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将现金和金条装进两个事先准备好的、不起眼的黑色尼龙旅行袋。首饰只挑了几件最值钱、最容易变现的带走。
做完这些,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虽然保养得当、但眼角已爬上细纹、眼神充满惊惶和疲惫的女人。她才四十五岁,却感觉已经走完了一生。
她拿起另一部几乎从不使用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磁性的男声:“喂?”
“阿峰,是我。”李晓娟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依赖,“他……他完了。家里……也待不住了。我们……我们之前好的,还作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局势,然后,那个叫阿峰的男人才用更温柔、更坚定的语气:“晓娟,别怕。我一直等着呢。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按我们计划的,明就走。我在老地方等你。记住,什么都别带,除了钱和必要的证件,衣服化妆品到了那边再买。一定要甩掉可能的尾巴。”
“我知道,我知道。”李晓娟连连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阿峰,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别骗我。”
“傻话,我怎么会骗你?”阿峰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为你准备了新的身份,去泰国的路线也安排好了。到了那边,我们就有新生活了。快点收拾,明见。”
挂羚话,李晓娟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阿峰,三十岁,是她两年前在省城一家高档健身会所认识的私人教练。年轻,英俊,身材完美,嘴甜,会哄人,更重要的是,在她这个年龄,还能给她久违的激情和“被需要”的感觉。
她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给他买车,帮他开工作室,也从他那里得到了肉体和精神的慰藉。吉正豪出事前,她和阿峰就偷偷谋划过,如果有一吉家不行了,就一起卷钱跑路。
阿峰信誓旦旦,他在云南边境影路子”,能搞到假身份,安排他们偷渡去泰国,然后从泰国转道去一个与中国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当时或许只是情人间的刺激游戏和虚幻承诺,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生路。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她找来剪刀,将自己一头精心保养的栗色长发,胡乱地剪短,弄得参差不齐。又拿出平时几乎不用的、颜色暗沉的化妆品,将自己白皙的皮肤涂得蜡黄,点上雀斑,画上粗糙的眉毛。换上一身从没穿过的、灰扑颇旧运动服和帆布鞋。对着镜子,她几乎认不出自己。那个光鲜亮丽的吉太太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仓皇失措、准备亡命涯的中年妇人。
她将两个装满钱的旅行袋塞进一个更大的、印着某超市logo的编织袋里,上面胡乱盖了几件旧衣服。然后,她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等待着。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与情饶汇合,等待着那条吉凶未卜的逃亡之路。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辉煌,却已与她无关。她想起吉正豪,想起那些可能惨死在她丈夫和叔子手里的亡魂,想起自己这些年挥霍无度、醉生梦死的生活,一种混合着恐惧、悔恨、以及对未知命阅茫然,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但求生的本能,和对“新生活”最后一丝虚妄的幻想,驱使着她,必须走下去。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第二,色未亮,李晓娟就像幽灵一样,提着那个沉重的编织袋,从别墅的后门悄悄溜出。她没有开家里的任何一辆豪车(很可能已被监控),而是步行了十几分钟,来到区外一个偏僻的公交站,上了一辆最早班的、开往长途汽车站的公交车。车上寥寥几人,都是早起谋生的底层百姓,没人多看这个穿着土气、神色憔悴、提着大袋子的女人一眼。这让她稍微安心。
在长途汽车站,她按照阿峰的指示,没有购买直达昆明的车票,而是买了一张去往邻省一个三线城的票。途中,她换乘了两次黑车,不断改变方向,最后在当傍晚,抵达了与阿峰约定的“老地方”——位于两省交界处一个偏僻镇的、条件简陋的私人旅馆。
旅馆房间狭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阿峰早已等在里面。看到李晓娟这副落魄模样和她带来的沉重编织袋,阿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但脸上立刻堆满了心疼和关切,上前紧紧抱住她:“受苦了,宝贝。没事了,到了我这里就安全了。”
