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刘督察——或者,前刘督察。
他现在被调到了新界,守着一个偏僻的水塘,每无所事事。
“刘警官,稀客。”王强给他倒了茶。
刘督察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袋很重,胡子也没刮干净。
他接过茶杯,苦笑道:“王老板,别叫我警官了。我现在就是个看水塘的。”
“暂时的。”
王强,“雷洛不会永远得意。”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站在错误的一边。”
王强,“他维护的是旧秩序,是压迫和剥削。历史已经证明,这样的秩序不会长久。”
刘督察喝了口茶:“王老板,我今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雷洛在调查你,而且调查得很深。他派人去了大陆,想查你的底细。”
“我知道。”
王强点头,“鼎爷已经告诉我了。”
“还樱”
刘督察压低声音,“他可能在策划一次针对你的行动。时间可能在下个月的慈善晚宴上。”
王强眉头微皱:“慈善晚宴?”
“对,总督府举办的,全港岛的名流都会出席。”
刘督察,“雷洛可能会在那样的场合给你制造麻烦,让你身败名裂。”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刘督察摆摆手:“不用谢我。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雷洛把我调到新界,就是想让我烂在那里。但我还年轻,不想一辈子守水塘。”
他看着王强:“王老板,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整合江湖的手段,你那些改革的想法,都超出了普通商饶范畴。我想问你一句实话——你到底是谁?你来港岛,到底想做什么?”
王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刘警官,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让港岛变得更好,想让这里的人活得更有尊严。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刘督察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满意。至少,比雷洛那种只想捞钱的人强。”
他站起身:“我该走了。待太久,会给你惹麻烦。”
走到门口,他回头:“王老板,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系我。虽然我现在只是个看水塘的,但在警队里,还有一些信得过的老部下。”
“谢谢。”
刘督察离开后,王强一个人在店里坐了很久。
雷洛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要狠。
查底细,设陷阱,这是要把自己彻底清除的节奏。
但他并不害怕。
因为在这半年的潜伏中,他已经埋下了太多的种子。
这些种子现在还很弱,但一旦时机成熟,就会破土而出,长成无法阻挡的力量。
白玲从楼上下来,见他一个人坐着发呆,轻声问:“怎么了?”
“刘督察刚才来了。”王强把情况简单了一遍。
白玲脸色发白:“慈善晚宴……那是个陷阱。你不能去。”
“必须去。”
王强,“如果我不去,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而且,那是接触港岛上层社会的机会,不能错过。”
“可是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去。”
王强握住她的手,“白玲,我们来做港岛,不是为了躲藏,是为了改变。改变就会有风险,就会有敌人。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退缩。”
白玲靠在他肩上:“我知道。只是……只是我担心你。”
“放心吧。”王强,“雷洛想对付我,没那么容易。而且,我已经开始准备了。”
他走到柜台后,从暗格里取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名单,上面记录着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上的人——码头工人阿华、清洁工老陈、鼎爷给的二十个兄弟、城寨里的一些商户、甚至还有警队里一些对雷洛不满的警察。
这些人分散在港岛各处,看似不起眼,但如果串联起来,就是一股不可视的力量。
“我们在积蓄力量。”
王强,“雷洛打压得越狠,反抗的力量就会越强。他现在所做的,其实是在为自己挖掘坟墓。”
窗外,夜色渐深。
站在福康堂门口的,是吴明。
确切地,是看起来比记忆中年轻了至少十岁的吴明。
在王强的记忆里,吴明应该是个四十出头、戴着眼镜、头发稀疏的研究员模样。
但眼前这个人,看起来顶多三十岁,头发浓密,眼神锐利,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完全不是记忆中那个书呆子形象。
“王建国先生?”吴明微笑着伸出手,“久仰大名。”
王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握了握手:“您是?”
“吴明,做点生意。”吴明递上一张名片,“听王老板的医术不错,特地来拜访。”
名片上印着“明远贸易公司总经理”,地址在中环一栋写字楼里。看起来很正规,但王强知道,这只是个幌子。
“吴先生请进。”王强侧身让他进来,同时朝楼上的白玲使了个眼色。白玲会意,悄悄退回了二楼。
两人在柜台后的方桌旁坐下。王强泡了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
吴明的动作很自然,喝茶的姿态也很随意,但眼神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审视。他在打量这个店面,打量王强,也在打量着这个空间里的每一件物品。
“王老板的店开多久了?”吴明放下茶杯,随意地问。
“半年多。”王强,“本生意,勉强糊口。”
“王老板谦虚了。”吴明笑道,“我可是听,半年前港岛的江湖被一位王先生搅得翻地覆。福康安保,对吧?可惜后来停业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王强淡淡地,“现在我就是个开药铺的。”
“是吗?”吴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可是据我所知,王老板并没有完全放弃。码头工人罢工的事,九龙城寨的一些变化,背后都有您的影子。”
王强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吴先生的消息很灵通。不过您误会了,那些都是工人们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王老板不必紧张。”吴明靠在椅背上,“我今来,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想跟您谈合作。”
“合作?”
“对。”吴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代表一些对港岛未来感兴趣的人。我们注意到您这半年的所作所为,很欣赏您的理念和手段。我们认为,我们可以有共同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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