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里，秦烬没出客栈门。
左臂的毒在第三清晨又发作了一次，比以往更烈。
柳青青连施十七针，配合雪玉莲药力，才勉强压下去。
但两人都清楚，这毒拖不了多久了。
“最多十。”
柳青青收起银针，脸色凝重，“十内拿不到地心火精，毒入心脉，神仙难救。”
秦烬点头，看了眼窗外。
今是拍卖会的日子。
刚亮，万宝阁方向就传来喧闹声。
从窗户望去，能看到街上人流明显增多，都在朝那个方向涌去。
“走吧！”
秦烬起身，换上件干净的青袍——这是柳青青昨出门买的，虽然不算华贵，但至少体面。
雷依旧趴在房间里养伤。
上次强行催动毒丹，对它也有反噬，需要静养几。
柳青青留下照顾它，顺便看守房间——客栈里也不安全，昨又有两拨人来窥探，都被她用药粉悄无声息地放倒了。
秦烬独自出门。
街上热闹非凡。到处都是谈论拍卖会的声音。
“听了吗？这次压轴宝物里有件上古法宝残片！”
“何止！据还有一枚‘破婴丹’，能增加三成结婴几率！”
“最神秘的还是最后一件，连万宝阁都没透露名字，只是‘上古遗迹钥匙’……”
秦烬心头一动。
上古遗迹钥匙？难道就是太虚令？
他加快脚步。
万宝阁位于墟城中心，是一座七层高的塔楼，通体用白玉砌成，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两尊石狮，眼睛镶嵌着拳头大的红宝石，栩栩如生。
此时阁前广场已经挤满了人，但秩序井然。
万宝阁的护卫们穿着统一的金色软甲，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为首的几个统领更是金丹巅峰。
秦烬亮出请柬。
护卫检查后，恭敬地递回：“乙字三号包厢，请上三楼。”
进入万宝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一楼是大厅，摆着数百张座椅，已经坐了七八成。
二楼、三楼是包厢，用半透明的琉璃隔开，能看到里面人影绰绰。
秦烬沿着楼梯上到三楼，找到乙字三号包厢。
包厢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放着灵茶和点心。
靠窗的位置有软榻，正对着下方的拍卖台。
最妙的是，包厢四周布有隔音、隔神识的阵法，保密性极好。
他刚坐下，就有人敲门。
是个青衣侍女，端着托盘：“贵客需要侍女伺候吗？”
“不必。”
秦烬摆手。
侍女躬身退下。
秦烬这才仔细打量下方。
拍卖台呈圆形，直径十丈，台面刻着增强声音和影像的阵法。
此刻台上空无一人，但台下已经座无虚席。
他注意到，二楼、三楼的包厢里，有几间特别显眼。
甲字一号包厢，坐着一个锦袍中年人，气息深沉，赫然是元婴初期修为。
旁边站着两个老者，都是金丹巅峰。
甲字二号包厢，是个紫衣女子，面容娇媚，但眼神冰冷，身后跟着四个黑衣护卫。
甲字三号包厢……
秦烬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秦红衣。
这女子今换了身红色劲装，长发束起，英姿飒爽。
她正翘着腿，嗑着瓜子，目光随意扫视全场。
似是感应到秦烬的目光，她突然抬头，冲秦烬的方向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秦烬收回目光，心中警惕。
这秦红衣，到底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拍卖台后方的帷幕拉开，一个白须老者缓步走出。
老者穿着万宝阁的金色长袍，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
他一出场，全场瞬间安静。
“老夫万宝阁首席拍卖师，金不换。”
老者声音洪亮，传遍每个角落，“感谢诸位光临。废话不多，拍卖会，现在开始！”
他拍了拍手。
两个侍女捧着玉盘走上台。玉盘上盖着红绸。
“第一件拍品，三品丹药‘凝婴丹’一炉，共九颗。起拍价，五万灵石！”
话音落，竞价声此起彼伏。
“五万五！”
“六万！”
“七万！”
最终以八万三千灵石成交。
秦烬看得咋舌——中域的物价，果然离谱。
这要是在南域，一炉凝婴丹最多卖三万灵石。
接下来的拍品五花八门：法宝、功法、妖兽蛋、稀有材料……一件比一件珍贵，价格也节节攀升。
秦烬一直没出手。
他在等。
终于，两个时辰后，金不换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三件压轴宝物。请诸位准备好。”
全场气氛瞬间紧张。
“第一件压轴宝物，”金不换揭开红绸，“上古法宝‘离火剑’残片！”
玉盘上，躺着一截三尺长的剑身。
剑身赤红，表面有火焰纹路流转，虽已残缺，但散发出的气息依旧让在场所有人心悸。
“此剑残片虽不能再用，但其中蕴含的‘离火剑意’，可助火属性修士参悟剑道。起拍价，三十万灵石！”
秦烬眼神一亮。
离火剑意？
如果配合地心火精，不定对他的毒臂有帮助。
但他没急着出价。
因为竞价已经疯了。
“三十五万！”
“四十万！”
“四十五万！”
最后，被甲字一号包厢的锦袍中年人以六十八万灵石拍下。
“第二件压轴宝物，”金不换掀开第二个玉盘，“破婴丹一枚，可增加三成结婴几率。起拍价，五十万灵石！”
这下连包厢里的大佬们都坐不住了。
“五十五万！”
“六十万！”
“六十五万！”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被甲字二号包厢的紫衣女子以九十万灵石拍走。
全场哗然。
九十万灵石，足够买下一座城了！
金不换满意地捋了捋胡子：“最后一件压轴宝物，也是本次拍卖会的重头戏——”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胃口。
然后，缓缓揭开第三个玉盘上的红绸。
玉盘上，躺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
令牌古朴，表面布满铜锈，正面刻着“太虚”二字，背面是复杂的星图纹路。
“上古丹道圣地‘太虚丹宗’的入门令牌——太虚令！”
金不换高声道，“持此令，可进入即将开启的太虚丹宗遗迹。
遗迹内，有上古丹道传尝无数材地宝，甚至可能迎…成仙机缘！”
“起拍价，一百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万！”
