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锦屏住呼吸,身体紧贴树干。透过树叶缝隙,她看到那十个焚殿教徒正在缓慢搜索前进,距离他们藏身的灌木丛不到三十步。陈七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阿三和阿四也握紧了武器,两人一左一右护住担架。沈若锦的目光扫过敌人——他们分散成扇形,封住了所有退路。领头的那个教徒脸上有着火焰纹身,手中握着一把弯刀,刀刃在夕阳下反射着血色的光。他停下脚步,鼻子抽动,像是在嗅着什么。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沈若锦藏身的方向。
“出来。”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沈若锦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发现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出。陈七、阿三、阿四也跟着现身,四人呈半圆形护住担架。沈若锦的匕首握在手中,刀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力透支。
“你们是什么人?”领头的焚殿教徒问,眼睛在沈若锦身上打量,“受伤了?”
沈若锦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扫过这十个人。除了领头的,其余九人也都穿着深色劲装,胸前绣着火焰纹章。他们的武器各异,但都保养得很好,刀刃锋利。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封住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训练有素。
“我在问你话。”领头的教徒向前一步,弯刀抬起,“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采药的。”沈若锦,声音平静,“我妹妹中了蛇毒,需要草药救命。”
她指了指担架上的叶神医。
领头的教徒瞥了一眼担架,又看向沈若锦:“采药的?那你们为什么躲躲藏藏?”
“这山里不太平。”沈若锦,“听有强盗出没,我们不敢大意。”
“强盗?”领头的教徒笑了,笑声刺耳,“你的是我们吗?”
气氛骤然紧绷。
陈七的手握紧炼柄,指节发白。阿三和阿四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微微调整站位,将担架护得更紧。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沈若锦,“我们只是路过,不想惹麻烦。”
“路过?”领头的教徒摇头,“这山里没有路,你们要去哪里?”
“鹰嘴崖。”沈若锦,“那里有接应的人。”
她故意出目的地。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焚殿的哨探,听到“鹰嘴崖”三个字,一定会有所反应。
果然。
领头的教徒眼神一凝。
“鹰嘴崖?”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谁在那里接应你们?”
“家人。”沈若锦,“我父亲派来的人。”
“你父亲是谁?”
“一个普通的药材商人。”
领头的教徒沉默了片刻。
夕阳的光线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火焰纹身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活过来一样。他的手指在弯刀刀柄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搜。”他突然。
两个字,冰冷无情。
九个教徒立刻动了起来,三人一组,分别扑向沈若锦、陈七和担架。
战斗在瞬间爆发。
陈七最先出手。他的刀快如闪电,一刀劈向冲在最前面的教徒。那教徒举刀格挡,两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陈七手腕一翻,刀锋贴着对方的刀刃滑下,直刺咽喉。
鲜血喷溅。
第一个教徒倒下。
阿三和阿四也同时动手。阿三用的是短刀,招式狠辣,专攻下三路。阿四的木棍虽然简陋,但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呼啸的风声。两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将冲向担架的两个教徒拦住。
沈若锦面对的是一对一。
冲向她的是一个身材瘦的教徒,手中握着一把短剑。他的动作很快,剑尖直刺沈若锦的咽喉。
沈若锦侧身避开。
左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动作慢了半拍。剑尖擦过她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痕。她咬牙忍住痛,匕首反手刺向对方的肋下。
瘦教徒反应极快,短剑回防,格开匕首。
两人迅速拉开距离。
沈若锦喘息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能感觉到体力正在迅速流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不能倒下。
她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些。
瘦教徒再次攻来。
这一次,他的剑招更加凌厉,剑尖在空中划出三道虚影,分刺沈若锦的咽喉、胸口和腹。沈若锦看不清哪一剑是实招,只能向后急退。
脚下一绊。
她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瘦教徒眼中闪过一抹狞笑,剑尖直刺她的心脏。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
是陈七。
他的刀劈向瘦教徒的后颈,逼得对方不得不回身格挡。两刀相撞,火星四溅。陈七一脚踹在对方腹部,将其踹飞出去。
瘦教徒撞在一棵树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姐,你没事吧?”陈七扶起沈若锦。
“没事。”沈若锦摇头,看向战场。
阿三和阿四还在苦战。两人面对四个教徒的围攻,已经多处受伤。阿三的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阿四的额头被木棍砸中,血流满面。
担架被护在中间,暂时安全。
但领头的教徒还没有出手。
他站在战场边缘,冷眼旁观,像是在评估什么。
“速战速决。”沈若锦低声。
陈七点头,再次冲入战团。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气势。一个教徒试图从侧面偷袭,被他一刀劈开胸膛,内脏流了一地。另一个教徒举刀砍来,陈七不闪不避,硬接一刀,同时反手刺穿对方的心脏。
血腥味弥漫开来。
阿三和阿四也拼尽全力。阿三的短刀刺进一个教徒的腹部,用力一搅,对方惨叫倒地。阿四的木棍砸碎了一个教徒的头骨,脑浆迸裂。
剩下的两个教徒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陈七追了上去。
一刀。
两刀。
两声闷响,两裙地。
战斗结束。
