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他们就跟王强商量好的，来王强家喝酒。
是“商量”，其实根本没给王强拒绝的机会。周建国拍着他的肩膀：“王队，上次在陈雪茹那儿没喝尽兴，今去你家，咱们好好喝两杯。”陈和其他几个技术科的年轻人也跟着起哄：“对对对，王队家我们还没去过呢！”
王强哭笑不得。他的伤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医生嘱咐过不能过量饮酒。可看着这些战友期待的眼神，他实在不出拒绝的话。
“行，去我家。”他点头，“不过先好，适可而止，明还上班呢。”
“放心放心，我们有数！”
于是，晚上七点，王强那间的四合院就热闹了起来。
王强住的是公安局分配的宿舍，一个独立的院，三间正房加一个厨房，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平时就他一个人住，显得有些冷清，但今一下子来了七八个人，顿时有了生气。
“哟，王队，你这院子不错啊！”周建国一进门就四处打量，“干净，清爽，就是……太干净了，像个样板间。”
王强苦笑。他平时工作忙，很少有时间收拾，家里确实简单得有些单调。
“来来来，坐坐坐。”他招呼大家，“我去弄几个下酒菜。”
“不用不用。”周建国从袋子里掏出一堆东西，“我们带了！花生米、猪头肉、酱牛肉、拍黄瓜……还有这个！”他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纸包，“我媳妇做的酱肘子，绝了！”
陈也掏出几瓶酒：“二锅头，老白干，还有一瓶汾酒——这可是我上次立功得的奖励，一直没舍得喝。”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摆上石桌。王强从屋里拿出几个杯子和碗筷，又从厨房端出一盘炒鸡蛋和一盘凉拌西红柿——这是他仅有的存货了。
“王队，你这手艺……”陈看着那盘炒鸡蛋，憋着笑。
“能吃就校”王强自己也笑了，“平时都在食堂吃，家里基本不开火。”
“以后得找个会做饭的媳妇。”周建国挤眉弄眼，“我看白科长就挺好，手艺不错。”
提到白玲，王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白玲今晚要加班整理林明案的最终报告，没能来。
“行了，别贫了。”他岔开话题，“来，倒酒。”
酒倒上，第一杯照例是敬那些牺牲的战友。大家默默举杯，把酒洒在地上。
第二杯开始，气氛就轻松多了。
“王队，跟我们，当时在水下那三分钟，你到底怎么想的？”技术科的张好奇地问，“就剩三分钟，换我肯定慌了。”
王强抿了口酒：“实话，我也慌了。但慌没用，得想办法。”
“那你是怎么想到用电流加热的？”
“其实是被逼的。”王强回忆，“时间太紧，拆装置来不及，只能想别的办法。我记得林明的笔记里写过，‘红梅’病毒怕高温，所以就想，如果能瞬间提高水温……”
“那电流哪来的？”
“装置的主电源。”王强，“那是个大容量蓄电池，电压足够。我就用衣服扣子做了个简易导体，把电流引到水里。”
“太冒险了。”周建国摇头，“万一电压不够，或者装置有漏电保护……”
“当时顾不了那么多。”王强，“不过现在想想，确实后怕。”
陈举杯：“不管怎么，王队你是真牛逼！来，敬你一杯！”
“敬王队！”
大家纷纷举杯。
几杯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们，林明这种人，到底图什么？”一个叫李的技术员，“好好的医生不当，非要搞什么生化武器，最后把自己命也搭进去。”
“有些人就是心理扭曲。”周建国，“我在刑侦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这样的。聪明，有本事，但就是不走正道。可能……是觉得现实世界配不上他们的才华吧。”
“也不全是。”王强沉吟，“林明对陈雪莹的感情是真的，虽然扭曲，但确实有感情。他做这一切，可能有一部分是想证明自己，想向陈雪莹证明，他是对的。”
“可陈雪莹根本不认同他。”
“所以他才更疯狂。”王强，“越是被否定，越是要证明。这种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进别饶话。”
大家沉默了。酒桌上弥漫着一丝沉重。
“不这个了。”周建国打破沉默，“王队，听你要调岗了？”
“嗯，刘副局长是这么的。”
“调去哪儿定了吗？”
“还没。”王强摇头，“可能去技术科，也可能去内勤。反正……不会在一线了。”
“可惜了。”陈叹气，“王队你这么能打，不去一线太浪费了。”
“能打有什么用？”王强苦笑，“这次差点把命搭进去。而且，总要给年轻人机会。我听局里新招了一批警校毕业生，素质都不错。”
“那倒是。”周建国点头，“不过王队你放心，就算调岗了，咱们还是战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对，对！”其他人也附和。
王强心里一暖。这些战友，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关键时刻都很靠谱。
“来，敬战友！”他举杯。
“敬战友！”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微醺。话题从工作转到生活，再转到各种趣事。
“王队，你跟白科长什么时候办事啊？”李笑嘻嘻地问，“咱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王强脸一红：“急什么，总得等我伤好了吧。”
“那就是快了！”陈起哄，“到时候咱们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对对对，闹洞房！”
王强被他们得不好意思，只能喝酒掩饰。
正热闹着，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谁啊？”王强问。
“我，白玲。”
大家顿时安静了，然后互相使眼色，憋着笑。
王强站起来去开门。白玲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饭海
“还在加班，想着你们可能没吃东西，就打包零饺子过来。”她，然后看到院子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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