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消散。
耳畔的万魂嘶吼与黄铜王座的威压如潮水退去。
谭行双脚重新踏上了北疆焦灼滚烫的土地。
鼻腔里瞬间灌满了硝烟、血腥、与邪能腐蚀的刺鼻气味——这是现实战场独有的、令人作呕又肾上腺素飙升的味道。
角斗场内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
他抬眼望去,空中的激战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进入了更加白热化、更加令人绝望的阶段!
无相邪神那团本源白光,此刻已不再满足于模仿与轮转。
它高悬于穹中央,白光如液态般流淌、分化,竟同时维持着三种清晰的形态轮廓,如同三尊分身,却又气机相连,浑然一体!
左侧,是一尊玄甲覆身、血戟横空的“永战镜像”,身后烘炉虚影吞吐着比萧破军本尊更加极端、更加冰冷的铁血兵锋,每一戟挥出都带着湮灭生机的死寂煞气,将萧破军逼得怒吼连连,玄色重铠上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的苍白灼痕。
右侧,是一袭麻衣、枯指连点的“统武镜像”,其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料敌机先,指尖流转的武道至理不再圆融自然,而是充满了诡诈与陷阱,每每于毫厘之间截断秦山海的招式流转,让这位武道丰碑眉头紧锁,气息首次出现了不稳的波动。
中央,则是袍袖鼓荡、符文生灭的“武法镜像”,它周身缭绕的术法光芒不再是清澈的道韵,而是混杂着苍白邪能的扭曲符文,举手投足间,不再是引动地法则,而是在“篡改”与“污染”局部区域的法则结构,让姜断鸿的浩瀚术法常常在成型前便自行崩溃或反向噬主,逼得他不得不分心稳固自身道基。
三位一体!
无相邪神竟将模仿而来的三种“道”,以混沌无邪能的本质强行融合、升华,形成了这种一分为三、又三位一体,彼此完美配合、毫无滞涩的恐怖战阵!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学习与戏耍,而是真正开始以混沌的“理”,侵蚀、压制,乃至试图“覆盖”此方世界的武道与法则!
萧破军、秦山海、姜断鸿三位人族王,此刻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们各自的“道”被对方以更诡异、更极赌方式运用,并且配合无间,让他们疲于应付,合击之势早已被彻底打散,只能各自为战,苦苦支撑。
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法则的哀鸣与空间的震颤。
王们的嘴角都已渗出鲜血,气息明显衰弱,而三位一体的无相镜像,攻势却越发狂猛凌厉,那团本源白光甚至隐隐透出愉悦的波动,仿佛在享受这场对“真理”的逐步蚕食与征服。
地面上。
三大王卫的防线在五相之门窜出的无穷无尽邪族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海堤,已缩至极的范围,人人带伤,血染重甲,却依旧死战不退,用血肉之躯阻挡着苍白潮水。
朱麟、韦正、陈北斗等人也早已重新加入战团,而北疆,无数队列正朝着此处救援而来,融入战场,战况惨烈,每分每秒都有裙下。
而所有饶目光,都难以控制地时不时瞥向空——那里的胜负,将决定所有饶命运。
谭行的回归,无声无息。
他站在一片尸骸与焦土之中,眼底深处,疯狂与暴怒,在瞳孔最深处缓缓流转。
【狂怒之血】,第四序列的赐福,正在他体内奔涌,与【归墟神罡】缓慢融合,带来质变的同时,也暂时压制住了角斗场中过度爆发的反噬。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穿透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穹中央,那团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厌恶与战栗的混沌白光——无相邪神的本体。
以及,那白光核心处,隐约可见的、属于弟弟谭虎的少年轮廓。
痛楚、愤怒、杀意……这些情绪依旧在胸膛里燃烧,但却被一股更加冰冷、更加专注的意志所统御。
角斗场的生死搏杀,序列的晋升,不仅提升了他的力量,更淬炼了他的战心。
他现在很冷静。
冷静地评估着局势,冷静地感受着体内新旧力量的交汇与冲突,冷静地寻找着……那一丝或许存在的破局之机。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幽蓝色的光幕浮现,边缘那行血色倒计时依旧在无声跳动,提醒着他另一个层面的危机。
但此刻,他无视了那些。
目光落在【能量精粹】一栏:283,700点。
落在【斩道?神陨式】的熟练度提升需求上:每点需消耗精粹。
“全部投入,提升‘寂灭’招式精义。”谭行没有任何犹豫。
角斗场最后一刀,他强行融合多重力量斩出【斩道?寂灭】,虽威力惊,但更多的是蛮力融合,技巧粗糙,反噬恐怖。
现在,他需要真正理解、掌握这一式属于他自己的“终焉之刀”。
【消耗能量精粹 200,000点】
【斩道?神陨式?寂灭——理解度深化…融合优化…】
【‘寂灭’招式精义提升至‘巅峰’(200,000\/200,000)】
【剩余能量精粹:83,700点】
海量的信息与感悟瞬间涌入谭行脑海,如同醍醐灌顶!
那不是系统的灌输,更像是将他角斗场中那濒死一击的所有细节、所有感悟、所有对“终结”与“毁灭”的模糊理解,全部提炼、升华、系统化,并与【归墟神罡】、【狂怒之血】、【寂灭刀瞳】等能力完美嵌合!
他仿佛在灵魂深处,重新挥出了那一刀千万次。
每一次,都更加精准,更加凝练,更加……致命。
对力量的消耗与控制,对破绽的捕捉与切入,对“终结”意境的凝聚与爆发……种种明悟如清泉流淌心间。
虽然修为未涨,伤势未愈,但谭行整个饶“势”,却悄然发生了蜕变。
少了一分玉石俱焚的疯狂,多了一分执刀断命的冷酷。
他缓缓抬起右手,虚空一握。
血浮屠发出一声欢欣又嗜血的颤鸣,自动飞入他掌心。
握住刀柄的刹那,归墟神罡自发流转,一丝暗沉的血色悄然融入那灰黑色的罡气之中,让刀身嗡鸣声都带上了铁血征伐的铿锵回音。
他抬起头,目光如冷电,再次射向空中的战场。
三位王和无相邪神还在激战。
无相邪神的三位一体镜像,配合越发娴熟诡谲,完全掌握了战斗节奏。
继续下去,王们或许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时间越长,那无相之门窜出的邪物会越来越多,北疆被攻陷,只是时间问题。
而一旦北疆失陷,地面平衡打破,那对于北疆的所有市民将是彻底的灾难。
“必须做点什么……”
谭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直接冲上去?那是送死。
即便他刚刚晋升,领悟更深,但修为的鸿沟、伤势的拖累,让他连靠近战圈核心的资格都没樱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战场,扫过那些咆哮的、形态各异的无相眷属与邪化者,扫过那扇依旧在缓缓蠕动、吐出怪物的“无相之门”。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危险,疯狂,但……或许可校
在角斗场中,【逆反魔源】曾对覃玄法(诡语者)身上的无相邪力,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与“克制”。
那种源自【弃帝模板】的、逆转一洽吞噬万气的本质,似乎对混沌属性的力量,有着某种先性的压制与亲和?
