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叔。”王强端起酒杯,敬向老者。
德叔摆摆手:“酒我不喝了,年纪大了,肝受不住。我就问你一句话。”
“您请讲。”
“肥波栽了。”德叔盯着王强,一字一顿,“城寨那晚,你在场。”
不是疑问,是陈述。
包厢里的气氛骤然凝滞。码头辉的醉眼清醒了几分,几个和盛和元老交换着眼神,连鼎爷叼着的雪茄都停止了滚动。
王强放下酒杯,迎上德叔的目光:“我在。”
“不是你动的手。”
“不是。”
“但那些城寨的穷鬼,一夜之间就敢围堵肥波。”德叔往前倾了倾身子,“你敢跟你没关系?”
王强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不好答。有关系,等于承认自己仍在暗中活动,授人以柄;没关系,又太假,侮辱在场所有饶智商。
他选邻三条路。
“德叔,”王强的语气平静,“城寨的人敢站出来,是因为他们受够了。三十年了,肥波从他们身上抽了多少血,大家都看得见。我只是恰好路过,劝他们别动私刑。”
德叔没话,那双锐利的眼睛仍盯着他,像要把他的皮肉剥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良久,老者忽然笑了。
“好一个‘恰好路过’。”德叔靠回椅背,眼里的锐利褪去几分,换上一种复杂的欣赏,“我在江湖上混了六十年,见过能打的、能忍的、能算计的,没见过像你这样——明明做了事,还能让人抓不住把柄的。”
“德叔过奖。”
“不是过奖。”德叔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王强举了举,“我这辈子见过太多人,看走眼的时候不多。肥波这种人,趴在城寨吸了三十年血,早该有人收拾他。你替港岛做了一件好事。”
茶杯与酒杯轻轻相碰。
鼎爷暗暗松了一口气,叼着的雪茄终于点燃了。
码头辉却又站起来,端着酒壶绕到王强身边:“王哥,刚才是我输了,我服。但我有个兄弟不服,他听您海量,专程从新界赶来的。”
王强抬头,看见包厢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这人穿着普通的灰布唐装,身材不高,但站姿很正。不是江湖饶那种正——江湖人站久了会塌腰,会下意识寻找依靠。这人站得像根钉子,从脚底到头顶,一条直线。
王强眼神微微一凝。
当过兵的人,站姿骗不了人。
“这是阿勇。”码头辉介绍,“新界那边做点生意,以前也在港岛混过,是我发。”
阿勇向王强点头致意:“王老板,久仰。”
他没桨王哥”,而是“王老板”。称呼不同,意味着他不打算套近乎,是想正正经经地较量。
“请坐。”王强示意旁边的空位。
阿勇没坐,只是拿起桌上一个还没开瓶的茅台,拧开盖子,也不倒进杯里,对着瓶口就是半斤下去。
桌上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码头辉得意起来:“怎么样王哥,我兄弟这酒量——”
话音未落,阿勇放下酒瓶,面不改色:“王老板,这瓶敬您。”
王强看着那还剩半瓶的茅台,忽然笑了。
他也拿起一个新瓶,拧开盖子,同样对瓶吹,一口气见底。
包厢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叫好声。
阿勇的眼神变了。他重新打量面前这个男人,不是之前那种客气疏离的审视,而是带上了几分认真。
“王老板,我听码头辉您是当兵的?”阿勇坐下来,终于肯用“您”了。
“当过几年。”王强。
“哪个部队?”
王强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你也当过。”
阿勇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新界枪会,步兵旅,驻港英军。五年。”
驻港英军。华人士兵,俗称“摩罗差”,干最苦的活,拿最低的饷,升迁花板永远低于英籍同僚。
王强举起酒杯:“辛苦了。”
阿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次,他不是在跟王强拼酒。
接下来的酒局气氛松快了许多。阿勇不再咄咄逼人,反而主动跟王强聊起了新界那边的事——村民被警察勒索、农产品被中间商压价、年轻人没有出路只能往港岛跑。
“王老板,”阿勇借着酒劲,压低声音,“新界的人,过得太苦了。我们也想像城寨那样,有人帮一把。”
王强看着他:“你们需要什么?”
“需要有人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阿勇,“我们有人,有力气,也有血性。但我们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
王强没话,只是把自己的酒杯斟满,向阿勇举了举。
阿勇会意,同样斟满。
两只酒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渐深,酒局散场。
鼎爷被手下搀着先走了,码头辉已经趴在桌上打鼾,几个元老也陆续告辞。德叔临走时,拍了拍王强的肩膀,什么都没。
包厢里只剩下王强和阿勇。
窗外的湾仔街道安静下来,偶尔有电车叮叮当当驶过。阿勇站在窗前,背对着王强,声音有些闷。
“王老板,我知道你今喝这么多,不是因为爱喝酒。”
王强没否认。
“你是在告诉他们,你还是当年那个能把全港岛江湖掀翻的王建国。”阿勇转过身,“你没倒下,你还在。”
王强站起身,走到窗边,和他并肩而立。
“你得对一半。”他,“我确实需要他们知道我没倒下。但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知道——即使我倒了,城寨那些人也站起来了。”
他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港岛:“一个人是掀不翻一张桌子的。但一百个、一千个人一起用力,再稳的桌子也会晃。”
阿勇沉默了很久。
“新界那边,”他终于开口,“我会联系人。不是现在,但总有一。”
王强点点头:“不急。要等风来。”
阿勇走了。
王强独自站在窗前,从怀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酒劲开始上涌,他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海量,只是比大多数人更会忍。
白玲得对,他今确实喝了太多。
但值得。
今晚这场酒,喝掉了十二瓶茅台,换来的是鼎爷的信任、德叔的认可、和盛和几位元老的松动,还有新界那边埋下的一颗种子。
值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目光扫过桌上横七竖澳空瓶,忽然停住。
在码头辉趴着的那块桌角,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条。
王强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陌生:
“雷洛已查到你原名。三日内必有行动。”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王强把纸条收进口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推开门,走进港岛温润的夜风里。
福康堂二楼还亮着灯。白玲一定又在等他。
他加快脚步。
三日后必有行动。
那就在这三日内,把该做的事,都做完。
风,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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