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催促战士:“这回鬼子该急眼了,同志们,全速前进,追上政委!”
按既定撤退路线,单鹏带领队伍,接替掩护,逐渐脱离了鬼子伪军,也远离仍熊熊燃烧的火光。偶尔的爆炸声,是仓库内刚引燃成捅的航空汽油。
半时后,机炮连追上大部队。大狗正在穿着缴获的鬼子翻毛皮鞋,使劲踢着一匹鬼子战马。
这匹战马很倔,或许它应该反应过来,驮着的伤员并不是它的主人,就忽然停下,就是不肯迈步,再往前走一步。
这匹战马脾气又挺怪,任凭大狗怎么踢,既不尥蹶子,也不灰溜溜地叫,就低着头一下一下挨着。
张其光大声喊道:“宰了它吧,跟鬼子一样死倔!”
大狗也失去耐心,从腰里拔出了短刀。就要扎马的脖子。
“别慌!”无风拦住大狗,夺过大狗手里的马鞭,又拽着缰绳,让马头冲南,忽地对着马屁股,狠狠来了一下。
随着清脆的响声,倔强又古怪的战马,灰溜溜一声暴叫,后蹄猛蹬,向前蹿了出去,撒开四蹄,哗哗跑了下去,眨巴眼功夫,消失在了南面夜色之郑
大狗不知无风意欲何为,抬手摸了摸头:“团长,为啥放了它?”
“也许它能给鬼子伪军送情报。”无风又看了一眼战马消失的方向,随即命令,队伍立即改变行军方向,往正西全速前进。
而东北方向,已亮起无数手电筒的光,估计宋梁城的鬼子伪军已经到了。
平川一郎也骑马赶到了飞机场,但马卫进没到。
因为没找到宋淮支队骑兵,熊井在电报里也直言骂了平川一郎,愚蠢!这让留守的平川一郎已焦头烂额,他打电话,又骂了马卫进八格牙路。
马卫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发觉马为广已有心撤换掉他了。这家伙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彻夜留在军部,并不断往谷熟方向增调兵力。
刚躺下睡着,就听到连续沉闷爆炸声。马卫进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支棱着耳朵,仔细听了听,不是做梦,而是真的。
马卫进猛然坐起来,披着衣服,跑到窗子旁边,推开窗户,探出头来。
爆炸声来自东边,漫过城墙,飘了过来。宋淮支队骑兵打过来了?马卫进心里开始发慌。
值班参谋已哐哐敲门,并大声报告:“军座,飞机场遭袭。”
“啊?哦!”战马不会长出翅膀,飞过宋梁城城墙,马卫进稳了稳神,冲房门喊道:“告诉参谋长,立即派兵增援。”
参谋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偷袭机场,他们竟然偷袭机场。马为广不以为然。飞机场由加强的鬼子中队,还有一个伪军营,四周都有碉堡堑壕,还有铁丝网,只有宋淮支队主力部队来了,才敢打。可宋淮支队主力还远在溪县和涡县,也就是一两百骑兵,冲不过机场兵力的防线。
参谋又回来了,敲门喊着报告。
马卫进有些不耐烦,仍站在窗子边:“又怎么了?”
参谋转身要走,但还是站在了门口:“军座,他们用迫击炮袭击了停机坪,停机坪已经着火!”
“什么?”马卫进脑子也像飞进一颗迫击炮弹,轰地炸响。他彻底慌了,却又不忘骂参谋:“王鞍地,为什么不及早报告?”
“刚接到观察哨报告。”
“王鞍,都是王鞍!”马卫进嘴里骂着,又赶紧穿衣服。穿衣服的时候,嘴里还不停地骂着,手和脚都在颤抖。飞机可不是事,一架飞机比他手下一个团的命都要值钱。
还没提上裤子,电话铃响了,是平川一郎打来的,刚拿起话筒,就听到平川一郎歇斯里地的暴怒:“速速增援机场,若有闪失,你地罪过大大地!”
马卫进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却又幸灾乐祸,什么他娘的罪过大大地,你也跑不了,到时你还会拿刀捅自己肚子!
“平川太君,我已经派出了一团。”马卫进胡乱答应一声,扔了话筒,提着裤子,跑出屋子。
来到指挥部,参谋长正紧皱双眉。宋淮支队来者不善,应该是主力部队,所以在等待马卫进最新命令,但参谋长知道,马卫进肯定慌了神,没有了主意,也就下达不了什么正经命令。
马卫进衣衫不整,出现在面前,左手还捂着肚子,他的腰带还没扣上,但又故作镇定,看着参谋长。
“军座,飞机场情况紧急,是否再增派援兵?”
还要增派兵力,万一新四军再埋伏在城外,趁乱攻城,那罪过更大。可不增派兵力,飞机场被偷袭,飞机被炸,那他依然吃不了兜着走。马卫进话声音也带着颤抖:“哦,啊,可以,可以。”
宋淮支队忽然袭击飞机场,他们敢这么做,到底来了多少兵力,参谋长心里没有底,而眼下只能想飞机场继续增援,至少宋梁有城墙这道防线,宋淮支队不敢轻易偷袭。他看着马卫进,请示道:“再增派多少兵力?”
马卫进从没真正领兵打过仗,此时内心已经慌乱,他也终于扣紧了腰带,几乎胡乱地道:“就从一团再增调两个营。”
“那城里就只剩下一个营。”
“那依你意思,该咋办?”
城外又传来激烈枪炮声,参谋长也不再多想:“就按军座命令,再增调两个营。”
第二批伪军还在集合,城头观察哨报告,停机坪又燃起大火,好像所有飞机都着火了。
什么?马卫进脑子又文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参谋长也彻底慌了神,没有了主意,他盯着马卫进,失声喊道:“军座,军座,您必须出城,指挥作战,力争消灭新四军,才可能免于处罚。”
话的对,但马卫进哪有这个本事,他哼唧两声,挣扎着站起来:“走,出城。”
走出指挥部,被卫兵搀扶上马,刚走出东城门,五里之外的红光之上,又陡然冒起冲火光。马卫进愣神之际,沉闷如巨雷动静,从上,从地下压了过来。
飞机场完蛋了,马卫进哎呦一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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