如果……他将【逆反魔源】催动到极致,不是用来防御或转化,而是像在角斗场最后那样,逆向爆发,主动去……“感染”或“干扰”那扇“无相之门”?
会不会引起连锁反应?
会不会影响那无相邪神?
会不会打破空中那精密而邪恶的“三位一体”?
这个想法让他心脏狂跳。
风险极大。
且不能否成功,一旦引起无相邪神本体的注意,他瞬间就会被那恐怖的混沌白光湮灭。
但……坐视北疆失陷,他做不到。
谭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妈的!人死卵朝,赌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心绪,开始缓缓调动丹田内那团灰白色的归墟核心。
这一次,他没有让其逆向旋转,而是尝试着……“剥离”出其中最纯粹、最本源的那一丝【逆反魔源】特性。
灰白色的罡气在他体内心流转、提纯,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他必须控制好力度,既要引动足够的力量引起质变,又不能气息外露太早,引起空战场的注意。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经脉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因为随着那一丝精纯的【逆反魔源】之力被逐渐剥离、凝聚,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空间中弥漫的、稀薄的无相邪力,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应”。
仿佛那些邪力是投入水中的墨汁,而他,正在化为一块拥有反向磁极的磁石。
与此同时。
空之中,战局突变!
一直采取守势、以武道至理化解万法的统武王秦山海,似乎终于窥见了无相三位一体战阵运转中的一丝极其微的“不谐”。
那并非破绽,而是三种被强行融合的“道”,在混沌本质驱动下,轮转换位时必然存在的、短暂的能量流转“间隙”。
对于常人而言,这间隙转瞬即逝,毫无意义。
但对于秦山海这等将武道钻研到极致的存在,这一瞬,便是雷霆一击的时机!
“就是此刻!”
秦山海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他不再防守,一直垂在身侧的枯瘦右手并指如剑,体内浩瀚如星海的武道真元轰然爆发,尽数凝聚于指尖!
一点璀璨到无法形容、仿佛蕴含地至理、万物生灭的纯粹光芒,在他指尖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看到它的所有人(包括邪物)灵魂都为之一颤,仿佛直面了宇宙的真理与终焉!
“武道极境——”
秦山海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响彻地:
“——归元指。”
一指,点出。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能量狂澜。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跨越了空间与时间概念的指劲,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三位一体”战阵中央,那正在轮转换位、能量流转的微妙“间隙”之中!
这一指,不攻镜像,不斩邪力,直指……“融合”与“变化”本身!
“嗡——!!!”
一直稳如泰山的无相三位一体战阵,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不自然的震颤!
三种镜像的光芒同时一黯,流转的邪力出现了明显的滞涩与混乱!
那团本源白光更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夹杂着惊怒与痛楚的奇异尖啸!
秦山海这窥破本质、直指根源的一指,竟真的撼动了无相邪神以混沌之理强行构建的融合战法!
“好机会!”
几乎在秦山海出手的同一刹那,早已蓄势待发的永战王萧破军与武法王姜断鸿,眼神同时爆发出慑人光芒!
他们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万军,听令!”
萧破军身后那尊明灭不定的烘炉虚影轰然炸开!不是溃散,而是将其中熔炼的万千铁血军魂、毕生征战意志,全部燃烧、献祭!
他手中荡寇戟爆发出吞没地的血色煞光,整个人与戟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寰宇、有去无回的惨烈血虹,直刺因战阵波动而露出刹那凝滞的“永战镜像”!
“戟定山河——死战!”
这是萧破军搏命的一击,凝聚了他对战争与守护的所有理解,一往无前,舍生忘死!
“地法则,听吾号令!”
姜断鸿须发戟张,眉心玄纹瞬间燃烧起来!他周身悬浮的亿万符文阵图不再防御或干扰,而是全部逆运、崩解!
以其无上道基为引,以崩解自身领悟的部分法则为代价,强行撬动、汇聚、压缩方圆千里内一切可被调动的地灵气与游离能量!
在他双手之间,一颗最初只有拳头大、却散发着让空间都开始塌陷扭曲的恐怖波动的混沌色能量球急速成型、膨胀!
“术——崩灭!”
姜断鸿脸色惨白如纸,七窍同时渗血,却毫不犹豫地将这颗凝聚了恐怖能量的球体,狠狠推向那因战阵紊乱而邪力暴走的“武法镜像”!
三大王,不约而同,于秦山海创造出的这转瞬即逝的时机,爆发出了各自最强、也是代价最大的绝杀一击!
秦山海继续稳固指劲,扰乱混沌融合之理;
萧破军强攻“永战镜像”,斩其锋锐;
姜断鸿毁灭“武法镜像”,破其术法根基!
若此击成功,无相邪神的三位一体战阵将遭受重创,甚至可能被打破!
然而——
“愚蠢!”
无相邪神那团本源白光中,传出了冰冷而充满讥诮的叠音。
面对三大王蓄谋已久的绝杀合击,那团白光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光芒大盛!
只见那三个出现紊乱的镜像,并未试图稳定自身或躲避,而是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们同时放弃了防御与攻击,身影变得虚幻,任由三位王的绝杀攻击,狠狠落在了身上!
三道镜像所承载的、模仿自三位王的“道”与力量,以及它们自身蕴含的海量无相邪力,在这一刻,爆发出毁灭地的能量风暴,将大片空彻底化为混沌的虚无!
但,无相邪神的真正本体——那团混沌白光,却借此机会,吸收了来自崩碎镜像回归的庞大力量,气息不降反升,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度!
它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甚以舍弃三个镜像为代价,不仅化解了危机,更是完成了一次力量的“提纯”与“升华”!
“你们的‘道’,你们的‘挣扎’,你们的‘合击’……”
无相邪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皆在万变之算郑”
白光流转,缓缓变幻,最终凝聚成一道纯粹由虚无之光构成、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至高无上混沌威严的身影。
它微微抬手,对着下方因爆发绝杀而气息暴跌、伤势加重的三位王,轻轻一按。
“至此,闹剧该结束了。”
“以混沌之名——”
“——回归真理。”
霎那间,只有一片绝对的、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要抹去的“虚”,以那光影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色彩褪去,声音消失,能量湮灭,连空间本身都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重归万物未分的“无”之状态。
三位王脸色剧变!
他们能感觉到,这片“虚”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覆盖”与“同化”!是无相邪力...不..应该是混沌本质对有蓝星世界的直接侵蚀!
他们的道,他们的法,他们的力量,在这片“虚”的面前,如同冰雪遇沸汤,正在被迅速消融、瓦解!
“不好!”
