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打开通道，让幽冥界降临人间？”玄慈怒道。
“不是降临，是融合！”玄难声音激昂，“主宰要做的，是将幽冥界与人间界合而为一，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在那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再无虚伪的仁义道德！”
“疯子！”玄真大师斥道。
玄难不以为意，继续道：“星神将，你以为你在对抗幽冥道？不，你正在一步步帮我们实现计划！你每找到一块碎片，离通道开启就更近一步！哈哈哈哈哈……”
他疯狂大笑，状若癫狂。
顾九渊脸色沉静，心中却已翻江倒海。若玄难所言属实，那他们寻找星辰图碎片的行为，岂不是在自掘坟墓？
“他在扰乱你心神。”玄慈方丈看出顾九渊神色变化，低声道，“幽冥道最擅蛊惑人心，莫要轻信。”
顾九渊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方丈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最后看了玄难一眼，转身离开地牢。
走出地牢时，色已大亮。阳光刺眼，却驱不散心头阴霾。
玄真大师跟了出来，低声道：“殿下，玄难所言虽可能是扰乱之计，但也不可不防。若星辰图真有此破绽，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顾九渊点头：“我知道。当务之急，是先清理寺内奸细，确保少林安全。至于星辰图……我自有打算。”
他望向东方，那里朝霞满，新的一已经开始。
但前路迷雾重重，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回到禅房，沈清辞已等候多时。听顾九渊完审讯经过，她沉思良久。
“玄难的话，真假参半。”她缓缓道，“幽冥道想打开两界通道应是真，但我们找碎片是在帮他们，恐怕是故意误导，想让我们停止寻找碎片。”
“我也是这么想。”顾九渊道，“只是，若星辰图真有此破绽，我们必须找到弥补之法。”
沈清辞忽然想起什么：“你还记得药王谷古籍中记载的那个传吗？关于‘补石’的。”
顾九渊一怔：“你是，女娲补的传？”
“不是神话传。”沈清辞摇头，“药王谷秘典记载，上古时期，有七颗外陨石坠落人间，内含奇异能量。星神将取其中精华，铸成星辰图。但还有少量陨石残片流落世间，被称为‘补石’，据能修补任何阵法缺陷。”
顾九渊眼睛一亮：“你是，若有补石，便能修补星辰图的破绽？”
“古籍是这么记载的。”沈清辞道，“只是补石踪迹更渺茫，数千年来无让见。”
“有线索总比没有好。”顾九渊精神一振，“我们先清理少林奸细，然后一边寻找其他碎片，一边打探补石下落。”
两人正商议着，门外传来采荷的声音：“王妃，药煎好了。”
沈清辞对顾九渊使了个眼色，立刻躺回床上，恢复“病弱”模样。
采荷端着药碗进来，见顾九渊在，行礼道：“殿下。”
“放下吧，我来喂她。”顾九渊接过药碗。
采荷退下后，沈清辞坐起身，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苦笑：“还要喝多久？”
“至少再喝三，戏要做足。”顾九渊舀起一勺，吹凉凛到她唇边，“幽冥道虽然折了玄难，但定会再派人来试探。你得继续‘病重’，才能引出更大的鱼。”
沈清辞无奈，只得喝下苦药。
药很苦，心里却甜。
只要能与他并肩作战，再苦的药，她也甘之如饴。
窗外，阳光正好。
少室山的钟声再次响起，悠远深沉，仿佛能涤荡一切阴霾。
但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清理内鬼，暗潮再起
玄难被捕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只有几位首座和顾九渊等少数人知晓。
按照计划，顾九渊和玄慈方丈决定暂不惊动其余四名奸细，而是暗中监视，等待他们与外界联络时一网打尽。
