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被服厂女工宿舍区。
傍晚时分,太阳还没完全落山,空气中残留着白的燥热。宿舍区中央那棵老槐树下,几个下了早班的中年妇女正摇着蒲扇乘凉,手里还拿着没做完的针线活。
“听了吗?前头机械厂那个梁拉娣,出事了!”
话的是李大妈,厂里有名的“消息通”,嗓门大,一起八卦眼睛就发亮。
“梁拉娣?哪个梁拉娣?”旁边正在纳鞋底的王婶抬起头。
“就那个技术特别好的女工,劳动模范,还上过报纸呢!”李大妈压低声音,但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听啊,她跟公安局一个科长扯上了关系,结果被人绑架了!大半夜的,从家里被绑走的!”
“哎哟!真的假的?”另一个妇女张大了嘴,“绑架?那后来呢?”
“后来?”李大妈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后来那个科长单枪匹马去救她,结果中了埋伏,被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生死不明!”
“我的老爷!”王婶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那梁拉娣呢?她没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李大妈撇撇嘴,“男人为了救她命都快没了,她倒好,就受零惊吓,现在还在家休养呢。要我啊,这种女人,就是祸水!”
安杰刚从食堂打饭回来,提着饭盒正要回宿舍,听到这番话,脚步猛地停住了。她站在槐树后的阴影里,手里饭盒的提手被她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李大妈,这话可不能乱。”一个年轻些的女工声,“梁师傅人挺好的,技术也好,咱们厂好多机器都是她修的。”
“人好?”李大妈嗤笑,“人好能惹上这种事?我跟你们,我女婿在公安局开车,他亲眼看见的!那晚上救护车拉回来的人,浑身是血,就是那个王科长!为了救梁拉娣,差点把命搭进去!”
“那……那梁拉娣跟王科长到底什么关系啊?”有人好奇地问。
“还能什么关系?”李大妈压得更低,但声音里的幸灾乐祸藏不住,“一个单身女人,一个单身男人,大半夜的为了她去拼命……你们自己想呗!”
几个妇女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开始窃窃私语。
“难怪梁拉娣一直不结婚……”
“平时看着挺正经,没想到……”
“听那个王科长还挺年轻的,长得也精神……”
“可惜了,为了这么个女人……”
安杰站在树后,浑身发抖。她想冲出去不是这样的,王强哥不是那样的人,梁拉娣也不是那样的人。但她不敢。她只是个临时工,在厂里人微言轻,出来的话没人会信。
而且……而且她心里其实也有一点点的……不安。
王强哥为了救梁拉娣,真的差点丢了命。这是事实。那在医院,她亲眼看到王强哥浑身是血地被推进急救室,白玲姐一身血衣守在外面,梁拉娣哭得死去活来。
那种场面,那种氛围……确实容易让人多想。
安杰咬了咬嘴唇,提着饭盒快步离开了。她不敢再听下去,那些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回到宿舍,同屋的梅正在洗衣服,看到她脸色不对,关心地问:“安杰,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事。”安杰把饭盒放在桌上,坐在床边,低着头。
梅擦了擦手走过来:“是不是又听到什么闲话了?别往心里去,厂里那些大妈就爱嚼舌根,你又不是不知道。”
安杰点点头,但心里还是堵得慌。她想起徐慧真昨来看她时的话:“安杰,最近厂里可能会有些风言风语,你别听,也别传。王强哥和梁拉娣同志都是好人,他们是清白的。”
可是……清白的人,为什么会惹上这种事?
安杰想不明白。她只是个十八岁的姑娘,从乡下来城里打工,心思单纯,看不懂这些复杂的事。她只知道,王强哥是她恩人,是救了她、给了她工作、保护她的人。她希望王强哥好好的,希望他平安。
可是现在……
“安杰,”梅在她身边坐下,轻声,“我知道你担心王科长。但有些事,咱们管不了,也问不了。咱们就做好自己的工作,好好生活,别给王科长添麻烦,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这话徐慧真也过。安杰知道她们得对,但她心里就是放不下。
“梅,”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你……王强哥会没事吗?”