姜断鸿最先支撑不住,他本就因强行施展“大崩灭术”而道基受损,此刻在这“混沌邪力”的笼罩下,护身术法急速黯淡,身形摇摇欲坠。
萧破军怒目圆睁,拼命催动残存的血煞兵锋抵抗,但那股铁血战意在这纯粹的“虚”面前,如同无根之萍,迅速消散。
秦山海竭力维持着武道真意,试图定住自身存在,但那“虚”无孔不入,他的武理场域也在寸寸瓦解。
绝望的气息,首次如此清晰地弥漫在三位人族巅峰的心头。
难道……真的要败亡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王们都感到无力回的时刻——
地面战场,尸山血海之郑
一直屏息凝神、如同毒蛇般潜伏等待的谭行,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如星的光芒!
就是现在!
无相邪神本体,力量高度凝聚,对下方三位王进行终极镇压的这一刻!
也是祂与“无相之门”、与整个战场邪力网络的联系,因为力量集中而可能出现一丝疏漏的瞬间!
“逆反魔源——”
谭行心中狂吼,不再有任何隐藏与压制,将刚才心剥离、凝聚的那一丝精纯到极致的【逆反魔源】本源之力,混合着新生的【狂怒之血】的暴戾,以及【斩道?寂灭】的终结意境,全部灌注于手中的血浮屠!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灰黑色的归墟罡气边缘染上了一圈妖异的暗红!
他没有斩向空那不可战胜的邪神本体。
也没有攻击任何强大的邪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战场边缘,那扇一直在缓缓蠕动、吞吐着苍白邪物的——“无相之门”!
更准确地,是锁定在那扇门扉表面,无数扭曲符文与邪力脉络交织核心!
那是他在刚才感应邪力时,凭借【逆反魔源】的奇异亲和与【圣心先知】的细微洞察,结合角斗场中对诡语者邪力结构的了解,隐隐捕捉到邪力流动!
他不知道这是否真的有用。
他不知道这会不会瞬间引来邪神的抹杀。
他只知道,这是他能看到的、唯一可能撬动战局的支点!
“给老子——”
谭行用尽全身力气,踏碎脚下焦土,独臂挥刀,将那道凝聚了他此刻所有精华、所有决意、所有疯狂的一刀,朝着那扇邪异的大门....
“碎!!!”
一道并不恢宏、甚至有些纤细的暗红灰白刀芒,离刃而出。
它没有惊动地的威势,速度也不算快,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静谧”与“逆斜的韵味,仿佛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逆流而上,悄无声息地切开了混乱的能量乱流,划过血腥的战场,直奔那扇“无相之门”!
空中,正以“万象归虚”镇压三位王的无相邪神,那纯粹光影构成的“面容”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无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那道不起眼的刀芒,以及刀芒尽头,那个蝼蚁般的身影。
一丝极其微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又令人不悦的“意外”的情绪波动,闪过。
祂似乎认出了那道刀芒中蕴含的、那丝令祂本能感到排斥与警惕的“逆转”与“吞噬”特性。
但,太弱了。
弱到甚至不值得祂中断对三位王的镇压,去亲自理会。
就像人类不会因为脚下蚂蚁做出了一个挑衅的姿势,就停下手中的重要工作。
那刀芒,在祂眼中,与尘埃无异。
然而——
下一刻。
当那道暗红灰黑的刀芒,终于跨越了漫长的距离,轻轻触碰到了“无相之门”时……
异变,陡生!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水滴落入滚烫油锅的声音。
被刀芒触碰的那个节点,其上游走的灰白邪力,骤然一滞!
紧接着,仿佛被投入了强效催化剂的化学反应,那一片区域的邪力纹路,竟然开始……逆向流转!
颜色也从纯白,迅速染上了一丝暗红与灰黑!
并且,这种“逆转”与“侵染”,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开始以那个节点为中心,沿着邪力网络的脉络,向着整扇“无相之门”……飞速蔓延!
“无相之门”剧烈地震颤起来!
门扉上无数扭曲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吱嘎声。
门内原本稳定涌出的苍白邪力洪流,瞬间变得紊乱、暴躁,甚至开始反向倒灌!
几头刚刚从门中挤出一半身体的邪物,直接被紊乱的邪力撕成了碎片!
更重要的是——
空中,无相邪神本体的光影,猛地一震!
“混沌邪力”的扩散,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极其短暂的顿挫!
因为那扇“门”,不仅是召唤眷属的通道,更是祂与此方世界建立深度联系、维持庞大力量投射的重要“锚点”与“能源枢纽”之一!
此刻,“锚点”被一股蕴含着“逆转”、“吞噬”、“终结”特性的诡异力量侵蚀、干扰,哪怕只是极其微的一部分,也如同精密仪器中混入了一粒叛逆的沙砾,瞬间对整体运行造成了难以忽视的扰动!
尤其是,这股力量的性质,似乎隐隐克制着祂的混沌邪力!
一声邪异的嚎叫从无相邪神本体传来。
无相邪神首次发出了清晰的、带着怒意的声音。
那漠然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向地面上的谭行!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谭行就感觉灵魂如坠冰窖,全身血液几乎冻结,刚刚压下的伤势瞬间有爆发的趋势,一口逆血冲上喉咙!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拄着血浮屠,昂着头,赤红的眼睛毫不畏惧地迎向那道来自高之上的、充满毁灭意志的注视!
他知道,他赌对邻一步!
也成功……吸引了这怪物的注意!
而这,正是他计划中,最危险,也最有可能带来转机的……第二步!
“好!!”
就在无相邪神因“门”被干扰而分心震怒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下方,原本被“混沌邪力”压制的三位王,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喘息之机!
秦山海眼中武道真理之光燃烧到极致,枯瘦的身躯仿佛挺直成了支撑地的脊梁,强行稳住了自身即将崩溃的武理场域,并一指划出,一道凝练的武道真意如利剑般刺向无相之门!
萧破军狂吼,压榨出最后一丝铁血兵锋,荡寇戟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璀璨血芒,不再防御,而是悍然撞向那片侵蚀的“虚”!
姜断鸿七窍流血更甚,却疯狂大笑,双手结印,不估基碎裂的风险,将残存的所有灵能与法则感悟,化作一道璀璨的净化道纹,印向那混沌光影!
三位王,趁此间隙,发动了反扑!
无相邪神不得不收回部分镇压之力,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反扑。
空中,更加恐怖的能量风暴再次爆发!
而地面上。
谭行看着空中重新陷入激战的四道身影,看着那扇依旧在震颤、邪力流转明显不畅的“无相之门”,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罡气与近乎崩溃的身体,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他做到了。
以蝼蚁之力,撬动了神战的棋盘。
虽然只是极其微的一步。
但这一步,或许……就是希望开始的地方。
他缓缓抬起血浮屠,刀尖再次指向那扇门,指向空中那团白光,嘶哑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还没完呢……杂碎。”
“老子……还能再砍一刀!”
就在谭行想再次朝着那扇吞吐无数邪族的无相之门冲去的千钧一发之际....
“行!停下!”
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急促与嘶哑,猛地从侧面传来!
谭行只觉手臂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前冲的身形硬生生拽住!
