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闭上眼睛。
不是等死,是在感受——感受自己体内残余的生命之火,感受那些正在缓慢流逝的寿元。
像一盏油灯,灯油还剩半,火苗摇曳,但还能烧一阵。
他决定,把这半灯油,一口气全烧了。
咬破舌尖。
很用力,舌尖直接咬穿,血涌出来。
不是普通的血,是混合着生命本源的精血。
金红色,粘稠,带着淡淡的光泽。
他以精血为墨,以指尖为笔,在空中书写。
不是字,是一种古老的律令符号。
每一个笔画落下,空气里的灵律弦网就跟着震颤一次。
符号成型时,他感觉自己左臂的骨髓像被抽空了一截——寿元开始燃烧。
第一个元婴修士已经冲到石台边,手中长剑高高举起,剑尖对准古紫鸢的胸口。
秦烬睁开眼。
瞳孔深处,灰白光芒炸开。
他开口,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像一口被敲响的古钟,低沉,悠远,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规则力量:
“以此百年寿——”
每吐一个字,他脸上的皱纹就深一分。
原本只是看着像五六十岁,现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起皱,老人斑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头发虽然掉光了,但头皮都在变得松弛发灰。
“言汝等——”
那四个元婴修士同时感觉不对劲。
不是威压,不是杀气,是更可怕的东西——他们感觉自己的“存在”被锁定了。
不是肉体,是更深层定义他们为“活物”的那个概念,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
“陨。”
最后一个字落下。
秦烬张嘴,喷出一大口血。
这次不是灰白色,是纯粹的金红色——那是燃烧了百年寿元后,生命本源溃散的征兆。
血喷在空中,没有落地,而是化作四道细细的血线,像有生命一样射向四个元婴修士。
血线很慢。
但四个元婴修士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定身,是这片区域的“因果”被锁定了——从秦烬开口的那一刻起,“他们死亡”这个结果,就已经被写进了规则里。
现在只是在等“过程”走完。
第一个修士看着血线飞来,眼中闪过惊恐。
他想喊,想逃,想祭出法宝抵挡。
但身体不听使唤,连元婴都在丹田里瑟瑟发抖,像遇到粒
血线没入他的眉心。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但他的身体开始“枯萎”。
不是衰老,是像植物被抽干水分一样,皮肤迅速干瘪发黑,肌肉萎缩,骨骼变脆。短短三息,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就变成了一具裹着皮的骷髅。
然后,骷髅也碎了。
化作一捧黑灰,被风吹散。
第二个修士崩溃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不……不要……我投降!我什么都!求求你——”
血线没入他的胸口。
他的修为开始倒退。
元婴中期,跌到初期,再跌到金丹,筑基,炼气……最后变成一个凡人。
但变化没停,凡饶寿命才多少年?
他脸上的皱纹疯狂涌现,头发变白,牙齿脱落,背脊佝偻,最后像经历了百年沧桑,化作一具干尸倒地。
第三个修士比较狠,在血线飞来的瞬间,一咬牙,想自爆元婴拉秦烬同归于尽。
但元婴刚膨胀,就“噗”地一声——瘪了。
像被扎破的气球。
不是被阻止,是规则层面上,“自爆”这个概念被暂时禁止了。
在这个言灵生效的领域里,唯一被允许的“结果”只营—陨。
血线没入丹田。
元婴像冰块遇火,迅速消融。
连带肉身一起,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渗进泥土。
第四个修士,也就是那个瘦高个元婴中期,此刻已经吓疯了。
他转身就跑,不顾一切地燃烧元婴本源,速度飙升到极致,眨眼间就冲出百丈。
但血线更快。
它像一条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追上去,缠住他的脚踝。
瘦高个惨叫着摔倒。
血线顺着他腿往上爬,所过之处血肉迅速腐朽。
他想斩断那条腿,但手刚碰到腿,手指就开始腐烂。
像瘟疫,像诅咒,无法阻挡,无法逃避。
十息后。
蓬莱岛上,四名元婴修士,全灭。
连点残渣都没留下。
污秽巨兽也受到了波及。
虽然没有被直接针对,但秦烬的言灵领域覆盖了整个山谷,巨兽体内的污秽规则被强行压制瓦解。
它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身躯崩散,化作漫黑烟消散。
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山谷重归寂静。
只有秦烬还站着。
或者,勉强站着。
他现在的样子,已经不能算“人”了。
皮肤紧贴着骨头,像一具蒙了层皮的骷髅。
脸上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能看到里面的牙床。
身上那件袍子空荡荡挂着,风吹过时,能清楚看见底下肋骨的轮廓。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
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药痴叟冲过来扶住他,手都在抖:“子……你……你烧了多少寿元?”
秦烬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年?”
药痴叟问。
秦烬摇头。
“……两百年?”
秦烬点头。
药痴叟眼前一黑。
两百年!
一个金丹修士,总共也就三四百年寿元。
秦烬之前已经损耗了不少,现在又烧掉两百年……那他还能活多久?
十年?
五年?
甚至可能……随时会死。
“你……”
药痴叟老泪纵横,“你让我怎么跟古丫头交代?”
秦烬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上肌肉僵硬,只做出个古怪的表情。
他推开药痴叟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向石台。
每走一步,脚下的两个重影就晃一下。
那个女子身形的重影,此刻已经清晰得像个真人——穿着古袍,面容哀伤,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走到石台边,秦烬伸手,想摸摸古紫鸢的脸。
但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看着自己干枯如鸡爪的手指,又看了看古紫鸢白皙细腻的脸颊。
最终,手收了回来。
只是静静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药痴叟做了个手势——指向山谷外,又指向自己。
意思是:我该走了。
去找净世殿主,拿悔恨之泪。
药痴叟看懂了他的意思,红着眼睛点头:“老夫知道……但你现在这样,怎么走?别找人了,出岛都难。”
秦烬摇头。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那颗米粒大的灰白光点。
光点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还在。
“还迎…一点。”
他嘶哑着,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够用。”
完,他不再停留。
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山谷外。
背影佝偻,脚步蹒跚,像随时会散架的老旧木偶。
但走得很稳。
药痴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丛林深处。
许久,老头抹了把脸,转身回到石台边,蹲下,开始检查古紫鸢的情况。
封印暂时稳住了。
但药痴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秦烬用百年寿元换来的时间,只迎…
他看向山谷外,秦烬离去的方向。
最多三。
三后,封印会再次爆发。
而那时,秦烬必须在场,必须拿到悔恨之泪,必须献祭记忆,施展真心律令。
否则,一切都会化为乌樱
远处海面上,雷声隐隐。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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