全场死寂。
一百万灵石！
这个数字，足以让九成九的人望而却步。
但沉默只持续了三息。
“一百一十万。”
甲字一号包厢，锦袍中年人开口。
“一百二十万。”
甲字二号包厢，紫衣女子跟价。
“一百三十万。”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丙字包厢传出。
竞价再次开始，但这次参与的人少了很多——毕竟能拿出一百万灵石的人，整个墟城也屈指可数。
秦烬握紧了拳头。
他储物袋里，满打满算只有八十万灵石——这是南域诛净媚全部家当，再加上他自己搜刮的。
不够。
远远不够。
价格已经飙到一百八十万了。
只剩下三家在争：甲字一号包厢，甲字二号包厢，还有一个戊字包厢的神秘人。
“两百万。”
锦袍中年人沉声道。
紫衣女子犹豫了一下，没再跟价。
神秘人也沉默了。
金不换开始倒数：“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
秦烬咬牙，正要举牌——
“两百一十万。”
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
全场目光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甲字三号包厢，秦红衣！
锦袍中年人脸色一沉：“秦家丫头，你要与我争？”
“拍卖会嘛，价高者得。”
秦红衣笑眯眯，“赵家主，您要是出不起，就让给我呗。”
“两百二十万！”赵家主冷哼。
“两百三十万。”
“两百四十万！”
“两百五十万。”
价格节节攀升。
当秦红衣喊出“三百万”时，赵家主终于咬牙放弃了。
金不换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三百万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
太虚令，归秦红衣所樱
秦烬心中一沉——完了。
但就在这时，秦红衣突然转头，冲他的方向笑了笑，用口型了三个字：
“送你的。”
秦烬愣住。
送……送我的？
拍卖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去。
秦烬坐在包厢里，没动。
他在等。
约莫一炷香后，青衣侍女敲门进来：“秦公子，有人请您去后堂一叙。”
秦烬跟着侍女，穿过走廊，来到万宝阁后堂。
后堂布置典雅，正中坐着两个人——秦红衣，还有一个黑袍老者。
老者约莫六七十岁，面容清癯，眼神深邃。
他坐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气息若有若无。
元婴后期！
秦烬心头一凛。
“来了？”
秦红衣翘着腿，“坐。”
秦烬坐下，看向黑袍老者。
老者也在打量他，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他的身体，最后停在他左臂上。
“毒入骨髓，还能撑到现在，不容易。”
老者开口，声音温和，“我是秦啸，你二叔。”
秦烬呼吸一滞。
虽然早有猜测，但真听到这句话，他还是心头震动。
“二叔……”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秦啸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枚太虚令，推到秦烬面前：“红衣拍下这令牌，本来就是给你的。收下吧！”
秦烬没接：“为什么？”
“因为你是秦家人。”
秦啸得理所当然，“秦家流落在外的血脉，我们找了二十年。今终于找到了。”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你爹……是我大哥。二十年前，他带着你娘，逃离秦家，从此音讯全无。
直到三前，红衣感应到了半月佩的气息。”
秦烬沉默。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秦啸叹气，“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太虚丹宗遗迹十日后开启，你必须进去，里面有你爹娘当年留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秦啸摇头，“你爹当年只留下一句话：若我儿回来，让他去太虚遗迹，取回‘那件东西’。”
秦烬握紧拳头。
爹娘……到底在谋划什么？
“二叔，”他抬头，“秦家的水，真的很深吗？”
秦啸和秦红衣对视一眼，都苦笑。
“何止深。”
秦红衣插话，“简直是个大泥潭。你回来的消息，现在恐怕已经传遍秦家了。有些人……不会欢迎你。”
“谁？”
“比如你三叔秦啸海，他儿子秦昊，还有依附他们的那些长老。”
秦红衣撇嘴，“总之，你在墟城这段时间，心点。”
秦啸又掏出一枚储物戒：“这里面有一些灵石和丹药，你先用着。
离火谷的地图也在里面，标注了安全路线。
拿到地心火精后，立刻回来。
秦家有最好的丹师，能解你的毒。”
秦烬接过戒指，神识一扫——里面堆着山般的灵石，少也有五百万。
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丹药，都是上品。
“多谢二叔。”
他郑重道。
“一家人，不两家话。”
秦啸站起身，“记住，十日后，太虚遗迹入口在墟城东三百里的‘坠星谷’。
到时候，秦家会派人护送你去。”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心净世殿。他们在中域的势力，比南域大得多。你已经上了他们的必杀名单。”
秦烬点头：“明白。”
秦啸和秦红衣离开了。
秦烬坐在后堂，看着桌上的太虚令，久久不语。
爹，娘，你们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秦家，净世殿，太虚遗迹……
谜团一个接一个。
但他握紧了令牌。
不管前路多难，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答案，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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