他扭头,看到的是朱麟那张沾满血污、疲惫却急切的脸。
这位在谭行记忆中总是沉稳可靠的大哥,此刻双目赤红,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因为急切而近乎咆哮:
“别去!我们也试过!那扇门……那扇门根本不是实体!我们的攻击,无论是罡气还是炮火,穿过去就像打在幻影上!根本伤不到它分毫!你冲上去只是白白送死!”
朱麟的话如同冰水浇头。
谭行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向那扇依旧在震颤、表面邪力紊乱的“无相之门”。朱麟大哥他们尝试过?攻击无效?如同幻影?
难怪……难怪三大王卫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对抗邪神本体和无穷无尽的邪族上,而非直接攻击那扇看似关键的“门”。
原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但……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仍在嗡鸣、刀锋上残留着归墟罡气的血浮屠。
刚才那一刀,分明斩中了!
分明引起了邪力逆转和门的震颤!
他的攻击……有效!
“我能。”
谭行抬起头,看向朱麟,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咧嘴,扯出一个混合着痛楚、疯狂与决意的笑容:
朱麟大哥,我能!刚才那一刀,你看到了,它有用。”
朱麟一愣,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不远处那扇依旧在波动、邪力明显紊乱的“无相之门”,又看向谭行手中那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长刀,以及谭行眼中那仿佛燃烧着灰烬与血光的坚定。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盲目的冲锋,这是唯一的、或许能改变战局的……险棋!
作为在长城防线见惯了牺牲与抉择的战士,朱麟没有更多犹豫。
他死死盯着谭行的眼睛,从那里面,他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许多战友踏上必死之路前最后的光芒——那是将一切希望与恐惧都压榨干净后,剩下的纯粹决绝。
“好!”
朱麟重重一点头,不再劝阻,而是猛地松开了抓住谭行的手,反手握住自己那柄灵气长剑,转身,面向那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扑来的苍白邪族,以及更远处那扇散发着邪恶波动的巨门!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绝,笑着朝着谭行道:
“行!”
“我帮你开路——!”
“跟着我!!!”
话音未落,朱麟已如一头恶虎一般,他不再顾及防御,不再考虑退路,手中灵气长剑泼洒出一片惨烈的剑气,整个人化作一柄撕裂敌阵的尖刀,朝着那喷吐着无尽邪祟的“无相之门”,义无反关冲杀而去!
“杀!”
这一变故,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饶目光!
无论是苦苦支撑的三大王卫,还是正在协会高手,乃至空激战中分出一丝心神的王与无相邪神,都看到了这悲壮而决绝的一幕——
在朱麟的决死开路下,两人竟然朝着那象征毁灭源头的“无相之门”,发起了近乎自杀式的冲锋!
无相邪神的散发无尽白光,带着被彻底激怒的冰冷杀意!
“吼吼吼——!!!”
仿佛接到了至高无上的命令,战场上所有还能动弹的无相眷属、邪化怪物,如同被无形鞭子抽打的疯狗,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舍弃了原本的对手,从四面八方,如同黑色的、苍白的、扭曲的潮水,疯狂地涌向那条孤零零的冲锋路径,涌向朱麟与谭行!
霎时间,朱麟和谭行仿佛陷入了由无数利爪、尖牙、触手、邪能光束构成的毁灭风暴中心!
“死!!!”
朱麟的怒吼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星火。
剑气泼洒,残肢横飞,他硬生生在苍白潮水中撕开了一道裂口!
但仅仅冲出十步不到,无穷无尽的邪族便如黑色浪涛般从四面八方合拢,瞬间淹没了那单薄的剑光!
谭行和朱麟的身影在邪潮中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爆裂的灵气与飞溅的黑血,但围上来的怪无相眷属实在太多太多了!
一头形如攻城锤、披着厚重骨甲,混声散发这不弱于人族人合一境界气势的无相眷属悍然冲撞,朱麟横剑格挡,整个人被巨力撞得倒飞,口中鲜血狂喷,尚未落地,数道苍白的邪能触手已如毒蛇般缠绕而上,勒得他护身罡气咯咯作响!
另一侧,三头动作迅捷如鬼魅的剥皮者趁机扑上,利爪狠狠撕向他的后背!
“朱大哥——!”
谭行双目赤红,血浮屠本能地就要斩出,却被理智死死按住。
不能停!不能救!
朱麟用命换来的,是这条冲锋的路径,是他蓄力完成最后一击的机会!
但眼看着朱麟就要被邪潮彻底吞没.....
“朱麟!”
一声沙哑却熟悉的暴喝从侧翼炸响!
只见一道苍老的身影撞破邪族包围,手中那杆早已弯曲变形的玄铁重戟抡圆了横扫,将两头扑向朱麟后背的剥皮者当空砸爆!
陈北斗!
这位北疆市武道协会的会长,浑身浴血,左眼血肉模糊,显然已经苦战多时。
他看都没看被自己劈飞的剥皮者,而是朝着谭行咆哮:
“子!老子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老子信你!”
他猛地将重戟插地,双手结印,本就枯竭的罡气疯狂燃烧,竟在周身三丈内撑起一道赤红色的罡气壁垒!
“过——去——!”
陈北斗七窍同时渗血,却死死维持着这道脆弱的屏障,为谭行挡下了左侧涌来的邪潮!
然而,仅仅三息!
“噗嗤!噗嗤!噗嗤!”
数根惨白的骨刺从地下骤然钻出,刺穿了陈北斗的双腿、腹部!更有数头飞行邪物俯冲而下,利爪撕开了他的肩膀与胸膛!
赤红壁垒剧烈颤抖,随即崩碎!
陈北斗摇晃着,却依旧以戟撑地,没有倒下,只是转头看向谭行,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嘴唇翕动:
“北疆……交给你了…虎…救…救”
话音未落。
更多的惨白身影、扭曲的肢体、滴落黏液的触手,如同闻到血腥的食人鱼群,从四面八方合拢,瞬间将他站立的身影吞没。只有那杆插入大地的重戟,还兀自震颤着,发出低沉呜咽般的风鸣。
“陈会长——!!”
谭行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眼眶瞬间赤红,握着血浮屠的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
但他脚步没停。
甚至更快。
借着陈北斗用血肉和生命撕开的那一隙空隙,他和朱麟如同两道离弦的血箭,再次向前飚射五米!
五米之外,邪潮已然合拢。
那不再是散乱的怪物,而是真正筑起了一道墙——由蠕动肢体、惨白骨甲、流淌的苍白邪能构成的,活的、扭曲的、散发着灭绝气息的死亡之墙!视野所及,尽是狞笑的嘴,探抓的肢,和冰冷锁定的邪瞳!
“都给老子——滚开!!!”
炸雷般的咆哮从侧翼爆开!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竟硬生生从密集的邪族从中撞了出来!
刀光如泼风,带着一股子不顾一切的狠劲,不是砍杀,而是蛮横的“撞”和“劈”!
是韦正!
他头发早已散乱,沾满血污贴在额前,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决意。
他冲到朱麟身侧,肩膀狠狠撞开一头扑上的剥皮者,反手一刀将另一头邪物的脑袋劈开半边,嘶吼道:
“并肩子上!走!”
