,三名站位靠前的学员直接被掀翻在地,其中一个胳膊明显扭曲变形。
缺口一开,局势再崩。
“封阵!”导师团三人落地,迅速结位。中间那位双掌拍地,地面浮现出一道复杂阵图,金光流转,瞬间锁住两颗正欲突进的蛇头。它们挣扎几下,动作变缓,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还有五秒冻结!”中年教官喊,“所有人,堵口子!”
没人犹豫。
伤员里有个女学员,右腿流血不止,愣是爬起来跪在地上,双手插进泥土,嘴里念咒。她身后五人立刻围成一圈,搭肩并立,齐声低吼。一股淡青色气流从他们身上升起,凝成一道临时屏障,勉强挡住缺口。
但这不够。
大蛇剩余六首疯狂撞击,屏障咔咔作响,眼看就要碎。
“人链!”赵昊突然吼,“搭人链!一个接一个!别让它靠近核心区!”
话音落下,十几名学员自发往前冲。两人一组,肩抵肩,背靠背,硬是用人墙把缺口补上。有人被震得吐血,也不退;有人手指骨折,还死抓着前一人腰带。
“加火!”赵昊又喊。
远程组残存的八人立刻集火,咒语连发,十几道法术砸在大蛇头部区域。爆炸声此起彼伏,焦味弥漫。
终于,那巨兽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打懵了,缓缓退回阵中央。八颗脑袋晃荡着,暂时停止冲击。
战场静了一瞬。
接着,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我们顶住了!”
声音沙哑,却像点燃了引信。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吼起来,带着喘、带着血沫,但透着股疯劲儿。
“顶住了!!”
赵昊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这群灰头土脸的年轻人。有的坐着喘气,有的抱着伤腿哭,但没人躺平,没人喊撤。他们互相拍肩,递水,甚至还有人掏出本本开始记战斗心得,活像刚考完科目二在复盘错题。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断棒,裂痕更深了,风吹一下都能散架。可就这么个破烂,还插在那儿,没人敢碰,也没人质疑。
因为它还在。
就像这些人一样,弱是弱零,伤也挺重,但没倒。
“院长。”导师团老大走过来,抹了把脸上的灰,“第一批实战考核,合格率百分之六十二。”
“才六成?”赵昊挑眉。
“你当妖怪是刷副本掉经验的?”教官冷笑,“他们能不尿裤子就不错了。刚才那个断臂的,第一次见血,念咒时舌头都打结。”
赵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行吧,算及格。”
他转身看向阵郑八岐大蛇虽被逼退,但两颗被冻住的头已经开始轻微扭动,封印撑不了太久。其余六首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冲。
“下一波,估计更狠。”他。
“那就再打。”教官耸肩,“反正咱们现在有兵了,不是光靠你一个人撑场面。”
赵昊点头,把断棒重新插牢,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包辣条啃了一口。味道齁咸,包装袋上印着“修仙伴侣·越吃越上头”。
他嚼着辣条,目光扫过全场。伤员被抬走,新一批学员补位,阵型重新列好。有人偷偷看他手里的破棒,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种“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信任。
挺好。
他不想当神,也不想装圣父。他只想让这帮人明白——
就算没有齐大圣,没有金箍棒,没有系统爸爸罩着,他们也能抡拳头干一场。
风卷着灰,吹过残破的防线。断棒晃了晃,没倒。
人也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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