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卧床养赡第十五，火星传来了好消息。
“新长安城基础模块组装完成，生态穹顶压力测试通过，第一批一百名先遣队员已经入住！”蒋养在全息投影前兴奋地挥舞着报告，“现在火星时间是下午六点，他们正在准备……人类在火星上的第一顿晚饭！”
星辰大厦的病房里，陈默靠着床头坐着，胸前的彩虹宝石裂痕虽然没有扩大，但光芒依旧黯淡。他面前的悬浮屏分成十二个窗口，分别显示着火星新长安城的各个角落——居住区、实验室、温室农场，还有一个特意规划的“餐饮区”。
山鸡和包皮挤在屏幕前，眼巴巴地盯着那个餐饮区，像两只等着开饭的狗。
“鸡哥你看！他们把我设计的‘火星特供火锅桌’摆出来了！”包皮激动地指着屏幕，“桌子是特制的，有磁力固定功能，防止锅在低重力环境下飘走。锅底分六格，对应六种不同的火星适应性食材……”
“食材呢？食材怎么样？”山鸡更关心这个。
“我看看……哇！温室农场的第一茬‘火星生菜’收割了！还赢重力适应土豆’、‘辐射抵抗蘑菇’……等等，那红红的是什么？”
屏幕拉近，一个穿着宇航服的研究员手里捧着一把红色的、形状像辣椒但表面有金属光泽的植物。
“那是‘铁锈辣椒’！”包皮兴奋得手舞足蹈，“我研发的转基因品种，能在火星富含铁质的土壤里生长，辣度是地球辣椒的三倍，但富含维生素和矿物质！他们还真的种出来了！”
陈默看着这两个活宝，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就是他们的团队，无论面对多严峻的局势，总能找到生活的确幸。
“通讯接通了。”绚调整着设备，“可以和他们直接对话。”
屏幕切换成实时通讯画面。火星新长安城的餐饮区里，一百名先遣队员围坐在十张特制火锅桌旁，每个人都穿着轻便的舱内服，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他们是各国选拔出的精英——中国、美国、俄罗斯、印度、欧盟……但在火星上，国籍的界限变得模糊，大家都是人类。
“陈先生！能听到吗？”一个华裔女队员对着镜头挥手，她是这次火星任务的副指挥，叫林月，“我们准备开饭了！按照包皮大师的食谱准备的！”
镜头转向火锅桌。六格汤底分别是：地球原味骨汤、火星铁锈辣汤、太空藻类鲜汤、宇宙菌菇清汤……还有两格是留给“惊喜食材”的，暂时盖着盖子。
“山鸡大师，您有什么指示吗？”一个印度籍队员恭敬地问——他之前在香港参加过三合财团的烹饪培训，是山鸡的“记名弟子”。
山鸡清了清嗓子，摆出大师派头：“记住三点：第一，火星重力只有地球的38%，涮肉时间要缩短20%；第二，铁锈辣椒很辣，不能吃辣的先从清汤开始；第三……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拍照发朋友圈的时候，记得给我和包皮的‘星际厨神’商标打码！这是知识产权！”
全场爆笑，连严肃的俄罗斯队员都笑得前仰后合。
气氛轻松下来，火星上的第一顿火锅正式开吃。队员们笨拙地用特制的长筷子夹起食材——在低重力环境下，动作太猛的话食材真的会飞走。一个美国队员不心把肉片甩到了花板上，引来一阵哄笑。
“味道怎么样？”包皮紧张地问。
“这个蘑菇……好奇妙！”一个法国队员惊呼，“它在嘴里会微微震动，像是活的一样！”
“那是第七宇宙的‘欢乐菇’。”包皮解释，“生长在维度裂缝边缘，吃了能让人心情愉悦。我们在地球温室里培育了三年才成功，没想到火星上长得更好！”
“还有这个土豆，”日本队员仔细品味，“口感比地球土豆更绵密，迎…金属的回甘？”
“火星土壤富含铁，土豆吸收了铁元素，所以有特殊的味道。”包皮点头，“不过放心，都是人体可吸收的形态。”
队员们吃得热火朝，气氛越来越融洽。不同国家、不同文化的人围坐一锅，分享食物，聊笑，之前的隔阂在火锅的热气中消融。
林月对着镜头举杯——杯子里是火星温室种植的葡萄发酵的“首酿葡萄酒”：“敬地球！敬人类！敬三合财团！”
“敬火锅！”所有人齐声附和。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让人类走出地球，在星辰大海中依然能围坐一桌，分享温暖。
但美好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通讯突然出现干扰，画面闪烁起来。
“报告，检测到异常电磁波动。”火星指挥中心传来紧急通讯，“来源……火星北极冰盖下方！”
画面切换成探测器传回的影像。火星北极，原本平静的冰面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的不是水，是黑色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物质。那物质快速蔓延，所过之处，冰层被染成不祥的暗红色。
“那是什么鬼东西？”山鸡瞪大眼睛。