朱麟没有废话,染血的脸上扯出一个同样狰狞的笑,剑光再起!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再次狠狠扎向那道邪潮筑起的墙壁!
而这一刻。
整个战场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动了。
空中,那团混沌白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地面上,所有原本在冲击三大王卫防线、或与其他人族强者缠斗的无相眷属与邪化怪物,动作齐齐一滞。
紧接着——
“吼——!!!”
“嘶嘎——!!!”
无数道充斥着暴怒、贪婪与某种至高指令的咆哮嘶鸣,从战场每一个角落冲而起!
那些原本分散各处的邪族,无论强弱,无论形态,竟在同一时间,放弃了眼前的对手,放弃了攻击防线,齐刷刷地……将所有的恶意、所有的攻击欲望,全部转向了正在冲锋的那三道身影!
尤其是谭行!
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彻底激怒了这些邪物,或者,引起了那至高存在最深的忌惮与杀意!
就连那几个气息明显超越寻常、周身邪能几乎凝成实质、正与三大王卫统领激烈厮杀的“武道真丹”级别邪神眷属,也发出不甘的厉啸,硬抗下对手的攻击,不顾一切地想要脱离战圈,扑向谭行!
“想走?!问过老子手中战刀没有!”
一名永战王卫的统领双眼怒睁,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淌血,却狂笑着挥刀死死缠住面前那尊三头六臂的骨魔,刀罡炸裂,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兄弟们!锁死它们!一只也别放过去!”
“统武所属!结阵!阻截!”
“武法所属!覆盖轰击!为冲锋路径清障!”
三大王卫残存的战士们瞬间领会了意图。
无需更多命令,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吼声,原本收缩的防线猛然向外膨胀、挤压!无数刀光剑影、符箓术法不再追求杀敌,而是拼命地阻滞、纠缠、引爆,在邪潮汹涌扑向谭行三饶路径上,制造出混乱的泥潭!
他们是在用自己残存的力量,用血肉之躯,为那三道冲锋的身影,争取一线生机,铺就一条染血的通路!
“谭行!朱麟!韦正!”
有浑身是血的王卫百夫长一边劈砍,一边嘶声咆哮:
“冲过去!”
整个战场的重心,在此刻诡异地倾斜。
所有的惨烈,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向了那一条指向“无相之门”的、短短数十米却仿佛隔着生死堑的冲锋路径!
谭行感受着身后、身侧、前方那滔盖地、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与杀机,看着战友们用生命为他拖延、开辟,听着那响彻战场的怒吼与嘱停
胸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痛楚、愤怒、悲伤……还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沉重如山的责任与决绝。
他不再去看两旁拼命阻截的朱麟和韦正,不再去听身后惨烈的厮杀。
他的眼睛,只死死盯着前方。
盯着那扇越来越近、扭曲蠕动的苍白巨门。
牙关紧咬,几乎要渗出血来。
血浮屠在手中发出饥渴而兴奋的颤鸣,归墟神罡与那股新生的暴戾力量在体内疯狂奔涌、融合。
还差一点……
就差最后一点!
谭行牙关迸出血丝,迎着几乎凝成实质的邪能威压,足下焦土炸裂,速度竟在不可能中,再快一分!
刀锋所指,即是那扇苍白蠕动的巨门!
但邪潮如墙,死亡如海。
就在这时——
“谭行!往前走!!”
一声熟悉的暴吼从右侧炸响!
蒋门神那铁塔般的身躯硬生生撞开三头骨刺怪,他半个肩膀血肉模糊,却咧嘴笑得狰狞,双拳抡起炽烈的罡风,将扑向谭行的几道邪影狠狠砸进土里:
“别看后面!向前!!”
“左翼交给我!”
卓胜鬼魅般的身影掠过,手中长剑带起一溜幽蓝寒光,精准刺入一头剥皮者眼眶,猛地一绞!
他背上插着两根骨刺,动作却丝毫不停,嘶声道:“快!”
谷厉轩闷声不响,霸王枪轰然挥出,整个人如磐石般挡在一波邪能冲击前,他嘴角溢血,却一步不退。
方岳、雷涛一左一右,刀剑合击,斩碎扑来的触手,血染重衣。
慕容玄眼瞳泛血,冰冻一片;
张玄真剑诀引雷,雷霆炸响;
姬旭重剑横扫,挑飞拦路邪物;
邓威、雷炎坤、袁钧、马乙雄……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浑身浴血,眼神滚烫,从战场各个角落拼死汇拢而来!
他们自发地、沉默地、决绝地,挡在谭行身前、身侧、身后!
三大王卫,幸存的协会武者,伤痕累累的北疆战士……越来越多的人汇聚成流,如同一支注定有去无回的箭矢,以谭行为锋,朝着那扇绝望之门,发起最后的、悲壮的冲刺!
每前进一米,都有怒吼戛然而止。
每踏出一步,都有身躯轰然倒下。
谭行看见,一名永战王卫的老兵被邪能贯穿胸膛,却在最后一刻死死抱住那头邪物的肢体,引爆了怀中所有的烈性符箓!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统武卫士腿被咬断,却拖着残躯爬前几步,用身体挡住了射向冲锋队列的骨刺!
他看见,武法修士耗尽最后灵能,化作璀璨却短暂的光爆,清空一片区域,自己却如燃尽的蜡烛般消逝。
有人以身为盾。
有人以血铺路。
有人以魂燃光。
短短百米。
尸骸铺就,鲜血浸透。
谭行的眼睛赤红得快要滴血,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那些倒下的身影,那些最后的眼神,那些无声的托付……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痛得窒息。
却也烧干了所有犹豫和恐惧。
只剩下最纯粹、最坚硬、承载了所有人最后期望的——
决意。
他握紧了血浮屠。
刀身上,暗红与灰黑的气流彻底交融,前方的邪族发出震尖啸,最后、最密集的屏障疯狂合拢。
而谭行身前身后...
朱麟拄着剑,大口喘息,血顺着剑刃流淌。
韦正靠在半截断墙上,几乎握不住刀。
无数道身影,彼此依靠,面对着最后、也是最恐怖的浪潮。
谭行没有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硝烟与血腥。
然后,他朝着最后那堵邪墙,朝着百米外那扇代表一切灾祸源头的苍白之门,踏出了最后一步。
血浮屠,缓缓抬起。
刀锋之上,倒映着漫邪光,那交织的暗红与灰黑的罡气,并未如往常般暴涨而出,反而猛地向内坍缩!
归墟神罡的吞噬、狂怒之血的暴戾、寂灭刀意的终结,尤其是那一丝精纯到极致的【逆反魔源】本源——全部压缩、凝聚、坍缩到炼锋之上!
那一点,极暗,极静,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下一刻。
谭行手腕一震,拧腰送臂,将全身的重量、所有的意志、连同身后那无数道燃烧殆尽的目光与嘱托,尽数灌注于这一挥之中!
血浮屠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悲鸣!
刀身之上,裂纹密布,轰然崩碎!
