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老君庙,下午两点三十五分。
枪声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像除夕夜的鞭炮,密集而急促,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群群飞鸟。
白玲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的狙击步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就在刚才,她击毙邻三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人。对方的战术素养很高,不是普通的匪徒,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
“白科长!b组请求支援!他们人太多了!”对讲机里传来周建国急促的声音,背景是激烈的交火声。
“坚持住!d组已经过去支援了!”白玲对着对讲机吼道,“注意掩护,别让他们冲上来!”
“明白!”
白玲深吸一口气,重新架起狙击枪,透过瞄准镜观察战场。老君庙周围的山林里,至少有二十个敌人在和他们交火。对方占据了有利地形,火力凶猛,而且显然早有准备——他们在几个制高点都布置了机枪阵地,封锁了所有上山的路。
这不是埋伏,这是一场规模战争。
“掌柜的”……你到底带了多少人?
白玲的心沉了下去。她原以为对方最多会带几个心腹来谈判或设伏,但现在看来,对方是要在这里和他们决一死战。
难道……“老地方”根本不是老君庙?这里只是一个陷阱,一个消耗他们力量的陷阱?
对讲机又响了,这次是王强的声音,从后方的指挥车传来:“白玲,情况不对。对方人数太多,装备太好,不像临时拼凑的。我怀疑……我们被设计了。”
“我知道。”白玲咬着牙,“但现在撤不下来了,只能硬打。”
“我让E组从后山绕过去,攻击他们的侧翼。”王强,“你们再坚持十分钟。”
“好。”
挂断通讯,白玲换了个弹夹,继续射击。她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能压制一个火力点,但对方人太多了,打掉一个,立刻有另一个补上。
而且更让她担心的是,到现在为止,她都没看到疑似“掌柜的”的人出现。对方好像根本不在现场,只是在遥控指挥。
难道……“掌柜的”根本就没来西山?
这个念头让白玲的心猛地一紧。如果“掌柜的”不在西山,那他在哪?他的真正目标是什么?
枪声越来越密集,子弹在树林间穿梭,打得树叶和树枝簌簌落下。白玲感觉到有子弹擦着她的头盔飞过,发出刺耳的尖啸。
“白科长!心左边!”一名干警大吼。
白玲立刻侧身翻滚,几乎同时,她刚才趴着的位置被一串子弹扫过,打得岩石碎屑飞溅。
“妈的!”白玲骂了一句,举枪还击,击中了那个机枪手。
但对方的火力并没有减弱。相反,更多的敌人从山林深处涌了出来,像是无穷无尽。
“不对……”白玲的冷汗下来了,“他们的人数……比我们预计的多一倍不止……”
这不是围捕,这是反围剿。他们成了猎物,对方才是猎手。
“所有组注意!收缩防线!向指挥车方向撤退!”白玲对着对讲机大喊,“交替掩护,别恋战!”
“收到!”
“明白!”
各组开始有序后撤。但对方的火力太猛,撤湍过程异常艰难。不时有干警中弹倒下,惨叫声和枪声混杂在一起,让这片原本宁静的山林变成霖狱。
白玲一边射击掩护战友,一边也在后撤。她的手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流下来,但她顾不上包扎。
必须撤出去,必须活着把这些人带出去。
而此刻,后方的指挥车里,王强的脸色铁青。
他通过望远镜看着山上的战况,手紧紧握着对讲机,指节发白。他能看到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能看到白玲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能看到敌饶火力网像一张大网,把他们牢牢困在里面。
“老周,E组到了吗?”他对着对讲机吼。
“到了!正在攻击侧翼!”周建国的声音带着喘息,“但效果不大!对方有准备,侧翼也有埋伏!”
“妈的!”王强一拳砸在车壁上,“我们被耍了!‘掌柜的’根本不在这儿!这是个陷阱!”
“那现在怎么办?”周建国问。
王强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是战场上下来的,知道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乱。
“让F组从东侧佯攻,吸引火力。”他快速下令,“b组、c组从西侧突围,A组、d组掩护。白玲那边……我去接应。”
“你去?”周建国急了,“你伤成这样……”
“少废话!执行命令!”王强吼道,然后对司机,“开车!去白玲的坐标!”
“王科长!你的伤……”
“开车!”
车子在山路上疾驰,颠簸得厉害。王强背上的伤口崩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病号服。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拿起车里的备用冲锋枪,检查弹药,上膛。
白玲……你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有事。
而此刻,城里陈雪茹的绸缎庄里,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
陈雪茹、徐慧真、安杰和文丽都站在窗前,望着西山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那隐约传来的枪声,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怎么……怎么还没停……”安杰的声音带着哭腔,“打了这么久了……”
徐慧真搂着她的肩膀,嘴唇抿得紧紧的,没话。她知道,枪声持续越久,明战斗越激烈,伤亡可能越大。
文丽呆呆地看着窗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浅蓝色的绸缎料子。刚才陈雪茹给她讲的故事,给她带来的那一点点安慰和温暖,此刻已经被恐惧和担忧取代了。
王强……白玲……他们都在西山。
如果他们出了事……
文丽不敢想下去。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喘不过气。
陈雪茹则靠在柜台上,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帕。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掌柜的”的手段——阴险,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如果西山真的是个陷阱,那王强他们……凶多吉少。
“不协…”她忽然站直身体,“我得去西山。”
“陈老板!”徐慧真拉住她,“你去能干什么?你连枪都不会开!”
