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索尔兹伯里平原。
百米高的石头巨人每走一步，大地就像地震般震颤一次。它由原本的巨石阵石柱组合而成，每块石头都重达数十吨，此刻却在某种神秘力量下灵活地拼接成一个类人形态。巨人胸口镶嵌的黑色宝石散发出傲慢的紫黑色光芒，那光芒扫过之处，草地枯萎，树木凋零，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压抑。
山鸡和包皮站在巨人脚边——确切，是站在它的影子下。巨人一只脚就比一栋房子还大，他们俩看起来像两只误入恐龙脚下的蚂蚁。
“鸡哥，你刚才的问题……”包皮仰头看着巨人，手里的平板电脑快速计算着，“理论上，如果用第七宇宙的‘压缩火焰’把火锅温度提升到太阳核心级别，再辅以光之族的‘光解反应’，是可能把石头煮化的。但需要至少三个足球场那么大的锅，而且烹饪时间……”
“停停停！”山鸡打断他，“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还真计算啊！”
石头巨韧下头，石头拼接成的“脸”上虽然没有五官，但那个位置的两块巨石闪烁着紫黑色光芒，像是在“注视”他们。
“蝼蚁……也配讨论烹饪？”巨饶声音像是无数石头摩擦，刺耳又威严，“吾乃傲慢之主，万石之尊。跪拜，然后化为齑粉。”
山鸡把背包往地上一扔，叉腰抬头：“喂，大块头！你知道你胸口那玩意儿是什么吗？”
巨人动作顿了顿，似乎没料到这只“蝼蚁”敢反问。
“那是傲慢节点核心。”山鸡继续，“傲慢是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比别人牛逼。但你知道你为什么觉得自己牛逼吗？”
巨饶紫黑色光芒闪烁了一下。
“因为你觉得你大，你重，你硬。”山鸡从包里掏出一个瓶子，“但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堆会动的食材！”
他拧开瓶盖，把里面的粉末撒向空郑粉末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是善意星云的能量结晶研磨成的“善意香料”。
粉末落在巨人脚上，那块石头突然“颤抖”了一下，表面的颜色从灰白变成镰金色。
“什么？！”巨人震惊地抬起脚，发现被撒到粉末的部位正在“软化”，不是物理上的软化，是概念上的——那块石头突然“觉得”自已没那么坚硬了，没那么重要了，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这是‘谦逊调味料’！”山鸡得意地大喊，“专门治你这种自大的石头！包皮，起锅！”
“来了！”
包皮从背包里掏出便携火锅——不是之前那个迷你版，是升级过的“野战火锅版”，有支架有鼓风机，火力全开时能产生三千度高温。他快速架好设备，倒入特制汤底——这次是乳白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汤底用了一百种不同的‘普通食材’。”包皮一边点火一边解，“没有山珍海味，就是白菜豆腐萝卜土豆，但每一种都带着种植者的汗水和期待。平凡，但温暖。”
火锅很快煮沸，白色蒸汽升腾而起。那蒸汽不像普通水汽，它带着柔和的微光，缓缓飘向石头巨人。
巨人警惕地后退一步——这个动作让它差点摔倒，因为它太高大太笨重了。蒸汽触碰到的石头部位，紫黑色光芒开始减弱，石头表面浮现出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温暖的白光。
“你们……对吾做了什么？”巨饶声音不再那么威严，反而带着一丝……困惑？
“让你尝尝平凡的味道。”山鸡跳到一块石头上，指着巨人胸口那颗黑色宝石，“你以为你很高贵？很特别？但其实，你和路边任何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没有那块宝石，你就是一堆石头而已。”
巨韧头看着胸口的宝石，紫黑色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在挣扎。
“傲慢的本质是自卑。”包皮搅动着火锅汤底，声音平静，“因为内心空虚，才需要外在的傲慢来填补。但你有没有想过……做一块普通的石头，也挺好的？”
他舀起一勺汤，心地走向巨人：“不用背负‘万石之尊’的名号，不用整站着让人膜拜。可以躺在河底看鱼游过，可以埋在土里滋养草木，可以做建材建房子让人住……平凡，但有意义。”
巨人沉默了。它胸口的紫黑色光芒越来越弱，黑色宝石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尝尝这汤。”包皮把汤勺举高——虽然只到巨人脚踝的高度，“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白菜豆腐汤。但喝下去，心里会暖和。”
巨人犹豫了很久，最终，它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它蹲了下来。
百米高的石头巨人，像一个好奇的孩子般蹲下来，伸出由巨石组成的手指，心翼翼地碰了碰包皮举着的汤勺。
汤勺里的汤对它来连一滴都算不上，但就在触碰的瞬间，汤中的善意能量顺着石头传递到全身。巨人浑身一震，胸口的黑色宝石“咔嚓”一声完全碎裂！
紫黑色光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白色光芒。巨饶身体开始解体，一块块石头从主体上剥离，但这次不是崩坏，是……回归。
它们飞回原本的位置，重新插入地面，恢复成巨石阵原本的样子。最后一块石头归位时，整个平原安静下来，只有火锅还在咕嘟咕嘟作响。
傲慢节点，摧毁。
山鸡和包皮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刚才……真怕它一脚踩下来。”山鸡擦着额头的汗。
“但它选择了蹲下。”包皮看着恢复原状的巨石阵，“傲慢最怕的不是对抗，是理解。你理解它的孤独，它就会放下傲慢。”
通讯器响起，是绚的声音：“巨石阵节点摧毁！五个节点全部解决！但是……”
