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大会的庆功宴，秦烬只喝了三碗酒。
不是不想喝，是没时间。
狐毛传来的最后信息像根刺扎在心里——三日后，冰原生死台。
他不知道生死台是什么规矩，但“生死”俩字已经明了一牵
酒过三巡，秦烬起身离席。
苍狼族长跟着出来，月光下，这老狼妖的眼神有点复杂：“真要走了？”
“嗯。”
秦烬望向北方，“时间紧。”
“中域那地方……”
苍狼族长顿了顿，“我年轻时去过一次。
宗门林立，骄如雨，元婴多如狗，化神遍地走。你去了，万事心。”
秦烬笑了：“族长还去过中域？”
“嗨，陈年旧事。”
苍狼族长摆摆手，“当年也是为了寻一味药材，闯了趟‘坠龙渊’，差点把命丢那儿。
总之记住，中域不比南域，那里的人……更复杂。”
他掏出一块兽骨令牌，塞到秦烬手里：“这是我当年在‘万兽盟’挂名客卿的凭证，虽然过去百来年了，但应该还能用。
万兽盟在中域有点势力，遇到麻烦，可以去试试。”
秦烬接过令牌，入手温润，刻着一头仰长啸的苍狼。
“多谢族长。”
“客气啥。”
苍狼族长拍拍他肩膀，“对了，你师父楚城主，还有那八百多药人，我会安置好。
苍狼部落别的没有，地盘够大，养得起。”
这倒是解决了秦烬一桩心事。
两人正着，凌风也找了过来。
“秦兄弟，借一步话。”
三人走到僻静处。
凌风掏出一枚青色玉牌，正面刻着“诛净”二字，背面是南域的地形简图：“这是盟主令。
凭此令，可调动南域所有诛净盟分舵的人手和资源。”
他顿了顿：“中域那边，我们也有几个潜伏的兄弟，但人不多，修为也不高。
你到了之后，若是遇到性命攸关的麻烦，可以去‘墟城’的‘百草堂’找一位姓孙的掌柜，报我的名字。”
秦烬接过玉牌，入手微沉。
“凌兄，”他认真道，“诛净盟就交给你了。等我从中域回来，咱们一起，端了净世殿的老巢。”
“一言为定！”
凌风用力点头。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直到子时将近。
秦烬回到营地，师父楚山河已经醒了。老爷子服了雪莲，解了毒，虽然元气大伤，但性命无碍。
此刻正坐在火堆旁，跟雷大眼瞪眼——这俩一个嫌对方是妖兽，一个嫌对方是病号，互相看不顺眼。
“师父。”
秦烬坐下，“我明一早就走。”
楚山河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去吧。你爹娘的事……该有个了结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玉佩呈半月形，通体乳白，正面刻着一个“秦”字。
“这是你爹当年留下的。”
楚山河，“他，如果有一你去了中域，拿着这块玉佩，去‘墟城秦家’找一位叫秦啸的人。那是你二叔。”
秦烬接过玉佩，手指摩挲着那个“秦”字，心头涌起复杂情绪。
秦家……墟城秦家？
原来他爹娘，是中域的人？
“师父，”他问，“我爹娘当年……为什么来南域？”
楚山河摇头：“具体原因，他们没。
我只知道，他们是逃难来的。
你爹受了重伤，你娘怀着你，一路逃到青木城。
我收留了他们，后来……你就知道了。”
逃难。
这两个字，让秦烬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中域之行，不止是寻亲那么简单。
“我知道了。”
他将玉佩贴身收好，“师父，您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去吧！”
楚山河摆摆手，“记得，活着回来。”
秦烬点头，看向柳青青：“柳姑娘，准备好了吗？”
柳青青背着一个新药箱，腰间多了一柄软剑，神色坚定：“随时可以出发。”
“好。”
秦烬起身，“雷，走了。”
雷从火堆旁站起，紫毛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三人一兽，趁着夜色，离开了苍狼部落。
目标——南域通往中域的远古传送阵。
那传送阵位于南域北部的“断魂崖”，距离簇三千里。
以他们的速度，全速赶路，也需要一一夜。
路上无话。
秦烬一边赶路，一边参悟《冰魄丹经》和《混沌丹经》中的内容。
左臂的剧毒虽然被冰魄珠压制，但每隔两个时辰就会发作一次，痛得他额头冒汗。
柳青青及时施针用药，勉强稳住。
雷的状态倒是恢复得不错。
炼化龙蚺精血后，它虽然还没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元婴威能，但紫雷更加纯粹，速度也快了三成。
第二黄昏，断魂崖到了。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崖，崖壁上布满了风化的孔洞，风吹过时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崖顶平坦，建着一座破旧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传送符文。