女娲-9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物质成分分析汁…含有高浓度黑石元素和未知有机化合物。能量读数……和冈仁波齐的黑月同源。”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黑石会的触手，居然伸到了火星？
“先遣队立即撤回居住区，关闭所有外部通道！”火星指挥中心下令，“启动防护罩！”
新长安城的穹顶亮起蓝色的能量屏障。但那些黑色物质似乎有意识，它们汇聚成一股股触手，向着新长安城的方向涌来。
“它们的目标是我们！”林月的声音带着惊慌，“防护罩能挡住吗？”
“理论强度足够，但……”指挥中心的声音犹豫了，“我们对那东西完全不了解。”
黑色触手撞上了防护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屏障剧烈闪烁，能量读数快速下降。
“防护罩撑不了太久！需要支援！”
地球这边，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我去。”陈浩南第一个。
“我也去。”乌鸦跟上。
“还有我！”山鸡和包皮异口同声。
“你们去有什么用？”蒋生瞪眼，“那是外星怪物！你们是厨师！”
“厨师怎么了？”山鸡不服，“我的火锅能净化恶意！包皮，带上咱们的‘善意浓缩汤底’！”
陈默挣扎着想下床，被绚按住：“你的伤还没好！”
“我是守护者。”陈默看着她，“这是我的责任。”
绚咬唇，最终松开了手：“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
“要么一起去，要么都别去。”绚的眼神坚定，“还记得结婚誓言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陈默看着她，最终点头：“好，一起去。”
十分钟后，星辰大厦顶层的发射平台，一艘流线型的“守护者号”飞船已经启动引擎。这是三合财团最新研发的星际战机，装备了维度跳跃引擎和全套善意武器系统。
登船的除了陈默、绚、陈浩南、乌鸦、山鸡、包皮，还有蒋生和蒋养——两位老大哥坚持要一起去。
“洪心规矩，兄弟有事，老大必须到场。”蒋生。
“东星也是。”骆驼不知何时也来了，“虽然我老了，但还能打。”
“那就一起。”陈默没有拒绝。
飞船升空，突破大气层，进入近地轨道。维度跳跃引擎开始充能，目标坐标锁定火星。
“跳跃倒计时：十、九、八……”
陈默坐在指挥席上，胸口的宝石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咬牙忍着。
“三、二、一……跳跃！”
飞船周围的空间扭曲，下一秒，他们已经出现在火星轨道上。
下方，红色的星球表面，那道黑色的伤口触目惊心。无数黑色触手从北极冰盖伸出，像一张巨网笼罩了半个星球。新长安城的蓝色防护罩在黑色浪潮中摇摇欲坠。
“女娲-9，分析弱点。”
“正在扫描……黑色物质的核心在冰盖下三千米处，能量特征和地球的黑石碎片一致，但强度高了十倍。建议使用善意能量进行饱和攻击。”
“山鸡，包皮，你们的汤底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山鸡和包皮推着一个大罐子过来，罐子里翻滚着七彩的液体，“‘超浓缩善意火锅汤底’，用了十二宇宙的精华食材，理论上能净化直径十公里范围内的恶意能量！”
“理论？”蒋养挑眉。
“实践出真知嘛。”山鸡嘿嘿笑。
飞船俯冲而下，突破火星稀薄的大气层。黑色触手感应到他们的到来，分出一部分向他们涌来。
“乌鸦，操控武器系统，开路。”陈默下令。
“收到。”
飞船两侧展开炮口，射出金色的善意能量束。黑色触手被击中后，发出刺耳的尖叫，迅速枯萎消散。但更多的触手涌了上来。
“它们太多了！”陈浩南盯着屏幕，“这样打不完！”
“直接攻击核心！”陈默调整航向，“冲向北极！”
飞船以极限速度冲向火星北极。黑色触手疯狂拦截，在飞船护盾上撞出一片片涟漪。护盾能量快速消耗：8040%……
“护盾快撑不住了！”女娲-9警告。
“还有多远？”
“距离核心点……五十公里！”
“加速！”
引擎超负荷运转，飞船像一颗金色的流星，冲破黑色触手的重重包围，直坠北极冰盖。
三十公里、二十公里、十公里……
“就是现在！投放汤底！”
山鸡和包皮按下按钮，那个大罐子被弹射出去，在空中炸开。七彩的汤底化作漫光雨，洒向下方的黑色核心。
黑色物质接触到光雨的瞬间，就像积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冰盖下传来愤怒的咆哮，整个火星都在震动。
“核心暴露了！”
冰层崩塌，露出下面一个巨大的黑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了血红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疯狂转动，盯着空中的飞船。
“那是什么鬼东西……”山鸡声音发颤。
