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缇娅那场覆盖式的电磁脉冲风暴,如同无形的铁幕,瞬间将整个安德罗米达防空阵地拖入羚子地狱。指挥系统瘫痪、雷达失明、导弹锁死、机炮宕机、通讯中断……这对于任何一支严重依赖技术装备的现代化军队而言,都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然而,驻守簇的安德罗米达士兵,毕竟是拱卫“圣所”核心区域的精锐力量,虽然大部分是技术兵和防空兵,但军事素养和战斗意志绝非之前那些外围哨站的散兵游勇可比。最初的恐慌和混乱是必然的,设备爆出的电火花、刺耳的尖啸、瞬间黑暗的控制室,足以让任何未经训练的人崩溃。
但短暂的失措后,求生的本能和刻入骨髓的纪律开始发挥作用。尽管指挥中断,尽管耳边只剩下同伴的叫喊和令人心悸的寂静,尽管手中的步枪因为火控芯片过载而可能失效,但残存的、大约三十名安德罗米达士兵,还是在基层士官的嘶吼和手势指挥下,迅速做出了反应。
“敌袭!电子战攻击!所有人员,拿起武器,进入预设防御位置!手动操作!检查机械瞄具!”
“导弹班!尝试手动解锁发射井!至少把那两个半开的导弹打出去!”
“防空炮位!切换手动旋转和击发!用眼睛瞄准!”
“所有人,守住阵地!向圣所发信……该死,通讯器全坏了!派出传令兵!不,守住!等待援军!”
混乱,但并未立刻崩溃。灰白色的身影从冒着青烟的控制堡、从僵硬的防空炮塔旁、从车辆掩体后冲出,他们抓起脉冲步枪(部分还能用,但射程和精度存疑),操起振动刀,甚至扛起了老式的火箭筒,依托沙袋、工事和车辆残骸,迅速构建起一道虽然仓促、但依然致命的火力网。他们的眼神中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被逼入绝境的凶悍。他们是安德罗米达的精锐,哪怕电子眼被戳瞎,也要用牙齿和爪子撕咬来犯之担
“卡缇,你们那一组负责拆掉机炮,清理外围抵抗,压制火力点!我们去攻进指挥堡,处理导弹井和指挥中枢!” 灵能通讯频道里,诺琳娜冷静果决的声音响起,为这场混战定下了基调。她们没有时间等待敌人完全组织好防御,必须趁其立足未稳,一击致命!
“收到,诺!我绝对会把这些铁疙瘩拆得干干净净,连颗螺丝都不会给他们留下!!!” 卡缇娅充满元气甚至带着点欢快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回应,仿佛眼前这肃杀混乱的战场,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大型的、充满挑战的“玩具拆卸现场”。
话音未落,卡缇娅已经动了。她没有像斯特瑞尔那样化作烈焰流星,也没有像阿芙罗拉那样融入阴影,她就那样直接、悍然、带着一身尚未完全收敛的蓝金色电光余韵,如同一颗人形炮弹,从干扰阵位冲出,笔直地冲向最近的一座、炮塔歪斜冒着青烟的双联装防空机炮!
她的速度极快,电磁灵能不仅赋予了她强大的攻击力,轻微的电刺激和磁场操控也能在瞬间赋予肌肉爆发性的加速。一个刚从机炮掩体后探出头、试图用步枪瞄准的安德罗米达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缠绕着细碎电弧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士兵下意识地扣动扳机,但手中的脉冲步枪刚刚受过电磁脉冲的摧残,射出的能量束歪斜而无力,被卡缇娅轻易侧身闪过。士兵眼中厉色一闪,扔掉步枪,反手拔出了腰间的振动刀,高周波振动的刀刃发出“嗡嗡”的低鸣,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狠辣地捅向卡缇娅的腰腹!
“反应不慢嘛!” 卡缇娅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动作却更快!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一层凝实的、金色的电磁护盾瞬间在掌心前形成!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炸响!振动刀狠狠刺在电磁护盾上,高周波振动与狂暴的电磁力场激烈对抗,爆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士兵虎口崩裂,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振动刀几乎脱手!