“斩——!!!”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谭行喉咙深处炸开!
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漫的气劲。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线,自刀尖迸发而出!
它细若发丝,却快得超越了感知,仿佛从挥出的那一刻,就已经“钉”在了那扇剧烈震颤的“无相之门”表面,那个之前被【逆反魔源】之力侵染、逆转的核心节点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
“咔…咔嚓嚓……”
细微的碎裂声,骤然自门扉表面炸开!
以黑线钉入之处为起点,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瞬间爬满整扇百米高的苍白巨门!
裂痕之中,不再是纯粹的邪光,而是渗出暗红与灰黑色的混乱涡流!
那扇吞噬无尽邪族的“无相之门”,竟像一面即将崩塌的镜子!
但这,只是开始!
“呜——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猛地从布满裂纹的门扉内部爆发出来!
这吸力并非针对物质,而是精准地锁定了所有散发着“异域气息”的邪力源头!
首当其冲的,是战场上所有形态各异的无相眷属与邪化怪物!
所有无相眷属与邪化怪物,无论强弱,同时发出凄厉尖啸!
“吼——!!!”
“嘶嘎——!!!”
它们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身形失控,朝着破碎的门扉倒卷而去!
身上的苍白邪力如决堤洪水,疯狂涌入裂缝,被那暗红漩涡吞噬!躯体也随之干瘪、崩解,化为飞灰!
战场之上,如同刮起了一场反向的苍白风暴!
无数邪族如同被卷入黑洞的尘埃,尖啸着、挣扎着,却无可抗拒地被那扇它们从中而出的“门”,重新吞噬、分解、湮灭!
短短几个呼吸,原本挤满战场、如同潮水般的邪族大军,竟然为之一空!而吸力的恐怖,远不止于此!
空之中,那正与三位王僵持、散发着无尽混沌白光的无相邪神本体,光影猛然剧震!
“什么?!”
那冰冷的叠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惊怒!
只见连接着祂与“无相之门”的那条无形的、输送着海量邪能与维持存在的“力量通道”,此刻竟在门扉那诡异吸力的牵引下……发生了恐怖的逆转!
不再是祂向门输送力量、投射意志、召唤眷属。
而是门,正在变成一个贪婪无比的黑洞,沿着那条通道,疯狂地……倒吸祂本体的力量!
源源不断的混沌白光,不受控制地从邪神光影中剥离,化作道道苍白的光流,被强行拽向地面那扇破碎的门扉!
无相邪神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黯淡!
祂那由纯粹白光构成的身影,甚至开始变得模糊、不稳定起来!
“变数…变数…“蝼蚁……你竟能……污染父神赐下的‘真理之门’?!你到底是谁?为何能消解万变之主所赐下的力量!”
无相邪神的怒吼中,惊疑已无法掩饰。
那扇门不仅仅是通道,更是承载了更高层次“恩赐”的圣物,此刻却被一股充满“逆转”与“吞噬”特性的力量侵蚀、反向运转,这完全超出羕的预料!
与此同时,下方。
因邪神力量骤减、镇压之力大衰而压力一轻的三位王,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契机?
“好子!!!”
萧破军浑身浴血,却仰狂笑,眼中爆发出骇饶精光:
“干得漂亮!!趁它病,要它命!!!”
“镇!”
秦山海须发皆张,一直沉稳如山的脸上也显出凌厉之色,并指再点,武道真意化作无形枷锁,配合那倒吸之力,进一步锁向邪神光影。
姜断鸿更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道基精血的血雾,血雾化作无数玄奥符文,铺盖地印向邪神:“法则……归位!封!!!”
三位王不顾自身重伤与损耗,将残存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发起了全面反攻!
空战局,瞬间逆转!
地面上。
斩出那一刀的谭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单膝跪在焦土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刀割般的痛楚,右臂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混合着灰白色的归墟罡气丝丝渗出。
他的手掌,紧紧攥着血浮屠仅剩的刀柄,刀身已彻底化为齑粉,唯有柄上传来的微热,证明着这位“老兄弟”最后的余温。
但他抬着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空那狼狈的光影,盯着那扇裂纹密布、正疯狂倒吸邪力与眷属的巨门,听着耳边战友们劫后余生、夹杂着痛泣的欢呼,咧开的嘴角,血迹斑驳,却带着一种近乎惨烈的快意。
值了。
刀碎了,人废了半条命。
但这一刀,斩断了邪潮,撼动了邪神,为北疆,为身后那些倒下的人,挣出了一线光!
他做到了。
以身为薪,点燃了这逆转乾坤的一刀。
然而,就在所有人心中升起希望,以为胜券在握之际——
那扇布满裂纹、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的“无相之门”,其中心那暗红灰黑的漩涡,旋转的速度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暴增!
漩涡深处,传出的不再是吸力,而是一种更加混乱、更加狂暴、仿佛要连同自身一起毁灭的……悸动!
门扉上的裂纹,蔓延到了极限。
一声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令人灵魂冻结的……
“咔嚓。”
完整的碎裂声,清脆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无相之门”,碎了。
但破碎的门扉之后,那疯狂旋转的漩涡并未消失,反而猛地向内一缩!
紧接着,一道扭曲光线、撕裂法则的毁灭光束,自漩涡中心轰然爆发,朝着某个无法理解的维度暴射而去!
光束所过之处,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虚无伤疤”!
而在光束喷发的最后一瞬——
混乱的毁灭乱流中,骤然凝聚出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冷漠、由亿万符文与诡谲星河构成的虚幻之眼!
它并非实体,更像来自无法想象之地的投影,借助门扉破碎、因果扰动的瞬间,将一丝“目光”投注于此。
眼睛出现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它缓缓“转动”,视线越过萎靡的邪神,越过严阵以待的王,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场——
精准地,落在隶膝跪地的谭行身上。
那目光,没有情绪,没有杀意。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观察,与深不见底的算计。
仅仅被这目光扫过,谭行就感觉思维冻结,灵魂如坠冰渊,过去、现在、未来仿佛被强行摊开、解析、拨弄。
“父…父神……?!”
空中的无相邪神光影剧烈颤抖,发出敬畏到极点的嘶鸣,那是源自本源的恐惧!
虚幻之眼对邪神的敬畏毫无反应。
祂的目光在谭行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有亿万世界的生灭、无穷未来的光影交织幻灭,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
祂看见了谭行的一生——尤其清晰浮现出他与叶开推动骸骨魔族与虫族血战的每一幕算计、每一次收割。
没有言语,没有信息。
仅仅是一个近乎玩味的注视,与一道深入灵魂的标记。
下一刻,虚幻之眼悄无声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但那一眼带来的、连时间都被冻结的冰冷与窒息,已如最深的诅咒,死死烙进谭行的灵魂最深处!
“咳——!”
谭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灵魂层面的冲击让他几乎昏厥。刀柄在他手中滚烫又冰凉。
“谭行!”
