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极轻地扯动了一下,似有若无,更像是一种对荒诞的淡淡嘲解,
“世间路途千万条,偶有并行一段,便一定是心怀叵测么?人心若向阴暗处揣度,则满目皆成囚笼。”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未激烈辩驳,也未忍气吞声,反而有一种置身事外的通透与淡然。
尤其是那句“常人未必得见的东西”和“人心若向阴暗处揣度,则满目皆成囚笼”,配上他此刻超然物外的神态。
竟让一些人心里泛起了嘀咕,这气质,这谈吐,好像……真不太像普通“痴汉”?
夏雨荷也愣住了,她看着兰绽飞那双清澈坦然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猥琐或闪躲,只有一片平静的深湖。
仿佛能映出她自己此刻精心扮演的“委屈”。她准备好的后续辞,忽然就有些不出口了。
那油头男生也是一怔,随即更加恼怒,觉得对方在“装腔作势”:
“少在这里故弄玄虚!道歉就好好道歉,扯什么玄乎的!今你必须给我们雨荷一个交代!”
夏雨荷看到兰绽飞那清澈深邃的眼神,情不自禁:
“也许我们真得误会了他,他只是看看而已。”
“交代?”
兰绽飞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极淡,却仿佛带着山间清风的微凉,
“我给的交代,便是我的歉意,和我此刻的坦言。至于信与不信,是诸位的事,我无所谓,道观清净地,不宜久扰。”
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包括欲言又止的夏雨荷和气得跳脚的“护花使者”,而是转向一直作壁上观眼中含笑的尹道长,再次对尹道长投去一个“我先撤了,麻烦您老帮忙周旋一下”的眼神。
他微微一揖:
“道长,今日搅扰清净,甚是惭愧。晚辈先行一步,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尹道长接收到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即向前一步,恰好挡在了兰绽飞和那几个最激动的“护花使者”之间,对着夏雨荷温和道:
“这位兰居士,他与贫道方外论交。他性喜清静,不惯俗扰,今日还有要事,怕是不能与诸位多叙了。
夏居士,依贫道看,此事或许真有隐情。兰友乃方外清修之人,品性贫道略知一二,其中恐有误会。
不若由贫道做个中间人,改日再细问缘由,化开此结?今日道观之内,香客众多,如此争执,恐扰了清净,亦对夏居士清誉无益。”
罢,尹道长对兰绽飞眨了下眼,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快速道:
“云深不知处,各自保重。茶,记得喝。”
这话得漂亮,既给了双方台阶,又点出了在道观闹事不好,还暗示继续闹下去对“受害者”夏雨荷本人也没好处。
夏雨荷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本意或许只是想“认识”一下背影哥,没想到闺蜜和“护花使者”们戏这么足,眼看真要闹大,她也有些犹豫了。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反应,就在这片刻的僵持和尹道长“斡旋”创造的机会郑
兰绽飞再不迟疑,身形一晃,如同游鱼般,脚下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韵律,如同穿花拂柳,轻巧而迅疾地从几个试图阻拦的“护花使者”身侧滑过。
那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清风拂面,再定睛看时,兰绽飞已在他们身后数步之外,青灰色的衣角一闪,
便没入了银杏树后通往幽深侧院的月洞门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片被气流带起的金黄银杏叶,缓缓飘落。
“哎!人呢?”
“跑了!背影哥跑了!”
“快追!”
“追什么追,道长得对,这里道观,别闹了…”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几个“护花使者”反应过来就要追,却被尹道长悄然挪步,恰到好处地拦了一下。
夏雨荷和闺蜜望着他干脆利落消失的背影,一阵愕然与失望。
周围的游客更是发出遗憾的叹息。“背影哥”果然人如其名,只留下一个令人遐想的背影。
暗处,那几道带着恶意的身影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朝着兰绽飞消失的方向尾随而去。
尹道长望着兰绽飞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那几道悄然离去的鬼祟身影,摇头失笑,低声自语:
“树欲静而风不止,兰欲幽而蝶蜂随。年轻人,红尘练心,亦是修行啊。
唉,兰友这‘红尘练心’,开局便是‘桃花劫’加‘诬陷局’,难度不啊。罢了,贫道便帮你拦上一拦。”
完,他转向一脸怅然若失的夏雨荷,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既入道门,当静心宁性。兰友既已离去,此事不妨就此作罢。追追赶赶,不成体统,
亦扰了其他香客。不如随贫道去茶室喝杯清茶,消消火气,静心宁神,如何?”
夏雨荷望着兰绽飞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心中那点“制造邂逅话题”的兴味,
竟被对方最后那番坦荡淡然的话语和飘逸离去的身姿,搅动起一丝别样的涟漪。
她抬手制止了还想聒噪的闺蜜和“护花使者”们,对尹道长勉强笑了笑:
“道长得是,是我们冒失了。喝茶…好啊,有所打扰了。”她忽然觉得,这古楼观的秋色,似乎没那么吸引人了。
古楼观的钟声,在此时悠然响起,清越悠长,回荡在暮色四合的终南山麓,既像是送别,又像是为兰绽飞的山水悟道之旅敲响序章。
兰绽飞一路疾驰,身形在终南山林间如青烟般飘忽,直到确认彻底甩开所影尾巴”,无论是明处的狂热粉丝团,还是暗处那几道不善的目光。
他才靠着一棵老松,长长舒了口气,内心戏顿时如脱缰野马般奔腾起来:
“道祖在上!这‘红尘练心’的劫数是不是批发出货的?还带‘买一送N’豪华套餐?!我的无量尊……这下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揉着太阳穴,感觉脑仁都在隐隐作痛。
“华山那一眼……我就多看了一眼!就亿眼!谁知道那姑娘长的那么稀罕,像极了人间妲己,晃得人走神!
早知道会被人拍下来做成‘痴汉实锤.gif’全网流传,我当时就该把眼珠子抠出来扔湖里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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