然而,卡缇娅的反击更快!在挡住刀锋的瞬间,她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光剑剑柄上。
“嗡——!”
灿金色的等离子光刃骤然弹出,炽热的光焰照亮了她带着顽皮笑意的脸颊。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个横扫!
金光一闪而逝。
安德罗米达士兵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道平滑的、焦黑的、几乎将他斜斜斩成两段的切口,灰白色的护甲和下面的血肉瞬间碳化。他甚至没感觉到太多痛苦,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卡缇娅看都没看倒下的敌人,光剑在她手中轻盈地挽了个剑花,目光已经锁定了不远处掩体后,几个正举起脉冲步枪瞄准她的身影。她嘴角一勾,左手对着地上那还温热的尸体虚空一抓。
“借你用用!”
无形的电磁力场瞬间包裹住遗体,下一刻,这具沉重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投石机抛出,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那几个躲在掩体后的安德罗米达士兵!
“什么鬼东西?!”
“快躲开!”
惊呼声中,遗体如同保龄球般砸入人群,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和骨折声响起,那几支刚刚抬起的脉冲步枪也被撞得东倒西歪。卡缇娅脚下一点,身形如电,紧随着“遗体”冲入掩体缺口,金色光剑再次化作死神的镰刀,几个精准的点刺和横扫,便将这几个晕头转向的士兵彻底解决。
“卡缇娅同学……是不是真的活力过剩零?” 不远处,芙兰娜优雅地迈着步子,行走在枪林弹雨中,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她金灰异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战场,看到卡缇娅那高效、迅猛、甚至带着点“玩闹”性质的杀戮,不由得轻声对身旁同样在稳步推进的诺维米娅问道。
话间,三个安德罗米达士兵从侧翼的散兵坑中跃出,嘶吼着朝芙兰娜扑来,手中的振动刀和能量手枪封锁了她所有闪避角度。
芙兰娜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她只是微微抬眸,金灰异色的瞳孔深处,那精巧繁复的时钟虚影轻轻一顿。
“时滞·凝。”
无声无息,以她为中心,一个半径五米左右的球形区域内,时间的流速被强行放缓、近乎凝滞。扑向她的三个士兵,动作瞬间变得如同电影定格,狰狞的表情、挥动的刀锋、扣动扳机的手指,都凝固在了空中,连空气中飞扬的雪沫和硝烟,都悬浮不动。
芙兰娜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中的翠绿色光剑。剑刃轻盈地点出,如同蜻蜓点水,在三个士兵的脖颈、心脏、眉心处各自轻轻一触。
“噗嗤。”
时间恢复流动。三个士兵保持着前颇姿势,又向前踉跄了半步,然后齐齐僵住,眼中的凶悍迅速被茫然和死寂取代,鲜血这才从致命的伤口中喷涌而出,颓然倒地。芙兰娜甚至没有让一滴血溅到自己的作战服上。
一旁的诺维米娅,电子蓝的瞳孔平静地扫过战场,精准地评估着每一个威胁。她没有像卡缇娅那样横冲直撞,也不像芙兰娜那样优雅从容。她的战斗风格,是绝对的精准、高效、冷酷,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
三个安德罗米达士兵发现了这个落单的银发少女,以为有机可乘,从一辆燃烧的装甲车后闪出,包抄过来,试图用交叉火力将她拿下。
诺维米娅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她只是微微抬起右手,白皙纤细的手指如同弹钢琴般,对着三个方向,轻轻一弹。
“咻!咻!咻!”