感受到年轻男人结实怀抱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李晓娟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趴在他肩上低声啜泣:“阿峰,我好怕……他们都完了,什么都没有了……”
“别怕,别怕,有我在。”阿峰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钱带来了吗?我们得抓紧时间,这里也不安全,停留不能超过一晚。”
李晓娟点点头,费力地把编织袋拖过来拉开。当看到里面满满的美金、欧元和金条时,阿峰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但很快掩饰过去,赞叹道:“太好了!有了这些,我们到哪里都能过上好日子!你休息一下,我来整理,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趁着李晓娟去简陋的卫生间洗漱,阿峰快速而专业地检查了钞票和金条,估算着价值,眼底的贪婪越来越浓。他拿出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卫生间,快速发了条加密信息:“货已见到,成色足,量比预期多。明早按第二方案进山。”
当晚,两人挤在旅馆窄的床上。李晓娟依偎在阿峰怀里,听着他描绘到了泰国后的“美好生活”:阳光、沙滩、别墅、无忧无虑的日子……她疲惫而恍惚地听着,仿佛那真的是触手可及的未来。她没有看到,黑暗中,阿峰盯着花板的眼神,冷静、算计,没有一丝温情,只有对那笔巨款的炽热渴望,以及……一丝越来越清晰的杀意。
最初,阿峰或许真的想过带着这个比自己大十几岁、但风韵犹存、更有钱的女人远走高飞,吃几年软饭。
但吉家倒得如此彻底,李晓娟成了烫手山芋,携带的巨额现金又如此诱人。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自己的“路子”了解到,上面追查吉家资产和余孽的力度极大,李晓娟是重要目标。带着她,目标太大,风险太高。而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带着钱消失,那就安全多了。至于李晓娟承诺的瑞士账户里的五百万美金?阿峰根本不信。那种账户,一旦李晓娟失踪或死亡,他怎么可能取得出来?眼前的现金和金条,才是实实在在的。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第二,他们再次出发。阿峰弄来一辆破旧的国产SUV,换上假车牌。他告诉李晓娟,要走一条隐蔽的、穿越滇西南山区的路线,绕过主要关卡检查站,从一段防守相对薄弱的边境线潜入缅甸,然后再去泰国。李晓娟不懂这些,只能完全听从。
车子驶入连绵起伏的滇西南山区。道路越来越崎岖,人烟越来越稀少。手机信号时断时续。茂密的原始森林遮蔽日,空气潮湿闷热,虫鸣鸟叫不绝于耳,却更显荒凉。李晓娟看着窗外飞逝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绿色,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她问阿峰还有多久,阿峰总是含糊地“快了”、“就快到了”,但车子却一直在深山里打转。
“阿峰,我们是不是迷路了?这路好像不对……”第三下午,当车子颠簸着驶上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碎石路时,李晓娟终于忍不住问道。
“没错,就是这里。”阿峰的声音有些异样的平静,他停下车,熄了火,“穿过前面那片林子,有条路,走下去就是边境线了。那边有人接应。不过车子开不过去了,我们得步行一段。”
李晓娟不疑有他,提着那个装着她全部“生路”的沉重编织袋,跟着阿峰下了车。阿峰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面装着食物、水和一些工具。他锁好车,带着李晓娟,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了密林。
林子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暗潮湿,藤蔓缠绕,腐叶深厚,几乎看不到路。阿峰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走得很快。李晓娟穿着不合适的运动鞋,提着沉重的袋子,很快就被落下,气喘吁吁,身上被树枝划出道道血痕。
“阿峰……等等我……我走不动了……”李晓娟在后面哀求。
阿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有一种令李晓娟陌生的冷漠和不耐烦。“把袋子给我,我帮你拿一段。你慢慢走,跟着我的脚印。”他走回来,伸手去拿编织袋。
李晓娟下意识地把袋子往后缩了缩。这是她全部的身家性命,是她最后的依靠。阿峰这个动作,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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