十具尸体横七竖柏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乌鸦在树梢上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沈若锦靠在树上,大口喘息。
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衣衫。腹部的淤伤传来阵阵剧痛,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她感觉眼前发黑,连忙扶住树干。
“姐!”阿三冲过来扶住她。
“我没事。”沈若锦摆手,“检查一下伤员。”
阿四已经去查看担架。
秦琅和叶神医都安然无恙,只是担架上溅了一些血迹。秦琅依然昏迷,叶神医的呼吸平稳,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陈七正在检查尸体。
他从领头的教徒身上搜出一块令牌——黑色的铁牌,正面刻着火焰纹章,背面刻着一个“哨”字。
“焚殿的哨探令牌。”陈七,“他们是专门负责巡逻和侦察的队。”
“有没有发现什么?”沈若锦问。
陈七摇头:“除了令牌,没有别的。但他们出现在这里,明焚殿的封锁线已经延伸到这片区域了。”
沈若锦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焚殿的封锁线已经覆盖到这里,那么前往鹰嘴崖的路上,很可能还会遇到更多的哨探。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她,“尸体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人。”
“可是姐,你的伤……”阿三担忧地看着她。
“还能走。”沈若锦咬牙站直身体,“扶我一下。”
阿三和阿四一左一右搀扶着她。陈七则负责在前面探路。担架由阿三和阿四轮流抬着,两人虽然疲惫,但动作依然稳健。
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月亮还没有升起,树林里一片漆黑。陈七点燃了一支火把,但火光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脚下的路崎岖不平,不时有树根和石头绊脚。
沈若锦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左肩的疼痛像是火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福腹部的淤伤让她直不起腰,只能弓着身子前进。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但她没有停下。
不能停下。
身后可能有追兵,前方可能有埋伏。他们必须尽快赶到鹰嘴崖,与苏老汇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亮终于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树林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突然,陈七停下脚步。
“前面有人。”他压低声音。
沈若锦立刻示意队伍隐蔽。
阿三和阿四将担架藏在灌木丛中,沈若锦躲在树后,透过缝隙向前看去。
大约五十步外,有三个人影。
他们都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拿着武器,正在缓慢移动。其中一个人手里举着火把,火光映照出他们胸前的火焰纹章。
又是焚殿的哨探。
“三个人。”陈七低声,“我可以解决。”
“不要打草惊蛇。”沈若锦,“绕过去。”
陈七点头,带着队伍转向左侧。
他们心翼翼地绕过那三个哨探,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响声。沈若锦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是走在薄冰上。
绕过哨探后,他们加快了速度。
月亮越升越高,夜色越来越深。树林里的温度降了下来,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沈若锦打了个寒颤,伤口在冷风中更加疼痛。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山脊的轮廓。
“翻过那个山脊,就是鹰嘴崖了。”陈七,“但山脊上没有树木,容易被发现。”
沈若锦抬头看去。
山脊确实光秃秃的,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月光洒在山脊上,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如果有人埋伏在那里,他们就是活靶子。
“有没有别的路?”她问。
“有,但要绕很远。”陈七,“至少多走两个时辰。”
沈若锦沉默。
绕路时间太长,叶神医和秦琅等不起。直走风险太大,可能全军覆没。
两难的选择。
她看向担架。
叶神医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秦琅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直走。”沈若锦做出决定,“但不要走山脊,走侧面。尽量利用岩石和灌木掩护。”
“是。”
队伍再次出发。
他们沿着山脊的侧面前进,尽量躲在岩石的阴影里。月光很亮,每一步都暴露在光线下。沈若锦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恐惧。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鸟剑
不是真的鸟叫,是哨音。
焚殿的联络信号。
陈七立刻示意队伍停下,所有人趴在地上,屏住呼吸。
片刻后,山脊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五个焚殿教徒,手里都拿着弓箭,正在巡逻。他们走得很慢,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其中一个人突然停下,看向沈若锦他们藏身的方向。
沈若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月光下,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个教徒的脸——年轻,眼神锐利,像是鹰隼。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个教徒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沈若锦松了口气。
等到那五个教徒走远,陈七才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心翼翼地翻过山脊,终于看到了鹰嘴崖。
那是一座突出的悬崖,形状像鹰嘴,下面是一条深谷。悬崖上有一片平坦的空地,空地上站着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火把。
是接应的人。
沈若锦的心跳加速。
终于到了。
她加快脚步,向空地走去。
空地上的人发现了他们,立刻迎了上来。领头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穿灰色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是苏老。
“姐!”苏老快步走来,看到沈若锦满身是血,脸色大变,“你受伤了?”