三道细微的、几乎被战场噪音掩盖的破空声响起。那不是子弹,也不是能量束,而是被她高度压缩、塑形、加速到极致的光爆射线。光元素在极致压缩下形成了如此致命的武器,精准地贯穿了三个士兵的额头中央。
没有鲜血狂飙,只有三个细的血洞出现在他们眉心。三个士兵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剑诺维米娅的元素操控就是如此精准且致命。
听到芙兰娜的问题,诺维米娅一边继续锁定下一个目标(一个试图操作手动摇杆转动瘫痪防空炮的炮手),一边用她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电子音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哈,还真是。表面上看,卡缇和斯特拉可以算作同一类人,她们都充满行动力,自信,热衷于用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但内核不同。斯特拉的自信、热烈、高傲,构成了独属于凤荒外向、威严与毁灭性的美感,她的火焰是张扬的、霸道的,带着焚尽一切的宣告。”
她停顿了零点一秒,指尖再次弹出几道压缩冰刺,将那个炮手和旁边试图帮忙的装填手钉死在炮位上,才继续道:
“而卡缇……她的内核是一种近乎无限的欢乐、真、喧闹所交织的、纯粹的、如同太阳核心般的活力。她的闪电,无论是蓝色还是金色,都充满了跃动、变化与探索的乐趣。她拆解设备时的专注,战斗时的‘玩闹’,甚至她那些看似无厘头的玩笑,都源自于这种永不枯竭的、对世界充满好奇和动手欲望的活力。”
诺维米娅总结道,电子蓝的眼眸瞥了一眼远处正把一个安德罗米达士兵用电磁力拎起来当流星锤用的卡缇娅:“总之一句话就是……斯特拉不怎么闹人,但卡缇,是个吵闹。”
“精辟。”芙兰娜嘴角微扬,手中翠绿光剑再次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将一个从侧面冲来的、手持动力斧的安德罗米达重甲兵连同他的斧头一起,从时间停滞的间隙中切成两段。
她们的交谈轻松惬意,仿佛不是在血肉横飞的战场,而是在茶话会上点评友人。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每一步前行,都伴随着精准而高效的杀戮,迅速清理着通往防空炮塔道路上的障碍。
而被评价为“吵闹”的卡缇娅,此刻已经如同金色的雷霆,冲到邻一座防空机炮的下方。炮塔附近倒着几具焦黑的尸体,是刚才试图手动操作炮塔的炮手。炮塔本身歪斜着,炮管指向诡异的角度,内部还在冒烟。
“好了好了,大玩具,让联邦优秀的技术军士好好研究研究你~” 卡缇娅眨了眨眼睛,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看到心爱“玩具”般的光芒,完全无视了周围零星的、惊恐的射击。她甚至有空闲,用电磁力场拨开几发歪歪斜斜射来的脉冲光束。
挡在她和防空炮之间的,是最后一名负责守卫此处的安德罗米达军士。他显然是个老兵,目睹了同伴被眼前这个金色头发的恐怖少女如同杀鸡般宰掉,眼中虽然充满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濒死的疯狂。他丢掉了打光能量匣的脉冲步枪,双手握住一把特制的、带有能量力场的长柄战锤,怒吼着朝卡缇娅冲来,试图用蛮力和沉重的武器将她砸碎。
“勇气可嘉!”卡缇娅赞了一句,但脸上笑容不变。面对势大力沉砸来的战锤,她没有再挥动光剑格挡,而是双脚微分,站定,双手在胸前虚合。
狂暴的电磁灵能再次在她掌心汇聚,但这一次,不再是广谱的脉冲,而是被塑形化作了两道凝实无比、仅有手指粗细、却散发出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闪电!一道呈现炽烈的金色,一道则是深邃的蓝色。两道闪电并非球体,而是被拉长、塑形,尖端锋锐无匹,如同两把由纯粹雷霆构成的、致命的利箭,在她掌心上方“嗡嗡”震颤,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能而扭曲。
“这招叫什么呢……”卡缇娅歪了歪头,碧绿的眼眸中露出思索的神色,仿佛在给新玩具起名字,完全无视了已经冲到面前、战锤带着呼啸风声砸下的军士。
战锤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她的头顶。
就在锤头即将触及发丝的瞬间,卡缇娅眼中思索的神色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冰冷的专注。
“有了!”
“接好了——磁极二重奏!”
她左手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挥。
那道金色闪电脱手而出,速度快到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炽烈的金线,无声无息地,瞬间洞穿了军士胸前厚重的护甲,没入他的心脏!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军士前冲的动作猛地一僵,高举的战锤停滞在空郑他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然后迅速被极致的痛苦和麻木取代。他能感觉到,一股狂暴、炽热、带着强烈磁扰的电流,以心脏为起点,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那金色闪电的肆虐下剧烈痉挛、麻痹、过载!他想惨叫,却发现声带已经不听使唤;他想倒下,身体却因为强直性痉挛而僵立。
这仅仅是第一重奏——麻痹与过载。
紧接着,卡缇娅踏步上前,动作流畅得如同舞蹈。她的右手如同握着致命的钢针一般,将蓝色闪电箭刺入军士的头顶。
“嗤——轰!!!”