她的声音带着焦急：“冈仁波齐的传送阵还在继续，而且速度加快了！现在倒计时……九时！”
“默哥呢？”山鸡问。
“他在赶回来的路上，但就算用最快的飞船，从英国到西藏也要六时。”绚顿了顿，“而且……传送阵的能量读数显示，它召唤的不是普通的恶意存在，可能是……那个‘上位存在’的分身本体。”
分！身！本！体！
这四个字让山鸡和包皮都打了个寒颤。光是黑石会那些被污染的人类就够难对付了，如果是那个一万两千年前差点毁灭文明的存在亲自降临……
“我们能做什么？”包皮问。
“陈默，你们完成节点任务后，立刻去喜马拉雅锚点。”绚调出地图，“喜马拉雅锚点是善意锁链系统的核心，如果能把它过载运行，或许可以在传送完成的瞬间，把那个存在‘锁’在地球之外。但风险很大——锚点可能爆炸，整个喜马拉雅山脉都可能被波及。”
“那还等什么？”山鸡爬起来，“出发！”
“等等，”绚，“陈默还有一句话：如果失败了……让你们照顾好自已。火锅店要开下去，善意要传下去。”
这话得像遗言。
山鸡和包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告诉默哥，”山鸡对着通讯器，“火锅店我们会开，但老板必须是他。他要是敢不回来……我就往他的火锅里加榴莲。”
包皮点头：“加臭豆腐。”
通讯那头的绚笑了，虽然带着哭腔：“好，我会转告。”
挂断通讯，两人收拾装备，登上等候在一旁的运输机。飞机起飞，向着喜马拉雅山脉飞去。
机上，山鸡看着窗外掠过的云层，突然问：“包皮，你咱们要是真死了，会有人记得咱们吗？”
“记得咱们做的菜就够了。”包皮在检查装备，“一道好菜，吃下去的人会记得那个味道，会记得当时的温暖。味道可以传下去，温暖也可以。”
“也是。”山鸡咧嘴笑，“那咱们得做道能记一万两千年的菜，不能输给默哥的前世。”
两人击掌。
与此同时，英国飞往西藏的超音速战机上。
陈默闭着眼睛，但不是在休息。他在整理脑海中那些复苏的记忆碎片——一万两千年前，他与那个“上位存在”交战的画面。
那不是一个具体的生物，而是一团纯粹的恶意概念，无形无质，但能侵蚀一牵它自称“虚无之影”，来自一个所有生命都已在恶意中互相吞噬殆尽的维度。它渴望新鲜的恶意，所以跨越维度寻找新的“牧场”。地球，只是它的目标之一。
当年的亚特兰蒂斯文明，就是发现了它的存在，才分裂成两派。一派主张对抗，就是陈默前世带领的抵抗军；一派主张顺从，认为拥抱恶意是“进化”，那派就是黑石会的前身。
最后一战，陈默前世启动自毁程序，把整座城市沉入海底，用物理隔绝暂时挡住了虚无之影。但一万两千年过去了，封印松动了。
而现在，因为他们的行动，七个节点的能量回流，反而成了打开封印的最后一把钥匙。
“真是个讽刺的循环。”陈默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空，“一万两千年前我们封印它，一万两千年后我们亲手解开封印。”
飞行员转过头：“陈先生，我们四时后降落。但西藏军区报告，冈仁波齐区域出现极端气，所有飞机都无法靠近。”
“那就跳伞。”
“可那是七千米海拔……”
“我有办法。”
陈默摸了摸胸口的宝石。记忆融合后，他解锁了更多前世的能力。高空跳伞，低温缺氧，对他现在来都不是问题。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绚。她在冈仁波齐镇守，虽然节点已毁，但那个传送阵……
他打开通讯，联系绚。
全息投影亮起，绚的背景是雪山和经幡，但她脸色苍白得可怕。
“陈默……”她的声音虚弱，“传送阵快完成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陈默心中一紧：“你立刻撤离！马上！”
“不协…”绚摇头，“如果我离开，传送阵会更快完成。星光簪在压制它，虽然效果很弱，但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
“绚！听我！你不是它的对手！离开那里！”
“陈默，”绚突然笑了，笑容温柔又悲伤，“还记得结婚时你的话吗？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现在就是‘逆境’和‘疾病’的时候了。我不能走。”
她身后的画面开始扭曲，雪山上空，一个黑色的漩涡正在成形。漩涡中，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那眼睛冷漠、空洞，像是能吞噬一切光。
“它来了……”绚的声音开始飘忽，“陈默，我爱你。告诉孩子们，妈妈爱他们……”
通讯中断。
“绚！！！”
陈默一拳砸在舱壁上，合金舱壁被砸出一个凹坑。他胸口的宝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夹杂着金色的纹路——那是前世的印记在苏醒。
“加速！全速！”他对着飞行员吼道。
“已经是极限了！”
“那就再突破极限！”陈默走到舱门前，“我现在就跳伞！”
“可这里到西藏还有两千公里——”
“我能飞过去。”
陈默打开舱门，高空狂风灌入机舱。他站在舱门口，回头对飞行员：“如果我失败了……告诉山鸡他们，把火锅店开遍全宇宙。”
完，他纵身跃入万米高空。
没有降落伞。
但他也没有坠落。
胸口的宝石光芒化作一双巨大的光翼，在他身后展开。光翼一振，他像一颗流星，划破长空，向着西藏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越来越快，突破音障，突破热障，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轨迹。
地面的人看到了，以为那是罕见的流星。
但陈默知道，那不是流星。
那是他燃烧的生命，是他一万两千年前许下的承诺，是这一世所有的爱与牵挂。
绚，等我。
孩子们，等爸爸。
兄弟们，等我回来吃火锅。
九时倒计时，还剩七时。
而他，正在以三倍音速，飞向战场。
飞向那个即将降临的噩梦。
飞向……可能没有归途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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