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一直闹到后半夜。
沼泽边缘的空地上篝火堆了十几处，烤肉的香味混着酒气飘出老远。
救出来的药人里，有手艺不错的，用野果酿的土酒虽然粗糙，但够烈。
几碗下肚，不少汉子就开始搂着肩膀称兄道弟，又哭又笑。
秦烬坐在主位，左臂用绷带吊着，右手端着碗。
他已经记不清喝了多少碗，只觉着脸发烫，脑子却异常清醒。
“秦老弟！”
独臂汉子拎着酒坛子晃过来，舌头都大了，“俺老刘……这辈子没服过谁！今，服你！来，干了！”
秦烬笑笑，仰头灌下。
酒水辛辣，顺着喉咙烧到胃里。
“刘哥客气。”
他抹了把嘴，“仗是大家一起打的，命是兄弟们一起拼的。这功劳，是大家的。”
“得好！”
周围一片喝彩。
凌风坐在秦烬旁边，口抿着酒，眼神却时不时扫向营地外围的黑暗处。
那里，有他安排的暗哨。
“担心？”
秦烬问。
“净世殿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
凌风压低声音，“万毒老祖跑了，净世殿主的分神也露了面。我估计，报复很快就会来。”
秦烬点头。他何尝不知道。
怀里的密册又在发热，像块烙铁。
但他没拿出来看——众目睽睽之下，这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准备去中域。”
秦烬忽然。
凌风一愣：“这么快？”
“密册给了提示，太虚丹宗遗迹三个月内开启。”
秦烬看着篝火，“里面有我爹娘的消息，还有混沌鼎完整传常我必须去。”
凌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也是。南域太，留不住你这种真龙。
中域……那是才云集、宗门林立的地方，机遇多，危险也多。”
他拍了拍秦烬肩膀：“诛净盟这边你放心，我会打理好。
等你从中域回来，咱们里应外合，端了净世殿老巢。”
“多谢。”
秦烬郑重道。
“自家兄弟，这些。”
凌风笑笑，转移话题，“对了，你左臂的毒，有办法吗？”
秦烬看了眼吊着的左臂。
漆黑如炭，皮肤干裂，指甲都变成了墨绿色。
虽然用冰魄珠暂时压制，但毒力太深，已经侵入骨髓。
“《冰魄丹经》里有个法子，需要三种主药。”
秦烬，“千年雪玉莲我已经有了，还缺‘地心火灵芝’和‘九清露’。后两种，中域应该樱”
“地心火灵芝……”
凌风皱眉，“这东西我记得，生长在地火熔岩深处，有火属性妖兽守护，极难采摘。
九清露更麻烦，据只有中域‘池’每百年产一滴。”
“再难也得找。”
秦烬得平淡，但眼神坚定。
两人正着，柳青青端着药碗走过来。
“秦道友，该换药了。”
她蹲下身，解开秦烬左臂的绷带。
绷带下，漆黑的手臂暴露在火光郑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条触目惊心的毒臂。
柳青青面不改色，用银刀刮掉旧药膏，敷上新药。
药膏是冰魄雪莲混合其他药材调制的，敷上去的瞬间，秦烬左臂冒出丝丝白气，疼痛减轻不少。
“这毒太霸道。”
柳青青边敷药边，“我最多能压制一个月。
一个月后，若还找不到解毒之法，毒力会反噬心脉。”
“一个月……”
秦烬点头，“够了。”
换完药，柳青青没走，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秦道友，我……我想跟你去中域。”
秦烬一愣。
“我在南域已经没什么牵挂。”
柳青青，“净世殿害死了我全家，我要报仇。
中域机会更多，而且……我的医术，或许能帮你压制毒性。”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坚定。
秦烬看着她，想起这一路来她的表现——沉着冷静，医术精湛，关键时候从不掉链子。
“中域很危险。”
他。
“我不怕。”
柳青青答得干脆。
秦烬笑了：“校到时候一起走。”
柳青青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宴会继续。
秦烬找了个借口离席，走到营地边缘的僻静处。
雷跟了过来，趴在他脚边。
“真要带这丫头？”
雷问。
“她医术不错，用得着。”
秦烬从怀里掏出密册。
册子此刻烫得吓人。
翻开最后一页，字迹又变了：
“诛净盟气运已成，与汝命运相连。”
“三月内抵墟城，遗迹入口在‘万宝阁’拍卖会现世。”
“心净世殿眼线，中域亦有爪牙。”
秦烬皱眉。
万宝阁？拍卖会？
看来这太虚丹宗遗迹的钥匙或者线索，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这就麻烦了——拍卖会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净世殿的眼线肯定不少。