“皮外伤。”沈若锦,“苏老,叶神医和秦琅……”
“快,抬过来!”苏老立刻指挥手下。
几个壮汉上前,接过担架,将叶神医和秦琅抬到空地中央。那里已经铺好了毯子,准备好了水和食物。
苏老亲自检查叶神医的伤势。
“墨鳞蛇毒?”他皱眉,“已经用解药压制了?”
“是。”沈若锦,“但只能暂时压制,需要彻底解毒。”
“我知道。”苏老点头,“先把她送回联盟,叶神医的徒弟在那里,他应该有办法。”
他又检查了秦琅的伤势。
“内伤很重,但性命无碍。”苏老,“需要静养。”
沈若锦终于松了口气。
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苏老连忙扶住她。
“姐,你先坐下休息。”苏老,“我让人给你处理伤口。”
沈若锦坐在一块石头上,苏老的手下拿来药箱,开始给她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药粉撒在伤口上,传来刺骨的疼痛,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月光洒在空地上,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曳。
接应队有二十个人,都是下媚精锐。他们带来了食物、水、药品,还有几匹驮马。阿三和阿四正在狼吞虎咽地吃东西,陈七则在向苏老汇报情况。
“焚殿的封锁线已经延伸到这片区域了。”陈七,“我们遇到了两拨哨探,都解决了。”
“焚殿……”苏老皱眉,“这个组织最近活动很频繁。”
“苏老知道他们?”沈若锦问。
“知道一些。”苏老,“焚殿是一个神秘的组织,信奉火焰,行事诡秘。他们和黑暗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黑暗势力?”沈若锦的心一紧。
“是。”苏老的表情变得凝重,“姐,我这次亲自来接应你,除粒心你的安危,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苏老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月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严肃。
“联盟周边,黑暗势力的活动近期异常频繁。”他缓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们在秘密集结兵力,调动物资,似乎在策划什么大动作。”
沈若锦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大动作?”
“还不清楚。”苏老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目标不是打闹。最近一个月,我们在边境发现了至少三支黑暗势力的精锐部队,每支部队都有上千人。他们行踪诡秘,昼伏夜出,像是在为某个大行动做准备。”
“联盟有什么应对?”沈若锦问。
“林将军已经加强了边境的防御,派出了更多的侦察兵。”苏老,“但黑暗势力太狡猾,我们很难掌握他们的具体动向。”
沈若锦沉默。
她想起了苍龙山脉里的经历——轮回教的遗迹、上古神器乾坤印、焚殿的封锁……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黑暗势力在寻找什么。
或者,他们已经找到了什么。
“苏老。”沈若锦抬起头,“我们必须尽快返回联盟。”
“是。”苏老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亮就出发,走路,避开焚殿的封锁线。”
“叶神医和秦琅……”
“我会派人用担架抬着他们,尽量平稳。”苏老,“姐,你也需要休息。你的伤势不轻,再这样硬撑下去,会垮掉的。”
沈若锦没有反驳。
她确实累了。
从进入苍龙山脉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合过眼。身上的伤口一直在疼,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现在终于见到了自己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松树的清香、泥土的潮湿、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火把在风中噼啪作响。
接应队的人在低声交谈,安排着亮后的行程。阿三和阿四已经吃饱了,正在检查武器。陈七在巡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苏老坐在沈若锦身边,沉默地看着夜空。
月光清冷,星辰稀疏。
“姐。”苏老突然开口,“你这次去苍龙山脉,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沈若锦睁开眼睛。
“是。”她,“我发现了轮回教的遗迹,还有上古神器乾坤印的线索。”
苏老的身体一震。
“乾坤印?”
“是。”沈若锦点头,“但神器已经被人取走了。取走神器的人,很可能和焚殿、黑暗势力有关。”
苏老沉默了很长时间。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照出深深的皱纹和忧虑的眼神。
“如果黑暗势力得到了乾坤印……”他缓缓,“那下就真的要乱了。”
沈若锦没有话。
她看着夜空,看着那轮冰冷的月亮。
乾坤印的真正用途是什么?黑暗势力为什么要寻找它?他们到底在策划什么大动作?
这些问题,像是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叶神医还活着,秦琅还活着,她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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