达摩院执事慧明、罗汉堂武僧慧空、藏经阁看守慧觉、厨房管事慧能——这四人被列入重点监视名单。少林寺暗卫日夜轮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沈清辞的“病情”依旧“严重”，每日只在午时醒来片刻，喝药后又“昏睡”。顾九渊则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任谁看了都是一位为妻子忧心忡忡的丈夫。
这日午后，沈清辞正靠在床头看书——是真的医书，不是做戏。顾九渊坐在窗边处理文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中满是温柔。
“九渊，”沈清辞忽然开口，“你那四人中，谁会最先沉不住气？”
顾九渊放下笔：“厨房管事慧能。”
“为何是他？”
“厨房每日需采购食材，与外界接触最多。玄难被捕，他们与上线的联系中断，定会急于重新建立联络。”顾九渊分析，“慧能借采购之便出寺，是最合理的选择。”
沈清辞点头：“有道理。那我们何时收网？”
“等他们与上线接头时。”顾九渊眼中闪过冷光，“不仅要抓内鬼，还要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上线。”
正着，门外传来三声轻叩——这是暗卫的暗号，表示有情况。
顾九渊起身开门，一名黑衣暗卫闪身而入，单膝跪地：“殿下，慧能半个时辰前以采购为由出寺，往山下镇去了。属下已派人暗中跟随。”
“继续监视，切勿打草惊蛇。”顾九渊道，“若有异常，立刻回报。”
“是。”暗卫行礼退去。
顾九渊关上门，转身对沈清辞道：“鱼儿游出去了。”
“我们何时动身？”
“今夜。”顾九渊走回窗边，望向山下镇方向，“若我所料不差，他们接头时间应在子时前后。我们提前埋伏，一网打尽。”
沈清辞放下书：“我也去。”
“你的身体……”
“龟息假死术已到收功阶段，我的内力恢复了七成，足以自保。”沈清辞认真道，“况且，我对幽冥道的毒药暗器有些了解，或许能派上用场。”
顾九渊注视她片刻，终是点头：“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
“我答应。”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郑
夜幕降临，少室山笼罩在沉沉黑暗郑
子时将近，顾九渊和沈清辞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少林寺。同行的还有陆长风、慕容炎和八名精锐暗卫。
镇位于少室山南麓，因是南北交通要道，虽已入夜，街上仍有零星灯火。慧能进入镇子后，径直走向镇东头的一家不起眼的客栈——“悦来客栈”。
暗卫早已提前在客栈周围布控。顾九渊等人潜伏在客栈对面的屋顶，静静观察。
悦来客栈二楼最东侧的房间亮着灯，窗上映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个矮胖身影正是慧能，另一个则瘦高，背对窗户，看不清面容。
“只有两人？”陆长风低声道。
“或许还有埋伏。”顾九渊示意暗卫分散包围客栈，“慕容将军，你带四人守住前后门。陆少侠，你随我上去。清辞，你留在此处接应。”
沈清辞点头：“心。”
顾九渊和陆长风如鬼魅般潜入客栈，悄无声息地摸到二楼。房间内传来低语声，两人屏息倾听。
“……玄难师叔被捕，我们与上线的联系断了。”这是慧能的声音，“鬼帅可有新的指示？”
另一个声音嘶哑低沉：“鬼帅已知晓。他命你们暂时潜伏，没有指令不得妄动。另外，要你们查清一件事——靖王妃的病情是真是假。”
慧能迟疑：“王妃确实病重，靖王殿下日夜守候，不似作假。”
“亲眼所见？”
“这……弟子未曾亲眼见到王妃，但药王殿每日煎药，药渣弟子检查过，确是治疗走火入魔的方子。”
嘶哑声音冷哼：“药方可以作假。鬼帅怀疑，那女人根本没病，而是在设局引我们上钩。”
屋顶上，顾九渊和沈清辞对视一眼，心中微凛——幽冥道果然起了疑心。
慧能道：“那该如何？”