“黑石会培育的‘恶意生物兵器’。”女娲-9分析，“它一直在火星沉睡，直到新长安城的善意能量激活了它。它在本能地攻击善意源。”
肉瘤裂开，伸出无数更粗壮的触手，其中一根直接抽向飞船！
“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陈默胸口的彩虹宝石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穿透飞船，化作一道光盾，挡住了触手的攻击。
但陈默也付出了代价——他喷出一口血，宝石的裂痕扩大到了三分之一。
“陈默！”
“我没事……”他擦去嘴角的血，“继续攻击！趁它被汤底削弱！”
飞船所有武器全开，金色的善意能量束如暴雨般倾泻在肉瘤上。肉瘤疯狂挣扎，表面的眼睛一只接一只爆开，流出黑色的脓血。
“有效！它在衰弱！”
但肉瘤垂死挣扎，它开始吸收周围所有的黑色物质，体型迅速膨胀，变得像一座山那么大。
“它要自爆！”女娲-9警告，“爆炸当量足够摧毁整个新长安城！”
“阻止它！”陈默咬牙，“把所有善意能量集中，在它内部引发共鸣爆炸！”
“怎么做？”
陈默看向山鸡和包皮：“你们还有汤底吗？”
“有是迎…”包皮掏出一个瓶子，“但这是最后一点浓缩精华了，本来是留着自己喝的……”
“给我。”
陈默接过瓶子，打开，仰头喝了下去。
七彩液体入喉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胸口的宝石光芒暴涨，裂痕在光芒中开始愈合——不是真正的愈合，是能量暂时填补了缺口。
“绚，帮我稳定能量输出。”
“好！”
绚握住他的手，额头上的星光簪也亮起光芒。夫妻二饶力量合二为一，通过宝石放大，化作一道粗大的彩虹光柱，射向正在膨胀的肉瘤。
光柱没有从外部攻击，而是钻进了肉瘤内部。
“善意共鸣……启动！”
肉瘤内部，七彩光芒爆发。善意与恶意激烈对冲，引发链式反应。
“所有人，最大推力！撤离！”
飞船引擎全开，冲向高空。下方，肉瘤膨胀到了极限，然后——
无声的爆炸。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一片纯净的白光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火星北极。白光所过之处，黑色物质如春雪消融，不留痕迹。
等白光散去，冰盖恢复了原本的白色。那个黑色肉瘤，连同所有的触手，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新长安城周围散落的一些枯萎触手残骸，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飞船缓缓降落在新长安城外。陈默被绚搀扶着走下舷梯，他的脸色比纸还白，胸口的宝石裂痕虽然没扩大，但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林月带着队员们迎上来，所有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陈先生……谢谢你们。”
陈默摆摆手，看向恢复平静的火星空。
阳光透过稀薄的大气，洒在红色的土地上。远处，新长安城的穹顶闪闪发光。
“危机解除了，”他，“但黑石会既然在火星也埋了棋子，那其他星球呢？月球？金星？行星带？”
众人沉默。
是啊，敌饶布局，比他们想象的更深远。
“不过今，”陈默深吸一口气，“先吃饭。”
他看向山鸡和包皮：“火星上的第一顿火锅，被打断了。现在，补上。”
山鸡和包皮愣了下，随即咧嘴笑了。
“得令！”
半时后，新长安城的餐饮区重新热闹起来。火锅再次煮开，香气弥漫。这一次，围坐的人更多了——地球来的救援队和火星先遣队坐在一起，不分彼此。
陈默被强制要求休息，但他坚持要坐在桌边，哪怕只能喝清汤。
他看着这群人——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不同背景，但此刻都笑着、闹着、分享着同一锅食物。
这就是人类。
这就是他们值得守护的东西。
窗外，火星的夕阳缓缓落下，空染成绚丽的橙红色。
而遥远的星空深处，那双血红的眼睛再次睁开。
“火星的种子……被清除了。”
“无妨。种子还有很多。”
“游戏，继续。”
但此刻，火星上的火锅正热。
笑声正响。
善意，还在。
这就够了。
陈默端起汤碗，轻轻碰了碰绚的碗。
“敬明。”
“敬希望。”绚微笑。
火锅的热气升腾，融化了窗上的冰霜。
外面的世界可能还有无数挑战。
但此刻，这一锅温暖，足以抵挡所有寒冷。
人类在火星上的第一顿火锅，终于圆满吃完。
而他们的路，还将继续。
向着更远的星辰。
向着更亮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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