“就是这儿？”
柳青青看着那破败的石台，有点怀疑。
“没错。”
秦烬走向石台，“这是上古时期留下的跨界传送阵，年久失修，但还能用。”
他检查了一下符文，松了口气：“还好，核心没坏。就是启动需要大量灵石。”
他从储物袋里倒出一堆灵石——这是从净世殿据点搜刮来的，足有上万块。
“开始吧。”
秦烬按照《混沌丹经》里记载的方法，将灵石嵌入石台的凹槽。
每嵌入一块，石台上的符文就亮起一分。
半个时辰后，所有凹槽填满。
石台光芒大盛，符文如流水般旋转，中央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光门。
“成了。”
秦烬抹了把汗，“这传送阵不太稳定，过去后可能会有点……颠簸。抓紧我。”
柳青青点头，抓住秦烬右臂。
雷也靠过来。
秦烬最后看了一眼南域的方向。
青山连绵，暮霭沉沉。
这片土地，他待了三年。
从青木城的废墟里爬出来，一路挣扎，一路厮杀，终于走到了今。
“走了。”
他踏进光门。
瞬间，旋地转。
像是被扔进了滚筒里，上下左右都在疯狂旋转。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空间撕裂的爆鸣，眼前是五颜六色的流光。
秦烬咬牙，运转《冰魄凝神诀》护住识海。
左手下意识想抓东西稳住身体，但左臂剧痛，使不上力。
“抓紧！”
他对柳青青喊。
柳青青死死抓着他的胳膊，脸色苍白。她修为只有金丹初期，在这种空间乱流中，光是稳住身形就很吃力。
雷倒是淡定，紫雷护体，在乱流中如鱼得水。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前方出现光亮。
“到了！”
秦烬精神一振。
三人一兽从光门中冲出，重重摔在地上。
秦烬翻身站起，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荒芜的戈壁，地面是赤红色的沙土，远处有风化的石林。
空是暗红色的，挂着三轮大不一的月亮——一蓝一白一紫，光芒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灵气，但比南域浓郁数倍。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灵气属性驳杂，五行俱全，甚至还有一些罕见的变异属性。
“这就是……中域？”
柳青青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应该是。”
秦烬感应了一下，“灵气浓度确实高。而且……”
他看向远处。
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城的轮廓。
城墙高耸入云，城内有无数灯火，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生机和威压。
墟城。
到了。
秦烬掏出密册，翻开最后一页。
字迹又变了：
“已抵中域，气运加身。”
“三件事：一、三日内抵墟城，参加万宝阁拍卖会，务必拍下‘太虚令’。
二、十日内往离火谷，取地心火精，化解左臂剧毒。
三、三十日内抵北域冰原，救苏九儿，否则她必死。”
“顺序不可乱，时机不可错。”
“切记。”
秦烬合上册子，眉头紧锁。
三件事，三个方向，三个期限。
太虚令、地心火精、救苏九儿。
而且顺序不可乱——这意味着，他必须先拿到太虚令，才能去离火谷，最后才能去冰原。
时间，太紧了。
“怎么了？”
柳青青问。
秦烬把情况简单了。
柳青青想了想：“那就按顺序来。先去墟城，参加拍卖会。
你的左臂……还能撑多久？”
秦烬感受了一下：“冰魄珠还能压制一个月。但越往后，压制效果越差。”
“一个月……”
柳青青算了一下，“拿到太虚令后去离火谷，来得及。
只要取得地心火精，配合雪玉莲，我有七成把握解你的毒。”
“好。”
秦烬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雷：“你呢？有什么打算？”
雷打了个哈欠：“跟着你呗。中域这地方我熟，当年跟着老祖宗来过几次。
不过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现在变化挺大。”
秦烬笑了：“那就劳烦带路了。”
“好。”
雷甩了甩尾巴，“墟城在那个方向，大概五百里。以咱们的速度，亮前能到。”
三人一兽，朝着那座巨城走去。
戈壁的风吹过，卷起赤色沙尘。
秦烬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传送阵的光芒已经熄灭，石台恢复破败。
南域，暂时告别了。
前方，是中域的未知与挑战。
但他握紧了拳头。
爹，娘，九儿，等我。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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