“试探。”嘶哑声音道，“三日后是十五，按惯例该在古松下传递情报。你们四人同时出动，一人传递假情报，其余三人埋伏观察。若有人跟踪或拦截，便知寺内已警觉。若一切顺利……便按计划行事。”
“计划？什么计划？”
嘶哑声音压低：“鬼帅有令，若确认寺内未警觉，便在三月后的佛诞日动手。那日香客云集，各派代表齐聚，正是制造混乱的好时机。你们四饶任务是……”
声音越来越低，顾九渊凝神细听，却只隐约听到“下毒”、“放火”、“制造骚乱”几个词。
他脸色一沉——幽冥道竟想在佛诞日制造血案！
必须阻止！
屋内对话还在继续，顾九渊对陆长风使了个眼色。陆长风会意，悄然移到房间另一侧窗下。
就在此时，屋内嘶哑声音忽然提高：“谁？！”
顾九渊心中一凛——被发现了！
不及多想，他破窗而入，龙阙剑出鞘，直刺嘶哑声音主人。陆长风也从另一侧窗户闯入，长剑如虹，攻向慧能。
房间内顿时大乱。
嘶哑声音主人反应极快，袖中射出数道寒芒，同时身形急退，竟是要从窗户逃走。但顾九渊的剑已封死他的退路，星光剑气将他牢牢锁定。
另一边，慧能虽会武功，但远不是陆长风对手，不过三招便被制服。
嘶哑声音主人见逃不掉，忽然狞笑：“星神将，你以为你赢了？”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与玄难相同的鬼首印记。印记幽光闪烁，显然也要施展幽冥献祭。
顾九渊早有准备，左手快速结印，一道星光符印打出，正中鬼首印记。印记光芒一滞，竟被暂时封印。
“你……”嘶哑声音主人又惊又怒。
“同样的招式，对我不起作用两次。”顾九渊冷冷道，剑尖已抵住对方咽喉。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此人面容——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但那双眼睛，却阴冷如毒蛇。
“你是谁？”顾九渊问。
中年人冷笑：“要杀便杀，何必多问。”
“想死？没那么容易。”顾九渊剑尖轻挑，挑开对方衣领，露出锁骨处一个黑色刺青——是一只狰狞的鬼爪，抓着一个月牙。
“鬼爪揽月……”陆长风走过来，脸色凝重，“这是幽冥道‘月鬼使’的标记。月鬼使专司情报传递，地位在七鬼使之上。”
顾九渊心中一动：“你是月鬼使？”
中年人闭目不答。
顾九渊也不逼问，对陆长风道：“先带回去，慢慢审。”
两人押着月鬼使和慧能正要离开，客栈外忽然传来打斗声——慕容炎他们与埋伏的幽冥道杀手交上手了！
顾九渊脸色一沉：“还有伏兵！”
他将月鬼使交给陆长风：“你带人先走，我断后。”
“殿下心！”陆长风知道此时不是客气的时候，押着两人迅速撤离。
顾九渊冲出客栈，只见街道上已乱成一团。十余名黑袍人正在围攻慕容炎和暗卫，这些黑袍人武功诡异，配合默契，显然都是精锐。
更麻烦的是，远处又有数十道黑影疾驰而来，显然是幽冥道的援兵！
“撤！”顾九渊当机立断，一剑逼退两名黑袍人，对慕容炎喝道，“按计划撤退！”
暗卫们迅速结成阵型，边战边退。顾九渊殿后，龙阙剑星光璀璨，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暂时阻住了追兵。
众人退至镇外树林，按照预定路线撤离。幽冥道追兵紧追不舍，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
就在即将被追上时，林中忽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少林武僧到了！
玄慈方丈亲自带队，一百零八名武僧结成罗汉大阵，将幽冥道追兵挡在阵外。佛光梵唱声中，幽冥道众人如陷泥沼，攻势顿时受挫。
“撤！”幽冥道为首者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武僧们也不追击，护着顾九渊等人迅速返回少林寺。
回到寺中时，已蒙蒙亮。
戒律院地牢内，月鬼使和慧能被分别关押。顾九渊顾不上休息，立刻提审月鬼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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