“肯定会没事的。”梅握住她的手,“好人会有好报的。”
窗外,色渐渐暗了下来。宿舍区的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
而在离被服厂两条街外的一栋二层楼里,梁拉娣正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她已经在家休息三了。厂里给了她半个月的假,让她好好休养。但她根本休息不好,一闭上眼睛就是老君庙里的枪声、爆炸声,还有王强扑过来护住她时,后背溅起的血花。
那画面像噩梦一样,缠着她。
“梁师傅,吃饭了。”
徐慧真端着饭菜走进来,放在桌上。这几都是她在照顾梁拉娣——王强住院,安杰要上班,白玲要办案,只有她有时间。
“谢谢徐姐。”梁拉娣转过身,勉强笑了笑。
徐慧真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厂里现在传的那些闲话,也劝过梁拉娣别往心里去,但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
“梁师傅,我给你盛碗汤。”徐慧真着,去厨房盛汤。
梁拉娣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桌上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樱她拿起筷子,又放下。
“徐姐,”她轻声问,“王科长……今有好转吗?”
“白科长中午来过电话,稳定了,但还没醒。”徐慧真把汤放在她面前,“医生这是正常的,失血过多,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梁拉娣点点头,端起汤碗,眼泪却掉进了汤里。
“都怪我……都怪我……”她哽咽着,“如果不是我……王科长不会……”
“梁师傅,别这么。”徐慧真握住她的手,“王强哥救人,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且,如果不是你,上次王强哥可能就……你们是互相救过命的,没有谁欠谁。”
话是这么,但梁拉娣心里还是过不去这个坎。她是个普通女工,没读过多少书,但懂得知恩图报。王强救了她两次,一次在机修厂,一次在老君庙。这份恩情,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徐姐,”她擦干眼泪,“我想……等王科长醒了,我就申请调离北平。去外地,去哪都校”
徐慧真一愣:“为什么?”
“我留在这里,只会给王科长添麻烦。”梁拉娣低声,“厂里那些话……我都听了。我走了,那些闲话慢慢就没了,王科长也能清净些。”
“梁师傅,你……”徐慧真想点什么,但看着梁拉娣决绝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理解梁拉娣的想法。一个女人,被卷进这种事情里,名声已经受损了。继续留在北平,只会让那些闲话越传越凶。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王强会同意吗?
徐慧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这世道对女人,太难了。
两人默默吃完饭,徐慧真收拾碗筷,梁拉娣又坐回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夜色深沉,星光暗淡。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军区医院IcU外,白玲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调查报告。
报告是关于胭脂胡同悦来茶馆的。经过三的调查,确认这家茶馆确实在1947年前后经常有一个戴金丝眼镜、南方口音的中年男人光顾,有时候会和一个年轻女子一起——根据描述,那个女子很可能就是陈雪莹。
但茶馆老板已经在1951年病故,现在的老板是他的儿子,对以前的事知道得不多。只知道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姓罗,做古董生意,话很客气,但从来不和人多聊。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白玲合上报告,揉了揉眉心。她已经三没怎么合眼了,眼睛干涩发痛,但脑子里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八月初八,只剩两了。
而王强还没醒。
她起身,走到IcU的玻璃窗前。王强还躺在里面,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医生,情况在好转,应该很快就能醒。
“王强,”白玲隔着玻璃,轻声,“快点醒吧。我们需要你。”
玻璃上,映出她疲惫但坚定的脸。
而此刻,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睛却不时瞟向IcU所在的那层楼。
他的白大褂口袋里,藏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夜色越来越深。医院里大部分灯都熄了,只有值班室和IcU还亮着灯。
长椅上的“医生”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四十分。
他收起报纸,站起身,朝住院部大楼走去。
脚步很轻,很稳。
像一只走向猎物的猫。
而猎物,还躺在病床上,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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