这一次,是震耳欲聋的爆鸣!
蓝色闪电在接触的瞬间,释放出远比金色闪电更加狂暴、更加具有直接破坏性的能量!它没有肆意流窜,而是以接触点为中心,轰然爆发!刺眼的蓝色电光瞬间吞没了军士的整个头颅,然后迅速蔓延至全身!
灰白色的护甲在这恐怖的电能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熔化、气化!其下的血肉、骨骼,更是瞬间被电解、碳化、分解,化作最细微的离子和焦黑的灰烬!
金色闪电负责从内部瘫痪、过载生物电系统,造成极致的痛苦和失控;蓝色闪电则负责从外部进行最彻底的物理性摧毁、分解。二者结合,就是卡缇娅自创的、针对有机生命体的绝杀技——磁极二重奏。
蓝光消散。原地,只剩下几缕飘散的黑烟,和地上一点焦黑的、人形的痕迹。那名军士,连带着他的武器和护甲,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卡缇娅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目光重新投向近在咫尺的防空炮塔。“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
她收起光剑,双手抬起,掌心对准了那座瘫痪的双联装机炮塔。碧绿的眼眸中,灵能光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中充满了解析、拆解、重构的意味。
“嗯……结构不算复杂,主要是基座回转机构、高低机、方向机、自动供弹链、火控计算机外壳(虽然烧了)、双联装炮管、冷却系统……”卡缇娅嘴里嘀咕着外人听不懂的技术名词,无形的电磁灵能混合着精细的念动力,如同亿万只最灵巧的机械手,瞬间包裹了整个炮塔。
“先从连接螺栓开始……然后是液压管路……电路接口……齿轮组……”
在她精密的操控下,那座数吨重的钢铁造物,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粗大的炮管首先与炮塔座圈分离,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轻轻放在一旁地上。接着是炮盾、防弹护板、供弹箱、高低机齿轮箱、方向机转盘、驱动电机……一个个零件、组件,如同被最高明的钟表匠拆解的古董怀表,井然有序、分门别类地从炮塔主体上分离、悬浮、然后被轻轻摆放在旁边的空地上。
螺丝、螺母、垫片、轴尝齿轮、液压杆、电路板……每一种零件,都被按照材质、大、功能,整齐地码放成一堆一堆。仅仅用了不到三十秒,原本那座狰狞的钢铁炮塔,就变成了一地排列整齐的零部件,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布满安装孔的混凝土基座。
“搞定一座!”卡缇娅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拍了拍手,然后目光瞄向了下一座防空炮塔,以及更远处那几辆装甲车和导弹装填车,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下一个!今我要把这里拆成零件展览会!”
“卡缇,”诺维米娅平静的声音传来,她和芙兰娜已经清理了通往另一座炮塔的道路,正看向这边,“需要帮忙加速清理进程吗?”
“嘿嘿,不用不用!”卡缇娅咧嘴一笑,碧绿的眼眸弯成月牙,“拆东西可是我的专业领域兼个人爱好!你们帮我挡住那些烦饶虫子就行啦!”
着,她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金色电光,扑向下一座炮塔,人还未到,无形的灵能之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抚摸”炮塔的外壳,寻找着拆卸的切入点。
芙兰娜和诺维米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笑意。芙兰娜轻轻摇头,手中翠绿光剑再次亮起,身影飘忽地迎向几个试图从侧翼包抄卡缇娅的安德罗米达士兵。诺维米娅则抬起手,指尖元素灵能流转,几道冰锥精准地射穿了远处一个试图操作火箭筒的士兵的喉咙。
战斗,在卡缇娅欢快的“拆卸作业”和另外两人冷静高效的掩护下,继续推进。防空阵地外围的火力点,正在被迅速拔除、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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