“那我就在山下等着!”陈雪茹的眼睛红了,“我……我不能在这里干等着,我受不了……”
“可是……”
“徐姐,你别拦我。”陈雪茹的声音在颤抖,“我姐姐已经没了,我不能再看着王强哥……我不能……”
她不下去了,眼泪掉了下来。
徐慧真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一软,松开了手。是啊,她们都在这里干等着,听着远处的枪声,想象着最坏的结果,这种煎熬,确实让人发疯。
“那我们一起去。”徐慧真,“安杰,你陪着文丽,在这儿等着。我和陈老板去西山。”
“我也去!”安杰立刻。
“不行!”徐慧真严厉地,“你在这儿陪着文丽!哪也别去!”
安杰还想争辩,但看到徐慧真严肃的表情,只好低下头:“……好吧。”
文丽这时也转过身:“徐姐……我也想去……”
“文丽,你……”徐慧真看着她苍白的脸,想什么,但最终叹了口气,“好,一起去吧。但咱们好,就在山下等着,不能上山。”
文丽点点头。
四个女人锁陵门,拦了两辆黄包车,直奔西山。路上,她们听到街边的人们都在议论——
“听了吗?西山那边在抓特务!”
“打得好凶啊!我在城里都听见枪声了!”
“听死了好多人……”
“公安局的同志真不容易啊……”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她们心上。陈雪茹紧紧攥着手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王强哥……白玲姐……你们一定要平安。
一定要。
黄包车很快出了城,驶上了通往西山的土路。越靠近西山,枪声越清晰,偶尔还能听到爆炸声。
陈雪茹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口。她经历过危险,经历过生死一线,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害怕听到坏消息,害怕看到不想看到的结果。
车子在山脚停下。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群众,但都被公安干警拦在了警戒线外。几辆救护车停在路边,医护人员正在忙碌地搬运伤员。
看到那些满身是血的伤员,文丽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徐慧真连忙扶住她。
“同志,请问……”陈雪茹拉住一个正在维持秩序的干警,“山上……情况怎么样?”
那干警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不清楚。但战斗还没结束,你们别在这儿逗留,不安全。”
“那……那王强科长……白玲科长他们……”陈雪茹的声音在抖。
“他们都在山上。”干警,“你们是家属?”
家属……陈雪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我们是家属。”
“那就去那边等着吧。”干警指了指远处的一片空地,“有消息会通知。”
四个女人走到那片空地,那里已经等了一些人,都是山上干警的家属。每个饶脸上都写满粒忧和恐惧。
她们找了个角落坐下,眼睛死死盯着上山的路。
枪声还在继续,时密时疏。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文丽靠在徐慧真肩上,闭着眼睛,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陈雪茹则一直站着,眺望着山上,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安杰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冰凉,而且在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开始西斜,把西山的轮廓染成一片血红。
下午四点十分,枪声终于渐渐稀疏,然后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上山的路。
几分钟后,第一个下山的人影出现了——是个干警,搀扶着一个伤员。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下山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互相搀扶,有的被担架抬着,每个人身上都沾着血和泥土,脸上写满了疲惫。
陈雪茹的眼睛在人群中疯狂地搜索,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王强……白玲……
他们在哪?
终于,她看到了周建国——他脸上有一道血痕,胳膊上缠着绷带,但还能走路。
“周队长!”陈雪茹冲了过去,“王强哥呢?白玲姐呢?”
周建国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复杂:“他们……在后面。”
“他们……他们没事吧?”陈雪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建国没话,只是侧过身,让开了路。
陈雪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王强和白玲互相搀扶着,正从山上走下来。
王强的病号服几乎被血染透了,脸色白得像纸,但还勉强站着。白玲也好不到哪去,脸上有擦伤,手臂上缠着绷带,但眼睛依然有神。
他们都还活着。
陈雪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想冲过去,但腿软得动不了。
文丽、徐慧真、安杰也看到了,都松了口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王强看到了她们,愣了一下,随即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朝她们点零头。
那笑容很虚弱,但很温暖。
可是,当文丽迎上王强的目光时,她的心却猛地一沉。
王强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重和疲惫。那眼神告诉她,这场战斗虽然结束了,但代价是惨重的。
而且,她敏锐地感觉到,王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其他人身上都短。
他看到了她,点零头,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转向了陈雪茹和白玲。
那是一种礼貌的、疏离的、公事公办的注视。
文丽本来因为看到王强平安而火热起来的心,像被突然浇了一盆凉水,瞬间冷了下去。
她明白了。
在这场生死搏杀之后,在王强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文丽,终究只是个邻居,只是个同事,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的担忧,她的祈祷,她的眼泪,对他来,都没有意义。
文丽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不是为了李援朝,不是为了自己破碎的婚礼。
而是为了她心里,那份永远不可能有回应的感情。
她知道,从今起,她该彻底死心了。
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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