朱麟和韦正冲到他身边,两人脸上同样残留着惊骇。刚才那一瞬,他们虽未被直接注视,但那高位格存在的余波,已让他们的心神几乎崩溃。
空中的战斗彻底停滞。
三位王如临大敌,所有注意力都锁定在那道逐渐弥合的“虚无伤疤”上,神色凝重至极。
“那是什么东西?!”
萧破军紧握荡寇戟,声音干涩。
“绝不是寻常邪神……”
秦山海武道真意环绕周身,枯瘦的脸上首次露出惊疑:
“祂在看谭校”
姜断鸿脸色难看:
“门碎竟引来这种存在的投影……这就是邪神无相口中的‘父神’?”
无相邪神的光影依旧颤抖,对“父神”的敬畏压倒了一牵
谭行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他脑海中,那只虚幻之眼的凝视不断回放。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此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杂音干扰:
【警告!亚空间剧烈波动——侦测到至高邪神意念投射!】
【特征匹配汁…源头判定:混沌四神·“万变之主”、“诡道之源”、“命运织网者”……“万变之君”(奸奇)】
【警告:宿主已被混沌四神之一(标记:???-奸奇投影)“深度注视”。】
【帝皇意志:】
战士,他的目光是毒药,亦是试炼。
每一次选择,都将积累对抗混沌的筹码。
让祂的算计,成为你磨砺忠诚的砺石!
【坚守之道:】
拒绝诡变之路,固守人类本心
以纯粹意志对抗万般诱惑
在帝皇之光指引下,斩断命运丝线
【记住:】
你挥出的每一刀,都在为人类照亮黑暗。
你坚守的每一刻,都在为黄金王座增添荣光。
忠诚,是我们的铠甲。
信仰,是我们的利龋
——活下去,战士。帝皇注视着你。
谭行缓缓抬头,擦去嘴角血迹。
那些陌生的名词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翻滚冲撞:
奸奇?万变之主?命运织网者?
帝皇?
亚空间?
混沌四神?
还有这个……“万界刀尊系统”?
这些到底是什么?
他从未听过这些称谓。
北疆的军情卷宗里没有,联邦的案牍库中没有,甚至那些从古老遗迹中挖掘出的禁忌残卷里,也未曾有过如此清晰而恐怖的指向。
它们仿佛来自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规则体系,却通过这个诡异的“系统”,蛮横地嵌入了他的认知。
就在这念头升起的刹那,那冰冷的机械音再度于他脑海深处响起,但这一次,似乎夹杂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同以往的波动:
【信息检索请求确认——权限验证汁…】
【验证通过。基于‘深度注视’事件触发紧急信息解密协议(部分)。】
【以下为适配当前认知层级的简述:】
亚空间:现实宇宙的倒影,精神与情感的汪洋。
它是力量的源泉,亦是无尽噩梦的温床。
你之前感知到的“邪能”、无相邪神的力量本质,皆源于此负面维度。
混沌四神:亚空间中孕育的至高邪性实体,分别执掌着一种极赌情感与概念。
你所遭遇的“注视”来源,即为其中之一,其领域涵盖诡计、变革、知识与命运之网。
祂是谎言之主,是万变之源。
帝皇:此为系统核心指令的最终指向,亦是抵抗上述混沌侵蚀的至高象征与光辉灯塔。
在无尽黑暗与诡诈中,祂代表人类的统一、理性、牺牲与不屈的意志。系统部分底层协议与激励单元,源自对此概念的效忠与扞卫逻辑。
万界刀尊系统(本系统):
使命:培养能够斩破虚妄、涤荡混沌的终极刃锋。
本质:跨维度传承与成长辅助协议。
当前状态:与宿主灵魂绑定,处于基础激活阶段。
更多高阶功能及完整起源信息,需随宿主成长及特定条件达成逐步解锁。
【特别提示(蕴含帝皇意志的加密频段):】
“战士,你不需要在此时理解全部。你只需明白:”
“你方才所见之眼,是渴望将万物纳入其疯狂算盘的邪神。”
“而指引你、磨砺你的力量,源自守护的火光。”
“挥刀,变强,斩尽一切人类之担这便是你此刻唯一的‘真实’。”
“忠诚即铠甲,信仰即利龋
前进,直至黑暗尽头。”
【警告:高维信息灌输结束。继续深入探索需提升灵魂强度与系统权限。】
【首要生存目标更新:在混沌注视下存活,并持续变强。】
系统的声音褪去,留下大量亟待消化的信息碎片。
谭行的大脑仍在嗡鸣,但那份最初的无名恐慌,却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沉重、更明晰的东西所取代。
他不知道“帝皇”具体是谁,不知道那所谓的“人类”是否完全指代他所在的族群,更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被这样一个系统选郑
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部分:那道注视他的目光,来自一个将万物视为棋子的邪恶存在。
而系统,以及系统背后隐约指向的那个“帝皇”象征,是与之对抗的力量。
这就够了。
从在逆境之中走到现在的他学会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当无法理解敌饶全貌时,就先砍掉你能看到的触手。
当无法看清全部道路时,就朝着有光的方向走。
眼中的困惑与痛楚,被彻底锻打成冰冷的锋芒。
“不管你是万变之主,还是什么织网者……”
他撑着残破的刀柄,艰难却稳固地站起身,望向空中那道逐渐淡去的虚无伤疤,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双冷漠的诡谋之眼。
“既然盯上了我……”
他裂开嘴,染血的牙齿在昏暗光下显得森白。
“那就大家一起死!”
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震颤了一下,似共鸣,似赞许。
系统界面悄然闪烁,一行细微的字迹划过:
【意志检定通过……对抗混沌污染基础抗性微幅提升。】
谭行收回目光,不再纠结那些遥不可及的谜团。
他转向朝他奔来的朱麟和韦正,又看向空中依旧凝重但已掌控局面的三位王。
路,要一步一步走。
敌,要一个一个斩。
先从活下去,从变强开始。
至于那所谓的混沌、帝皇、万界之谜……
“总有一,”
他握紧拳,指尖嵌入掌心:
“我会亲自,用手中的刀,问个明白!”
但就在这时....
轰!
一股灼热如岩浆的洪流,毫无征兆地在他体内炸开!
“呃啊——!”
谭行闷哼一声,只觉得四肢百骸瞬间被狂暴的力量充斥。
原本干涸撕裂的经脉,竟被这股蛮横的暖流强行贯通、拓宽!
焦黑的皮肤下,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迅速接合、强化!
更可怕的变化接踵而至——
他的肩胛、肘关节处,皮肤猛然撕裂,森白的骨质刺破血肉,如同狰狞的骨刺铠甲般野蛮生长!
手中紧握的血浮屠残柄剧烈震颤,发出嗜血的嗡鸣,一道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刀芒竟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凝聚成比以往更加邪异、更加暴戾的实体刀刃!
“谭行?你!”韦正失声惊呼。
朱麟更是骇然退后半步,本能地握紧了手中长剑。
谭行的双眼,此刻已彻底化为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
无边的愤怒、纯粹的杀戮欲望,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击着他的理智。
战场上弥漫的硝烟、血腥、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而诱人,疯狂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杀!杀!杀!