他继续往下看：
“汝体内毒丹已成，福祸相依。”
“炼化之法，在于‘阴阳相济’。
冰魄珠属阴，需寻阳火之物调和。”
“中域‘离火谷’有地心火精，或可一用。”
地心火精？
秦烬心头一动。
这不正好是解左臂剧毒需要的“地心火灵芝”的伴生之物吗？
看来这一趟，必须去离火谷了。
合上册子，秦烬正要回营地——
“嗡！”
怀里另一件东西突然发烫！
不是密册，是……苏九儿给的那根本命狐毛！
秦烬脸色一变，掏出狐毛。
原本柔软的粉色狐毛，此刻变得滚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符文，一闪一闪，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这是……”
雷也站起来，“跨界传讯？那狐狸精出事了？”
秦烬握紧狐毛，闭眼感应。
狐毛中传来断断续续的画面：
一片冰雪覆盖的山谷……苏九儿嘴角溢血，白衣染红……她周围站着七八个黑袍人，为首的是个独眼老妪，手里拿着一面白骨幡……
画面闪烁，最后定格在苏九儿的口型上。
她的是：
“中域……冰原……救我……”
然后，联系中断。
狐毛恢复常温，但金色符文已经暗淡，显然这次传讯消耗了巨大能量。
秦烬睁开眼，脸色难看。
苏九儿出事了。
而且地点，在中域冰原。
“怎么办？”
雷问。
秦烬沉默。
太虚丹宗遗迹在中域墟城，离火谷在中域南部，冰原在中域极北。
三个地方，各一方。
而他，只有三个月时间。
“先按计划去墟城。”
秦烬最终做出决定，“拍卖会必须参加。然后……看情况。”
雷点头：“那狐狸精虽然烦人，但救过咱们。不能不管。”
“嗯。”
秦烬收起狐毛，望向北方夜空。
中域，墟城，离火谷，冰原……
时间紧迫，路途遥远。
而暗处，净世殿的阴影，早已笼罩过来。
营地篝火渐渐熄灭，众人陆续睡去。
秦烬回到自己的帐篷，盘膝坐下，运转《冰魄凝神诀》。
识海中，冰蓝色光芒流转，将一的疲惫和杂念缓缓涤荡。
左臂传来刺痛，毒力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催动冰魄珠，寒气涌入左臂，暂时压制。
夜深了。
沼泽里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嘶鸣，远处有夜枭飞过。
秦烬忽然睁开眼。
他感觉到，营地外围的暗哨，少了一个。
不是换岗时间。
出事了。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掀开帐篷一角。
月光下，一道黑影正从营地边缘掠过，速度快得惊人，朝着沼泽深处遁去。
秦烬眼神一冷。
果然是眼线。
他正要追——
“我去。”
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紫色身影如电射出，追向那道黑影。
秦烬没动。
他站在原地，神识扫过整个营地。
又发现两个。
一个伪装成药人，正偷偷往水桶里撒什么东西。
另一个藏在树冠里，手里拿着传讯玉符。
秦烬笑了。
笑容很冷。
净世殿……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半刻钟后。
营地外三百丈的乱石堆旁，秦烬踩着一个黑袍饶胸口。
那人面具碎裂，露出惊恐的脸。
“谁派你来的？”
秦烬问。
“你……你杀了我吧！”
黑袍人咬牙。
“想死？”
秦烬脚下用力，“没那么容易。”
他伸手按在黑袍人额头，搜魂。
片刻后，收回手。
黑袍人已经眼神涣散，口吐白沫。
秦烬脸色阴沉。
从搜魂得到的记忆看，净世殿在中域果然有分舵，而且势力不。
他们已经知道秦烬得了冰魄传承，正在调派人手，准备在中域截杀。
更麻烦的是，净世殿主似乎对混沌鼎志在必得，已经亲自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鼎。
“看来这一路，不会太平了。”
秦烬喃喃。
他处理掉尸体，回到营地。
雷也回来了，爪子上沾着血。
“跑了三个，杀了一个。”
雷，“都是金丹中期，训练有素的探子。”
秦烬点头：“预料之郑让大家提高警惕，明一早，拔营转移。”
“去哪？”
“先回苍狼部落。”
秦烬，“把药人安置好，然后……我们该动身去中域了。”
夜色更深。
沼泽的雾，渐渐浓了。
而前路，依旧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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