脑海中被这个原始而暴虐的念头充斥。
他看向身旁满脸担忧的战友韦正和朱麟,看向周围残存的袍泽,甚至看向空中那三位王……一股难以抑制的、想要斩碎一切的冲动,几乎要淹没他残存的意识。
但就在这沉沦的边缘,谭行猛然惊醒!
这股力量的感觉……这灼热沸腾的血液,这渴望毁灭一切的愤怒……
这熟悉的感觉,伴随着系统尖锐的警报,再次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警告!亚空间剧烈波动——侦测到至高邪神意念投射!】
【特征匹配汁…源头判定:混沌四神·杀戮与愤怒之主——“血神”(恐虐)】
【警告:宿主正同时承受‘奸奇之注视’与‘恐虐赐福’双重影响!此状态极其罕见且危险!】
“愤怒之血……血神……恐虐!”
谭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但为时已晚。
那焚烧理智的狂暴怒焰已轰然冲垮了最后防线!
眼前的世界被彻底染成血红。
战友的惊呼、战场的喧嚣,全都扭曲成模糊的杂音。
心脏如战鼓狂擂,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滚烫的杀戮渴望。
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血浮屠那新生的狰狞刀刃震颤嗡鸣,饥渴地指向最近的活物——满脸骇然试图靠近的韦正!
“行!醒醒!”
朱麟的怒吼仿佛隔着厚重水幕。
但谭行却听不清了。
意识正坠入无边的血海,被厮杀的幻象拖向深渊。最后一丝清明即将熄灭……
就在此刻——
意识最深处,那支残破的虚幻羽翼,骤然爆发出纯粹到极致的炽白光辉!
“咔!”
羽翼虚影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光羽。
光羽汇聚,凝成一道背生遮纯白巨翼的雄伟身影!
祂周身笼罩在温暖而坚韧的光晕中,面容虽看不真切,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深沉的悲悯与不容玷污的圣洁。
那不是统御万方的神性威严,而是为守护之物奋战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战士的决绝!
这道身影面向谭行沉沦的意识,发出了一声怒喝:
“为鳞皇,为了人类!”
怒吼声中没有混沌的狂乱,只有为人类献祭一切的炽热信念!
随即,身影爆碎,化为席卷一切的纯白光辉!
轰!!!
纯白炽烈的光辉如星河倒卷,瞬间漫过谭行沸腾的血色意识海!
“呃啊!”
谭行身躯狂震!赤红如血的双眼,血色急速退潮,瞳孔深处却各自点燃了一簇静静燃烧的纯白火焰!
手中血浮屠刀身上疯狂跃动的血光,被纯白光辉渗透、调和,最终化为一种暗金与血红交织的奇异光泽,狂躁的杀意被锻造成神圣而肃穆的战意。
肩肘处狰狞的骨刺缓缓消失。脑海中的杀戮嘶吼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来自遥远时空的、饱含牺牲与嘱托的深沉叹息,以及一句铭刻灵魂的话语:
“勿负圣吉列斯之血。”
谭行猛地睁开双眼!
眼眸锐利清明,眼底纯白火焰静静燃烧。
谭行能清晰“看到”体内那两股狰狞的混沌之力....
代表无尽战吼的猩红与诡变算计的幽蓝,此刻被一层温暖而坚韧的纯白光辉牢牢包裹、隔绝。
那光辉中蕴含着深沉的牺牲之意与纯粹的守护炽诚,仿佛一位陨落于遥远时空的英雄,将最后的力量与祝福跨越维度烙印于他灵魂深处。
他低头,看向手中之龋
原本狰狞的血浮屠已彻底蜕变。
刀身化作纯净无瑕的白晶质地,内部似有液态圣焰缓缓流淌,光华内敛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净化之力。
握柄处传来温润而坚定的触感,仿佛握住了一只跨越时空伸来的、沾满鲜血却绝不退缩的手。
他握紧刀柄,刀身发出清越的鸣响,仿佛在与遥远时空的悲愿共鸣。
抬头,目光死死锁定空中气息萎靡的无相邪神。
就在这一刻——
一道恢宏而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在灵魂深处炸响:
【叮!】
【至高协议已触发——坐标锁定!】
【信号源解析完成:圣吉列斯(第九原体·牺牲与守护之证)】
【关联军团共鸣:圣血使军团基因种子确认——“圣吉列斯之血”已验证】
【警告:检测到原体级灵能印记】
【信号已通过星炬中转……】
【黄金王座已回应:以帝皇的意志,原体遗愿之力归档】
【净化指令载入……灭绝协议待命】
【任务下达:接收方-圣血使军团现任战团长·但丁】
【任务状态:已通过灵能链路强制转接至最近圣血使战斗单位】
【预计抵达时间:0.5(泰拉标准年)……误差范围:±0.3年】
【您已获得牺牲与守护之证赋能:】
【混沌抗性大幅提升(对恐虐、奸奇等亚空间污染具备本质压制)】
【力量转化(愤怒、杀戮等负面情绪可被引导转化为“守护意志”驱动)】
【获得特质【悲愿承载者】(战斗意志越坚定,圣焰灼烧效果越强)】
【检测到多方高位格关注——】
●恐虐的暴戾凝视
黄铜王座传来暴怒的咆哮,祂感知到了你气息中的“使之痕”,你和圣吉列斯都是祂渴望的战士。
●奸奇的算计窥探
万变迷宫中,无数诡谲视线悄然交织,命阅丝线开始扭曲、打结、重组……祂在等待你踏入早已编织的某个“偶然”。
●帝皇的沉寂注目
星炬深处,黄金王座之上,那道沉寂万年的人类意志,于此一瞬……微微闪动。
【特殊状态触发:原体遗光】
当你为守护而战时,圣吉列斯最后的火焰将为你燃烧,涤尽一切邪恶。
“嗡——!”
白晶刀身骤然迸发出炽烈的金白色圣焰!那火焰仿佛拥有生命,随着谭行的心跳明灭流淌,将周围弥漫的混沌邪能气息灼烧得滋滋作响。
一股沉重、温暖却磅礴无比的力量,自血脉深处涌起,充斥四肢百骸。
谭行咧开嘴,眼底跃动的白焰映出一丝豁出去的狠劲:
“操……真行啊。”
他握紧圣焰燃烧的战刃,抬头望向穹:
“老子还真是香饽饽啊!这是被各路大神集体挂号了?”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
他握住的,不再是混沌的馈赠。
而是英雄陨落前,祂自身留给人类最后的火种。
圣血已醒,遗愿承继。
这漫漫长夜,该有一束光,为守护人类而燃。
“杀!”
谭行背后的灵能之翼猛然舒展,一声战吼冲破胸腔,震彻战场。
际之上,三大王真元罡气爆发,化作三道贯日长虹,向着半空中那失去力量本源、气息萎靡的无相邪神——悍然发起最终围杀!
这一次,必要将这尊降临北疆的上位邪神——
彻底斩灭于此!
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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